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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唯有你 所思所梦 ...

  •   就这样,他们真的成了未婚夫妻,过了很是甜蜜恩爱的一段日子。

      甜蜜得千山看见他们就一副酸得龇牙的表情,恨不能远远看到洛姑娘就绕着他们走。

      直到三个月后,县上为匪患侵扰。

      那匪首狡诈无比,趁着卫寄云他们上山剿匪的功夫,突然直扑守备空虚的县衙,抢走了因为担心而上门打探消息的陈姑娘,试图让他们投鼠忌器。

      卫寄云心焦无比,决定趁夜独自侵入敌寨,救回心上人。

      可谁想那匪首强迫他心上人与旁人换了衣裳,包括他送于她的、常带身上的定情信物——一枚杀匪无数的玄镝。

      黑暗混乱中,等他下了山,才发现自己救回的昏迷姑娘不是她。

      后来,直到匪寨尽拔,他也没再找到她。

      她就这样突然消失了,直到现在,直到眼下。

      卫寄云默默地望着对面人,瞧着她露出散漫的、好笑的神情,不见半分羞涩。

      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要以为自己又认错了人。

      见他不语,那姑娘又道:“既然郎君这么说,那我问问你——你可知我姓谁名谁,家中又有多少人啊?”

      说完她眼神闪了闪,活脱脱就是一只狡黠的猫,分明就是她一贯捉弄人的模样。

      卫寄云恍惚片刻,定下神来,摇了摇头,老实问她:“不知姑娘姓谁名谁,家中又有多少人口?”

      对面愣了下,笑弯了腰:“好好好,说你老实,你其实是个不老实的——行行行,那我来告诉你,我姓洛,你可以叫我洛姑娘,这吉祥楼呢,是我和我爹一起经营的。哦,方才那只大黄其实也是我家的,所以……三口人吧。”

      她说话古里古怪的,笑得也比从前开朗许多,眼中不见阴霾,显然已是前尘尽忘。

      卫寄云想到她这些年可能受过的苦,心下一疼,再要追问她的遭遇,却已是不能。

      他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知道眼下不是盘问的时候。

      他想,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留下来,留在她身边。

      难过之余,卫寄云到底还是改了口。

      他说自己无意唐突,但因他有一位失踪数年的姐姐,父母多年苦寻不得,甚至抑郁而去。他也一直想找她回来,可惜随着时间越久,印象越来越模糊。

      他说:“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她,最近一次消息是,一年前有人好似在附近瞧见过她。不知洛姑娘能否收留我,我手脚勤快,可以留下来打杂干活。吃得也不多!”

      洛姑娘犹豫:“可是你长得……有点太好看了,招揽生意倒是可以,然我已经定亲了,再过大半年就要出嫁。忽然身边多了你这么个模样漂亮的,万一传出去了,我那未婚夫不高兴了可如何是好?这门亲事是我爹很早以前就定下的,不能改。我……我还挺喜欢我那未婚夫的。”

      他面色瞬间苍白。

      她不忍,想了想,道:“要不这样,你在我家干活,给我看门打杂招揽生意,我呢,给你包吃住。回头我和我爹说一声,对外也说你是他兄弟家过来的,就等我回头出嫁了,来给他当儿子养老,帮他打下手,我俩就以姐弟相称如何?”

      卫寄云哑然。

      他总觉得哪里好似有些不对,怎么隐隐约约又同她绕回了“义结金兰”?

      洛姑娘已经兴高采烈起来,显是觉得自己的提议很不错。

      她瞅他两眼,见他不说话,奇怪道:“怎么了?你不乐意?”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当然可以……我觉得很好,太好了。”

      卫寄云赶紧点头,可点完又觉得自己好像太急迫,仿佛在掩饰什么奇怪的心思。

      好在对面当真是个好脾气的姑娘,心眼也不多。

      见他窘迫,她也只是抿着唇笑,等他搜肠刮肚组织语言。

      卫寄云也不知自己怎么了,慌张得好似个毛头小子。

      明明他们在一起过那么久,可他就是有种手忙脚乱的惶惑,心下一时喜,一时惘。

      喜的是苍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还是让他找着了她,惘的是她如何就突然另有了未婚夫,明明……他才是那个未婚夫,不是吗?

