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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给你机会 不中用 ...


  •   两点猩红瞳火于瑶千山身后侧幽幽显现,逐渐勾勒出一道极高的身形。来者肩背微弓,筋骨嶙峋。当他畸长的手脚拨开林叶,浑身湿漉漉地走到卫寄云面前、俯视着他时,仿佛是明渊深处爬出来的索命妖鬼。

      “……”
      “怎么了?看到为师很惊讶?”罗常命明知故问,“师父都已经来了,所以,你也不必急着就用掉你的遁符。”

      罗常命弹了弹指,几人周遭十丈内的雨水便散了。
      他难得的和颜悦色,语气中半分不悦也无。

      “……师父。”
      卫寄云僵硬行了一礼。

      那张凉意森森的修罗鬼面注视了他片刻,嗤笑一声,道:“你放心,我刚刚听了一出好戏,现在心情好极了,不会断了你的筋骨强迫你回去——正好,今日让你师兄和那个妖女一起给你上一课。”

      瑶千山苍白着脸,面无表情地摊开另一只手,里头是块一模一样的信符。
      只是不知何时早已碎成了数截。

      “我给过你机会了。”瑶千山说,“我第一次让你自己回去的时候,你就该走了。”
      你不该还那样、那样地挑衅我。
      “下次要动手也好,逃命也好,记得话少点。”

      罗常命闻言笑了,獠牙间寒气缭绕。
      “你师兄说话直,也是为你好。而且若是你刚才就走了,就看不到接下来的趣事了,来。”

      他领头,带着卫寄云两个来到了他们昨夜歇息的潭水边。

      潭边一块盘子大的鹅卵石上,正整整齐齐地摆着几样东西,是卫寄云刚刚给她的“阵盘”,还有一只寸长的玉匣。

      罗常命手指一勾,那玉匣飞了过来,落到卫寄云掌中。

      “打开看看。”
      罗常命一句话制止了卫寄云想直接收起的动作。

      卫寄云已然唇色都已变得惨白。
      可他还是依言揭去了盖子,露出里头的一支双蛇碧玉钗,一枚玄镝,当然还有那只嫣红的耳钉。
      赫然便是不到半个时辰前还在她身上出现过的。

      罗常命之前已经检查过了一遍,眼下再度瞧见,还是忍不住“赫”了声。
      他弹了下指尖,于是另一枚同色的耳钉也飞入了匣中,与被遗弃的那枚恰凑成一双。

      “知道是什么意思么?”罗常命问他。
      卫寄云僵硬道:“她怕我在送她的东西上面下影踪咒,不想让我找到她。”

      “那么你下了吗?”罗常命又问。
      “……没有。”

      他以为她信任自己,就如他信任她一般。
      所以这个咒根本没有下在她或者她随身的任何物件上。
      却不想她大约早就想好要怎么甩掉他,或者说,她真的那般急着去找她那个“弟弟”,一刻也等不住。

      罗常命嗤笑道:“你以为我会骂你蠢?不,你下不下那咒其实都无妨。那妖女多年难寻,自然很是有些手段。照我推测,她身上多半有些古怪,可让那些追踪的术法失效。想当年她还未与那魔头结交时,小小年纪就能从我手下追魂血咒下逃脱,可见手段诡谲。”
      “……”

      “所以你其实不必帮她,譬如将自己的破魔钉扔到只鹏鸟的身上,想让我们多费些追踪时日,你也晓得其实拖不了太久,至少不可能这么久。”
      “……”

      “所以问题来了,先前我们一直找不到你,你要不要猜猜,眼下我们是如何找到的?”
      卫寄云晃了下,几乎就要站不住。

      “对,就是这样。她吃饱喝足了,自然就要甩掉你,所以懒得再对那枚破魔钉作遮掩。”
      “懂了吗?就算千山找不到你、不喊我过来,那个妖女也会主动请我们过来。”
      “——卫寄云,你的妖女请你师父师兄带你回去,开心不?”

      罗常命说完忍俊不禁,一掌拍在鬼面上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嘶哑疏落,同雨声混在一起,端得阴冷诡吊。

      他笑足了半刻,方拍拍卫寄云肩膀,语重心长道:
      “往后你就晓得了,这等棘手的猎物,一旦发现了踪迹,若不是当场打断了腿,牢牢锁好了,光靠那点阵盘和影踪咒自然是再难追上的,更别想着对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你说是不是,千山?”

      千山垂眸说是。
      罗常命又道:“告诉你师弟,你打算怎么去追那个妖女?”

