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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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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又过了几日，到了杜老爷发丧的时间。
杜府内灵棚高矗，四周布满白色的灵幡。唢呐锣擦乐手们吹奏哀乐，院子中央围着坐了一圈僧尼诵经祈福。
杜嘉念身穿重孝在前方烧纸，棠宁则跪坐在另一端假装痛哭。
老太君拄着拐杖沉默地看着院中的一切，面色如纸一样平静。
王守财头上也带了孝，眼瞅着时候到了，高声喊道：“停！”
哀乐停下，诵经声却没停。
在嗡嗡的诵经声中，杜嘉念悄悄抬眼看向俯首哭泣的棠宁。
白衣继母身上那股摄人心魄的气息冲淡了不少，倒是显得有些乖巧。
王守财左右看了眼，知道这个老太君的安排，面上没有露出异样，如常道：“杠子手们，上杠！”
十几个杠子手陆陆续续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们沉默着把杠子搁在肩上。
做完这一切，就又听到王守财说：“起杠——”
杜府这一代没有男嗣，那谁来给杜老爷摔盆呢？
棠宁疑惑着向前看去，没有看见摔盆的男童，反而直直望进一双琥珀色的眼眸。
好感度加一。
眼眸的主人眨了眨眼，起身走到棺材前方，捡起地上的纸盆，然后重重摔下，像是泄愤一般。
“砰”的一声之后，乐手们再次吹奏哀乐。出殡的队伍开始慢慢往前行走。
做完这一切，杜嘉念已经没有停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她看着前方拥挤的人群，心里有些发闷。摔盆本该是由男丁来做的，可杜府子嗣凋零，老太君不得不把这项任务交给她。
可摔了盆又如何呢，她终归只是一个女子。
杜嘉念听哀乐渐行渐远后，悄悄离开了前院，来到后花园。
花园里的枯井被打通了。如棠宁说的那般，她不当家主，也能让这枯井出现新水。
看着汩汩清泉，杜嘉念却没有感到轻松。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身边那个小丫鬟怎么没跟着你？”
杜嘉念听到这样的问话，不用猜就知道身后的人是谁。她对棠宁跟过来并不感到意外。或者说她特意留了饵，引诱棠宁跟过来。灵堂对视的那一眼，千言万语已经传达了过去。
自从前两天的井中夜谈，她对棠宁几乎已经是明示了。
现在到了确认棠宁想法的时候了。
“我向来是一个人。”
棠宁对杜嘉念的冷言冷语没什么反应，自顾自走到她的身边。
杜嘉念微微皱了皱眉，后退了一小步。
“怎么几日不见，又变得如此生疏了？”棠宁自来熟地问。她像是完全没有察觉杜嘉念七拐八拐的小心思，大咧咧地靠近对方。
“母亲那晚已经拒绝了我。”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母亲没有回答，不就是拒接？”
“也有可能是默认。”
棠宁望着杜嘉念，见她皱着眉，不知怎么的，突然伸手抚上了那微微凸起的眉头。
葱白的指尖抚平远山黛眉。
“母亲？”杜嘉念的声音中带上了震惊的颤抖。
“你想我当家主，我当就是了。只要是你的要求，我全部不会拒绝。”只要是金色NPC提出的要求，我棠宁，绝不会拒绝。
毕竟这很有可能是通关的重要线索。
杜嘉念抬起眼瞧她，张口沉默了半晌才出现声音：“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因为什么很重要吗？”
“很重要。”
“嗯……那我好好想想，”棠宁沉思了一阵，突然眼睛一亮，兴奋道，“你还记得我说过的吸血鬼吗？”
杜嘉念以为自己听错了，面部表情瞬间扭曲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原样。
“记得。”
“吸血鬼是靠吸食别人的新鲜血液来维持生命的妖怪。我也是……”
“母亲不是妖怪。”
“哎呀，是比喻了，我当然不是妖怪。”棠宁笑得眯起眼，摆摆手继续说道，“吸血鬼会为了吸食到自己心意的血液，会不择手段，或哄骗、或强迫。她们精心构筑陷阱，只为达到自己的目的。我也是这样的，我为了……”
母亲又开始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了。吸血鬼，吸血……杜嘉念听得头都要大了。
但她还是看着棠宁滔滔不绝地解释自己和吸血鬼之间紧密的联系，并未出声打断。
棠宁和黄莺一样，都是活泼的鸟雀。不过棠宁是鹰，能自救；黄莺是雀，只能被救。
棠宁整个人兴奋无比，语调中满是溢出的激动。
“……怎么样，这个理由你总能相信了吧。”棠宁终于说完了。
杜嘉念点点头，说：“相信。”
仅仅是两个字，就让棠宁又打了一个激灵，哪怕她现在渴的不行，但还是能再说它个两炷香的话。
“母亲很渴吗？”杜嘉念注意到棠宁的表情，出声问道。
“是有点儿。”
闻言，杜嘉念撩起脖颈的长发，将其放在右侧，歪着头，作出一副邀请的姿态。
棠宁不懂杜嘉念的动作，只听她口唇开合：“喝我的血可以吗？”
雷声乍响，耳鸣，目眩，系统面板上的精神值已经濒临极限。她身体又摇晃了一下，沙哑着开口：“你说什么？”
“喝我的血可以吗？”杜嘉念重复了一遍。
光洁白皙的脖颈，柔嫩充满生命气息的脖颈，向上蜿蜒至顶点，是一张观音面。
观音面吐露出的却是恶魔语。
“不…不…不行，都说了，我不是吸血鬼。”棠宁有些头晕脑胀。
“那好吧，”杜嘉念耸耸肩，规整好的头发又散落在肩头，“母亲爱开玩笑，所以……我以为母亲会喜欢这样的玩笑。”
“嘉念。”
“？”
“你知道开玩笑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吗？是表情不要太认真。”棠宁收回眼神，等精神值稳定后，不自在地为自己找补道，“而且，像你这样的乖乖女，开玩笑的杀伤力太大了。”
“我明白了。”杜嘉念恍然大悟，“那不开玩笑，来说正事吧。”
棠宁颔首，做出倾听的模样。
“母亲有什么想法怎么从老太君手中取得家主的权利吗？”
“坦诚来说，完全没有想法。”
“杜府在琅琊镇，可以说得上是名门望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以要想成为家主，必须要是有德之人。按规矩，父亡子继，长子为先。长子忤逆，废，立次子；诸子忤逆，废，立妻妾。祖父去世的时候，父亲在，所以因制，父亲是家主。而现在，父亲离世，他又没有子嗣，按理，母亲是成为家主的第一人选。”
“你呢？你不是他的女儿吗？”棠宁不解地问。
“女儿是为别人养的，所以……”
“真是陈规陋俗，这都什么年代了，怪不得遭报应，人这么早就走了。”棠宁愤懑不平，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杀人凶手这回事。
“母亲无需生气。”
“我不是生气，我是替你抱不平！”
棠宁的话让杜嘉念的心熨帖了几分，她看向棠宁，继续说道：“老太君不是家主，胜似家主，如果母亲要从她手中拿走权利，一定要想好一个万全之策才可以。”
杜嘉念听到了滴噔一声，还未寻到声源在哪里，就又听到棠宁突然发问：“选家主有流程吗？”
杜嘉念想了想，说：“有。家法上说，定家主要经过宗族长老的商议。”
既然有流程那就好办了，新的剧情她来了。棠宁当即合掌，说：“我会在请安时提议，剩下的随机应变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