      卫寄云不知如何同她解释,只能先这么答应下来。

      随着时日一天天过去,他很快就适应了这个“弟弟”身份,由着她唤他“云弟”。大多数时候,她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专心忙里忙外。

      洗菜,浣衣,烧火,上菜,还要修理食客打架损坏的桌椅……

      他从没见过她家中另两口人,就这么将所有能做的杂事全包揽了下来,半点也不觉得突兀。

      就好似他本就应该这样呆在她身边,以她弟弟的身份。

      甚至偶有好事的客人看到他们站在一起说话,等洛姑娘转回后厨,忽就怪笑一声。

      “小云啊,再瞧眼珠子就要掉下来了——真的是亲姐姐?莫不是情姐姐?”

      那拖着长音的语调,别提有多阴阳怪气了。

      “胡说什么呢!”卫寄云赶紧瞥开眼去,“那、那是我堂姐!”

      说罢赶紧冲好奇回头的洛姑娘笑了笑,心砰砰乱跳,只怕她误会了又着恼。

      ……可是为什么要害怕呢?

      卫寄云想,明明他们就是未婚夫妻,不是吗?

      说来奇怪,自从落脚以后,他从来没有同她解释的冲动,也不急着尽快帮她恢复记忆。

      他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否希望她记起来,应当是想的,可他更怕她记起来后,会一并想起自己曾经弃她于不顾的往事,然后连姐弟也做不成。

      如果是那样,那他宁可就这样给她当一辈子弟弟,哪怕是亲弟弟也无妨。

      只是老天向来见不得他好,哪怕这样卑微的、只是呆在她身边看着她的愿望也不得实现。

      卫寄云终于还是只能眼睁睁地送她出嫁,一言不发地看她笑吟吟地嫁给了那个未婚夫,一个高大但容貌普通的少年。

      卫寄云不是以貌取人之辈,他于人的相貌向来不敏感,甚至到了迟钝的地步。

      可第一眼他就晓得自己不喜欢那个形容平凡、举止粗鲁的少年,更不喜欢那人看洛姑娘、看他的眼神——仿佛一只护食的狗。

      ……可洛姑娘说喜欢他。

      相处的几个月里,无论他怎么试探,她都始终不曾改口。

      卫寄云一想起她每每说起那个“未婚夫”时候的眼神,柔和明亮得近乎陌生,胸口就隐隐刺疼,口中也酸苦得要命。

      可他什么也没有说,也不能说。

      还能说什么呢?

      若是当初他不曾救错人,若是他早早就将她娶进门,若是……

      宴席的角落,卫寄云孤零零地坐着,一杯又一杯地灌。

      可心中的愁苦让他始终难以入醉——他甚至想,要是千山还在就好了,也许能听他把心里的苦尽数倾诉,再一醉方休……

      一直到月上中天,旁边宾客尽数东倒西歪,卫寄云眼睛却越喝越亮——

      然后他看到有黑影一晃而过,直奔后院而去。

      卫寄云对这等鸡鸣狗盗、飞檐走壁之行格外敏感,当即起身,想也不想就提刀追上。

      到了后院,才发现那身影居然是消失在洞房之内。

      卫寄云犹豫了下,还是推门闪身进去,飞快扫了一圈。

      不见贼,也不见新郎。除了他,屋中只有一道清浅的气息,隔在喜上梅梢的锦屏之后。

      彩烛高照,淡淡的烟气与暖融融的光浸在空气里,将整间屋子映得红彤彤的一团暧昧不清。

      卫寄云的脸莫名烫了起来。

      他晓得眼下不妥,也晓得自己查清楚了就应该立即退出去。

      却不想那锦屏之后的人忽然低泣一声,细细的,好似忍到了极致方泄出的一星半点。

      ……她哭了?