      千山淡道:“当日徒儿送她那枚追魂钉,她还带在身上,一直没摘。”
      他对上卫寄云无神的眼,平静道:“应该是指明了要徒儿去追的意思。”

      “她在挑衅,师父。”

      罗常命嘶声笑了起来:“有趣,有趣。谁能想得到,闻朝那般一根筋又死心眼的家伙,居然收了这么个心思狡诈、胆大包天的妖女?在所有门派眼皮子底下躲了三年不说,这甫一露面,就将我两个徒儿耍得团团转。”
      “说出去谁能信?谁又敢信?回头若你们师叔晓得了,可不得笑死在她那个酒池子里?”

      说着,他又兀自捧腹大笑足有半刻,好似浑然不觉身旁两人已如泥塑般死寂。

      待笑得差不多了,荒祸使才直起腰来,一双凶瞳幽森若鬼,獠牙间吐息冰冷:

      “事已至此,寄云跟我回去领罚——至于千山,等你把人抓回来了再罚。”

      “瑶千山,把那妖女带回来,死活勿论。”

      ……

      天色昏暝,雨幕如织。

      青俊根本看不清路。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心里空茫茫的一片,脚下也是飘的,踏不到实处,好像做梦一样。

      ……他离开了。
      主动选择离开那个人,再不回去。

      算算时间,她应该已经发现他不见了。
      不过青俊有预感,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追上来。

      不,不是预感。
      若是她想,现在早该出现,拦在他面前了。

      很早以前开始,她和魔头就再不对他用那些追踪束缚的术法,只说让他不要乱跑。
      若他真的不小心走丢了,那俩总归有办法寻到他。

      可到了现在,半日过去了,她还是没有出现。

      从她那晚给了他一巴掌开始,一切就都变了。
      青俊能清楚地感觉到,从那个不要脸的出现后,她的心明显地偏移了。

      不是那秘境中可笑的演戏,也不是和另个傻的那样逢场作戏。
      她是真的……偏爱那人。

      像突然咬下口涩极了的青梅,舌底泛出一阵吐不出、刮不掉的酸苦,只能靠拼命吞咽压下。

      恍惚间,脚下忽地一空。
      他就这么重重摔飞了出去,灌了满口青苔土腥。

      青俊趴在地上恶心得干呕半天,才慢慢反应过来,他居然还在用那人给造的可笑两脚虾模样。
      他晓得自己应该立刻变回威风凛凛的本尊形态,可不知是不是连续奔波了几日又不曾休息,他累极了,甚至想就这么趴在满地泥苔中,不再起来……

      忽然,面前出现了一双脚,彩绳缚踝,五趾粗大,陷在泥地里,像是天生的兽足。
      青俊下意识抬眼,愣住了。

      雨水尽数落在来人的护体灵气上,模糊了他的面容表情,可这满头发辫、肩负禽鸟的打扮实在不容错认。

      见青俊没有反应,他隔空用力一抬,将之扶起又顺势起身,行动敏捷沉稳,完全不似有伤,好像之前那个被一箭贯穿、死无全尸的景象全是青俊梦里的错觉。

      青俊恍惚了半天,被雨水泡透了的脑袋才慢慢转了下:
      这个人、这个御兽斋的长老烈山狩竟然还活着?!

      短暂的惊讶过后,青俊发现自己内心居然分毫不起波澜,恹恹地不想给任何反应。
      他既不想问这人是如何找来的,也不想问那日擅自操控自己的心志又是怎么回事,更不想问他怎么还活着。

      他只是漠然掸了下衣物,抱臂站着。

      烈山狩见青俊不说话,便道:“我是来同你道歉的。”
      说着,他坦然承认那日进入秘境,就是为了“蜉蝣命盘”。
      他说此物干系重大,故而当时未经青俊同意就突然用了那操控心志的法子。

      “你天赋异禀,既然能入得阵中又碰得蜉蝣命盘不伤,且有心入我宗门,我便想,就算对你用那‘心念同一’的法子应当也无妨……回头你就晓得了,这个法子原是个沟通心念的契约,对我门中人并无妨害。”
      “是我想岔了,惊到了你,实在对不住。”

      青俊掀起眼皮,终于开口。

      “……谁说我要入你宗门的?”
      声音嘶哑,明明淋了一晚上的雨,却像是在沙漠中呆了三天三夜。

      烈山微笑:“若非如此,阿俊兄弟如何还一直留着那枚三足乌羽?”

      青俊摸入袖中,果然摸到一半根焦黑的羽毛。
      原是这几日一直疲于奔命,忘了清理,却不想引来了这死而复生的御兽斋长老。
      他懒得解释,只耷拉眼皮不理。

      烈山狩伸手一抓,剩余残破的羽灰就飞到了他手里。

      “总之这次是我行事不周,”烈山再次道歉,“日后定不会如此了。眼下诚心邀请阿俊兄弟入得我门,还望你仔细考虑。”

      青俊觉得好笑,这人是真的以为他还会考虑拜入御兽斋?