      卫寄云心尖一紧,像是倏然扎了根细细的钩子进去,轻微的锐疼过后,便再也走不脱了。

      他被那丝低泣牵引着,两步绕过屏风,满心都是她怎么了,为何那般伤心,只待等问清楚后再好好宽慰她,却不想一抬眼,就彻底怔在原地。

      拔步床上轻纱半撩,厚厚的锦褥中歪趴着个熟悉的身影:
      肩头薄纱红裳扯落了大半,勾在臂上,因为其主难受至极的缘故,那本该轻盈的质料为发散不出的热力一蒸,浸出了清晰的曲线与模糊的颜色。她软在大红绣金的锦缎上,艳得卫寄云下意识就要闭眼。

      目光一晃,却没能避了开去。
      湿漉漉的脸,软绵绵的唇,分明吐气都难,然只这么虚虚一望,便悄然将他黏住。

      他像是被魇住了一样,就这么看着她在床上挣扎得像是条化形不完全的白蛇,奋力要从那冶艳刺目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明明受难的是她,可卫寄云却觉得自己随时会昏厥过去,喉底有火,胸口滞闷,难受得腰酸腿腿麻,简直不知该往哪里去。

      胸膛起起伏伏,呼吸急促,很快就惊扰了床上的那个。
      她艰难地朝他的方向望来,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向后瑟缩,可在瞧见了来人是谁后,喉底那一声惊呼转为了软绵绵的乞求。

      云弟。

      她模模糊糊地唤他。

      卫寄云不敢动,半晌才勉强想起自己该问什么。

      他应该问她是不是中了药,再问她贼人往哪里取了,然后追上去给她抢回解药。

      这里不是梦境,她不是他能碰的人,该碰的人。

      他晓得的。

      可他反应太慢,拒绝得太迟,她等不及他的回复,就这么翻过了身来,呜呜地哭了起来。

      她说她不舒服,说她快死了,她求他帮帮她,只要帮帮她就好了……无论怎样都行。

      她难受得满脸都是泪水,连话都要说不清楚了,眼中唯有乞求,近乎绝望的乞求。

      卫寄云猝不及防撞上这样的目光,如遭雷击。

      他忽然就想起那个晚上,那个营救不成的晚上——

      在他转身而去的刹那,依稀也有这样一声极低的哭泣,像是无力的泪水,还不及沾上他的衣襟,就已被他远远地抛在身后,滑落于无声。

      他忽就不敢再想下去:

      她当时是如何看着他转身离开的?目光是不是也像此刻一样绝望,或者更甚?

      之后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她可曾想起过他?想起的时候又是何样的心情?

      酝酿了无数个日夜的懊悔痛苦在这一刻有了形体,化作利刃箭矢将他毫不留情地贯穿。

      泪水倏然滚落。
      卫寄云再没犹豫,就这样冲上去死死抱住了她,与她一道跌落帐中。

      他冲得太急,拥抱得太过迫切,以至于入怀的瞬间,他清晰感觉到了她的僵硬。

      她像是被吓到了。

      可他不想松开了。

      “别怕,”他说,“别怕……是我……这次真的是我……”

      “别难过了……让我抱抱你……抱抱你就好……”

      滚烫的液体从眼眶中涌出,同陌生的泣语一般,混乱无序。

      很长一段时间,他甚至记不起自己身在何方,满心唯有做梦般的茫然。

      直到她似是僵硬地动了下,卫寄云才稍稍回神,自己居然就这样埋在她颈边,不知哭了多久,将她的发丝还有颈窝全浸透了。

      满口皆是冰凉苦涩,他慢慢吞下,复又惶然无措,无声垂泪。

      他下意识地望向了她,带着自己也不晓得的乞求。

      目光轻触,她眼睫颤了颤,目光轻微聚了一瞬。
      她轻声道:“你……你别哭了……”

      说到一半,不适的红晕复又涌上面颊,她目光复归迷乱,就这么似泣还诉地把他望着。

      ……她还在难受。

      卫寄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自己居然在她身体不适、需要帮助的时候,就这么情绪失控,反过来试图向她索取宽慰。

      ——眼下需要宽慰的分明是她啊。

      卫寄云生出一股羞赧来,忍不住闭上了眼,强抑住颤抖抽身的冲动,轻声问她:“……你,你想要我怎么做?我……我都可以的。”

      她没说话。

      可卫寄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正落在他的脸上,酝酿着某种无声的回答。

      恍惚间,属于她的气息在距离他一息的地方细细游走着,带着清甜微湿的芬芳,幽幽拂在面上,勾起似有还无的痒意。

      他被那气息牵引着,偏离了的唇就这样一点一点悄然凑近,直到不知何时越过最后那微弱的一线,稳妥地贴上了她的唇角,情不自禁地压深又反复碾弄摩挲。

      开始的时候,他还小心翼翼,可她皮肤很快又因为药力发起烫来。
      她近乎本能地寻求凉意,迫不及待地抓着他颤抖的手。

      卫寄云头昏脑胀,像是坠回了最初那个昏暗暧昧的梦中——

      那时,他也像个木偶一样,完全不知该如何动弹,只能任由她牵引着他,一点一点下沉,直至无法摆脱。

      她很快就不动了,或者说早就被折磨得没力气动了。见他木讷,她只能不满地咬了口他的下唇,软绵绵地催他。

      心火骤起,难以压抑的热意直冲头顶。

      卫寄云终于回过神来,浑身肌肉紧绷,已然同她一般烫得厉害。
      他深吸一口气,愈发凶猛地亲她,直到她喘不过气来开始胡乱推他。

      卫寄云骤然清醒过来,胸口砰砰狂跳。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事到临头,他却觉出一丝惶惑犹豫来——

      并非是因为不敢,而是因为“不妥”。

      他隐隐觉出,自己正在触及了一道不可捉摸的界限,就如同无数次生死搏杀的尽头,决定最后结果的那一线。

      向前还是向后,生存亦或寂灭,不过是心念一瞬之间的选择。

      ……可他真的还有选择吗?

      身下人眼珠雾蒙蒙的,只能茫然地跟着眼前摇晃的人影偶尔动上一下。
      她分明已经什么都瞧不见了,可依旧在下意识地追寻着他,渴求着他。

      正如他一般。

      虽然无论何时想起她都只有模糊的形象,只能从颜色、气味、触感去分辨属于她的影子与气息,可他依旧克制不住地渴求着她,想要找到她。

      纵使他晓得一切皆是徒劳。

      卫寄云垂眸,试探着便俯身下去,却被她一把拍开又猛地揪住领子,奋力拽下。
      唇齿近乎粗暴地磕碰在一起,有点疼。

      看,她也是想要他的。卫寄云有些高兴地想。

      是她说想要他的。

      ——和他一样。

      卫寄云早已不是那个第一次做梦的无措少年。

      他没打算给她反悔的机会,也从没考虑过旁的选择,就这么抓着她的双手,坚定地抱紧了她。

      手臂收拢的刹那,他不可遏制地再度留下泪来,因为完满到恍惚的快意。

      度过无数个面目模糊的梦境后,他终于牢牢地将她圈在了怀里,抓在了手里。

      无数个梦境重叠在一起,在眼下变得无比清晰。

      他早已在过去反反复复的绮梦中咂摸清楚了她的喜好、明了了她的口是心非。

      所以哪怕她挠在他脸上、脖子上,真的挠疼了他、要将他推拒出去,卫寄云也丝毫不介意。

      他只扣紧她的双腕,重新吻住她的红唇,模模糊糊地求她。

      他一会儿喊她陈姑娘,一会儿喊她洛师姐,他甚至开始喊她表姐、姐姐,并在最后那一声出口后忽而兴奋莫名。

      隐隐危险的念头像是悬在后脑的尖刀。
      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可卫寄云却根本没有功夫、也没有意愿去捕捉。

      他只放任自己沉沦得更深,并试图拉着她一起。
      她奋力推他,想要从他手中逃脱。

      “不行,”他说,“不行。”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她,像是忍饥挨饿许久的魔物,一朝寻见血食,如何能这样轻易放开了她去?