      烈山见他目露轻蔑,也不生气,只瞧了青俊一会儿,忽然开口:“可同你姐姐好好告别过了?”
      青俊心头突地一跳。

      “关你屁事。”
      “自然是有关的,”烈山狩一脸了然,“待你拜入御兽斋后,若一直记挂着俗世中事,总归不好。”

      “你们是不是听不懂人话?鬼才要去。”
      烈山狩不理,继续道:“心念不专,天资再好,修行也难有寸进,更何况是以那位资质顶尖的定钧司荒为对手?”

      青俊猛地色变,惊疑不定,却在对方平静的眼神中倏然狼狈,只觉什么都被看穿了。

      ……对,他就是看不得那姓卫的第一面就当众羞辱他,看不得那姓卫的在那女人面前卖乖,看不得那女人对他好,更看不得她好似真的时时刻刻在拿他们比较,还认定了他就是不如那姓卫的。
      ……偏偏她好像是对的。

      姓卫的长相一看就知道是那女人喜欢的,也比他放得下身段讨好那女人,修为……更是让人无话可说。
      可知道归知道,承认是绝无可能的。

      青俊用力咽下割喉似的腥苦,冷笑道:“你是想说,若我跟着你入门修行,就能把那个司荒踩在脚下?”
      烈山狩目光慈和:“那是定钧的司荒。”

      定钧——西荒毫无疑义的执牛耳者,与极盛时期的天玄亦可分庭抗礼。其三部首座下,唯有最杰出的修者,方能领其师尊号半称,成为其继任者。

      众人皆知,现任荒祸使坐下有二使,尊号“司荒”“司非”,却不是“司荒”“司祸”,意为只有那位“司荒”将来有资格继承“荒祸使”之名。

      青俊从来不在意也不了解这些弯弯绕绕,却晓得烈山这意思大约是“不可能”,一下子就失了兴趣。

      “既然不能,废话什么?”
      烈山狩笑道:“我自然不能,但我何时说过你不能?你之资质,万中无一,天生适合修行我门功法。”

      青俊早已没了先前那一夸就飘的冲动,只冷道:“什么天生适合,你懂什么?”
      烈山狩道:“你的体质天生纯净,其实无论用什么法子,修炼起来都应当事半功倍,可偏巧你体内有一股极霸道的魔气,若无法及时祓除,怕是有害。”

      “啊,我并非有意试探,只是这情况实在特殊,那日‘心念同一’的法子刚一生效,我就觉察了。”

      青俊心头重重一跳。

      三年前他在天玄遭难,被妖魔剖心,等醒来便被告知,居然莫名其妙用了老魔头的半个魔胎填补上了。

      虽然平日行动无碍,但修炼起来的时候,若还是按照从前调动灵气、蕴养丹火,再借丹火拓展灵脉的法子,则十分艰难。
      ——早已为魔胎取代的心脏、还有他的丹田丹火俱已与魔胎同化,无法与吸入体内纯净灵气“清气”相融。

      倒不是完全不能修炼,只是每每黑色的丹火一入灵脉,就同体内清气激烈相冲。
      这过程中,他的灵脉就同针吞刀刮似的,痛得要命,需得等二者相化相融,混成一股不知道是什么的灵气,才能继续运转。

      问那老魔头,只说神兽这东西,本就是天生地养的,修炼的法子自然也是天生的,旁人帮不上忙。
      有时他兴致来了,督促青俊修炼,就在旁边喝酒吃肉边嘲笑他,说他“娇生惯养、细皮嫩肉”“天天叫魂叫鬼”。
      后来他实在嫌青俊聒噪,恰那人身子也好些了,就让她来帮忙看着。

      那女人虽很少笑话他,但经常看着看着就兀自发起呆来,或在纸上乱涂一气,或找块石头雕得乱七八糟,总之不爱看他。
      任他喊破喉咙、哭破嗓子也没用。

      时间久了,青俊受不了这冷待,更不愿在她面前露怯露丑。
      渐渐地,也就疏于修炼。

      眼下触及往事,青俊又生出另一种心灰意冷:
      到底不是亲生的,那俩人如何肯上心?但眼前这人说他有法子……

      “你有什么办法让我修为大增?”青俊问他。
      烈山狩笑而不语。

      青俊激他:“你这般故弄玄虚,就想让我跟你走?”
      烈山狩道:“若我说有,那你必然还要问我,这样的法子我自己为何不用,亦或是若人人都能学得,我门何愁不能超越定钧?”