      可她真的开始哭泣起来,哭得可怜极了。
      卫寄云看她颤抖得那么可怜,到底还是犹豫了。

      他想,今日不过是第一次,他已经有点吓到她了。

      这样不好。

      他们还有很多以后,他想以后再将她嚼咬成泥,拆吞入腹。

      在她不那么害怕的时候。

      这样想着,卫寄云开始含含糊糊地安抚她。

      他说,是我不好,我不是故意吓到你的。
      他说,我只是想同你待久一点……我想要你很久了……很久很久……
      他说,只要你答应我,答应我不要再乱跑了,不要再不看我,不要再看别人,不要把我送给你的东西送给别人,我就稍稍放开你一点,好不好?

      “好不好……好不好……陈姑娘……洛师姐?“

      卫寄云一下一下地亲咬着她的唇。

      眼看他慢慢压制下来,眼神越来越暗沉,她终于一个激灵,哽咽出声。

      “别……别!”她说,“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云弟……我答应你了!”
      ……

      后半夜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并不痛快。

      初初落下时,卫寄云刚结束最后一次,终于要将她从池水里抱出来。说是最后,不是他不想继续,而是她早已半昏了过去,无法承受更多。

      冰凉的雨点落在卫寄云的脊背上,总算唤回了他所剩不多的理智。

      低头,就能看到他苦苦追寻的心上人软瘫在他怀里,眼眸半阖,身上红痕斑斑,睫下泪痕点点,已然不能继续了。

      收紧双臂,温热真实的感觉饱满又温暖,同她淋漓的、已然浸透了他发丝的香气一样,再真实没有。

      做梦般的恍惚终于彻底散去,卫寄云终于有了拥有她的实感。

      ……他居然真的和洛师姐在一起了。

      第一次,真实地。

      虽然起头的时候非常仓促——他探路回来时候,忽然发现洛水倒在水潭边上,浑身滚烫,症状像是走火入魔一般。

      只是很快地,卫寄云就知道不是了。

      她需要灵力,大量的。

      卫寄云牵起洛水的手,再度细细地为她把了一次脉。

      依旧是破碎的灵脉,但瞧着已然不算干涸,且体内血气充盈,看面色也应当是没事了。

      眼下她昏迷,纯粹是因为精神上的疲惫。

      卫寄云晓得洛水身上必然是有些古怪的,只是眼下不好细问。

      他将她从水中抱到旁边一处长满厚苔的树下,张了个避水避尘的阵盘,仔细为她清理干净,又挑了一身干净的女装为她穿戴好。

      这还是先前在落桑探查时,她买给他的衣物。

      去往定钧的前夜,当时还是“陈莫儿”的她邀请他们一道小酌,酒至半酣时又拿了出来,连同挑好的钗环首饰,当着千山的面又还给了他。

      她这一番举动大大方方,千山没有阻止,卫寄云也不好推辞。

      他只能当作没瞧见好友面上若无其事,却趁他低头收下的时候,伸手去捏心上人的手——

      卫寄云自然没有瞧见他们桌下的小动作,却在抬眼的刹那,望见了千山飞速放下的胳臂,还有她似喜还嗔的眼波——只绵绵地递给她身旁的人,半点也没留给对面的他。

      想起千山,卫寄云心里又有些乱糟糟的,连为她梳发的动作也滞涩了几分。

      不过他虽然装扮起来不如千山熟练,到底也是曾经练过,很快就简单地挑了一半的发盘束起来,又取了枚双蛇碧玉钗斜斜固定好。

      如此堪堪做好,她恰在他怀中浅浅打了个哈欠,还未睁眼,就先摸了下头发,哼笑道:“今日怎么梳了这么个偷懒的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2章 唯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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