      他说着自己笑了声,又道:“我门虽不是顶尖,但也立足盘苍两百年有余,于那灵兽妖魔的钻研虽不敢称第一,但对你这样神兽妖魔的混血,还是有些钻研的。”

      青俊闻言又是一惊。虽然烈山说得不完全对,亦相去不远。

      “你有什么图谋?”青俊警惕,“我又凭什么信你。”
      烈山狩笑道:“阿俊兄弟如何现在才问?说是图谋倒不至于,不过是觉得我们是同类罢了。”

      他说着侧过了身去,后背肌肉鼓胀撕裂,骨骼屈伸,一侧化作一丈长的暗红羽翅。
      可他肩上的三足乌并无任何变化,显然,这般生翼的变化并非是同禽鸟以术法相合的结果,而是天生。

      “你……你……是人和兽的混血?”青俊目瞪口呆。

      这天地万物清浊有分,各族之间若要通婚可以,繁衍却难,兼之脾性习俗相去甚大,少有见那混血的。

      烈山狩点头:“是神兽亲族的血脉。若非如此,我等又如何能轻易与这神兽做到‘心念同一’?”
      他说着又笑了声,道:“更多的私密,却是暂时不好同你说了。但是我能保证,若是你愿意加入我门,绝对知无不言,断不会有半分私藏。”
      “包括让你不受那魔气妖气侵扰的修行法子,自然也是有的。”

      ……不必再遮遮掩掩。
      ……还可以大大方方、没有疼痛之忧地修炼。

      虽然此人是将他当作了灵兽与妖魔的混血,但这两点允诺却实实在在地说到了青俊的心坎上。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迟早有一点会回到天玄,取回自己应有的地位。
      哪怕同凤鸣儿当面撕破脸、又逃出秘境,他也晓得自己并非断了后路:

      毕竟他是天玄的神兽,若想回去,只要假称被魔头和妖女胁迫便好——这么多年,这样的传闻从来不少,也是事实。
      只是若真回去了,因着他这身上的异样,难免又是许多麻烦与牵扯。

      但拜入御兽斋,就简单许多。

      那日云水秘境里,烈山狩应当是“假死”后就已逃脱。不然以他对那俩大小魔头的了解,布置了那般大的阵仗准备对付星宫的人,不可能会允许这样的变数活着留在那里。
      眼下,看烈山将自己误认为寻常灵兽混血,也佐证了这一点。

      既然没人知道他是谁,自然也就没人会质疑他身上的诸多麻烦。
      回头入得门中,顺势换回自己原本的人形,只要不显露神兽样貌,应当也无人质疑——
      毕竟那些妖不妖、兽不兽、魔不魔的存在,向来走到哪里都不受欢迎。如他这般混了“魔血”的行走人间,在容貌上修饰掩盖一二,也是再正常不过。
      他甚至还能因此获得合适的修炼方法。

      烈山狩是真的有本事,他给的两个条件都再合适不过。

      说实在,虽然先前烈山突然发难,但一直以来,青俊就是莫名不恨他。
      他甚至真的有些佩服这个人,敢作敢当,有问必答,明明刚刚遭遇生死大难,也还是气定神闲,确实是个人物。
      ……也确实颇对他脾性。

      动摇间,又听那烈山道:“到底如何,还是得阿俊兄弟自己说了算,我无法强迫你的——毕竟你现在只要大喊一声,你姐姐就该知道了。”
      言语轻松,仿佛不过是开玩笑。

      可青俊还是被蓦地刺痛。

      是了,凭什么那个女人总是那样有恃无恐?总是、总是将他当作长不大的孩子?
      仿佛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在撒娇。

      她瞒着他的事那么多,可他从来不会多想,更不会多问,向来只照着她的吩咐办。
      可她凭什么笃定他只会做她意料中的事?
      她凭什么以为他不可能、也永远不会脱离她的掌心?

      ……他应该离开的。
      他早就该离开了。

      压抑许久的念头如藤蔓疯长。
      下了整夜的瓢泼大雨中,胸膛中那颗死寂的心脏再度激烈地跳动起来,带着前所未有的热意,游遍四肢,再也无法浇歇。

      拼着最后一丝理智,他问烈山:“既然你诚心相邀,我可以跟你去看看。不过话先说在前头,若是到了那里,我觉得御兽斋不适合我,不想再拜入你门中,又该如何?”
      “自然去留随意。”烈山狩道,“我保证。”

      青俊用力闭了下眼。

      “我跟你走。”他说。

      “好,好好!”烈山狩大喜,“我这便带你去……”
      话音未落,他忽地转瞬,背上一对暗红羽翼刷地张开,羽刃齐齐对准上空。

      但见一道银光分开雨幕,如蛟龙出水般凌厉,转瞬落至数十丈开外。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先是让青俊一愣,旋即浑身血液突突狂奔起来。

      他几乎要跳起来,喊出声来,可刚一动唇,就被那映入眼帘的熟悉身影冻住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5章 给你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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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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