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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9、日有所思 ...


  •   任务顺利,千山提前两日回门复命。

      海阁的访客自然是不好相与的。这帮家伙来定钧采买妖丹魔骨、禽羽兽角,不仅精挑品质,还要细细过问“货源”的长相。

      若是禽鸟所出,就只要个头最大、模样最华美的;若是走兽身上的,也非得先摸牙相骨一通,非来自毛色光润、四肢矫健的不要。

      若是妖魔身上所出,那需得再瞧一眼那逸闻馆收录时的弟子见闻,最好是威风凛凛的妖魔。

      问理由,就说什么他们主人最是挑剔,见不得丑东西。

      哦,旁边负责陪同挑选的定钧弟子也必须是样貌秀丽、口齿伶俐之辈。

      无怪慈心斋的公冶长被气炸了。这位身负灵兽沟通之能的长老因生了满面络腮胡,直接被拒之门外。

      他当场甩手不干,大骂这群家伙是“吃个鸡蛋还要见母鸡的傻缺”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性”。

      鉴于定钧从上到下,能管事的长老弟子不管好看不好看的,脾气大多不怎么样,最后只能通过罗常命找上以好脾气闻名的瑶千山。

      千山对付这种人颇具心得,单面上带笑,嘴上应是,旁的一概雷打不动,坚持口惠而实不至。

      如此三日消磨下来,对方受够了他的口是心非,也晓得自己“欲情故纵”式的杀价路数已然被看破,到底还是老老实实坐下来,你来我往地将生意敲定了下来。

      千山也借机买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几样海阁独有的胭脂水粉,两匣珠贝水精做的首饰,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样——用来给她炼制“破魔钉“的宝石。

      产自迷津渡的蜃珠,墨玉一样的黑,同他戴的那枚同色,若是对着月光,就会泛出幽微的蓝,像是一缕月华落入深海时映照出的颜色,冰冷又迷蒙。

      千山一眼就挑中了它,只觉莫名适合。

      这感觉来得当真十分奇怪,明明那个人温暖又乖巧,无一处不熨帖。

      那卖货的奸商老虾吹嘘说,这几枚蜃珠颇有几分来历,乃是一遭遇了黑潮、在海底渊气侵蚀中顽强存活的蜃精产出。

      这几枚珠子在蜃母体内被保护得极好,所蕴灵气纯净依旧,极适合作幻术类法器的材料,但又因为保留了渊气浸染的痕迹,原本表面温润的色泽产生异变,多了一抹冰冷魔性之美。

      这般样貌品质,绝对是独一无二。

      ——独一无二。

      千山喜欢这个词。

      他想,这才是他一眼挑中、又被狠狠宰了一刀的原因。

      接下来三天,千山闭门谢客,没日没夜地专心炼器。

      饶是他已将师父传授的诀窍翻来覆去地熟记于心,还特地多买了一匣普通蜃珠练手,最后还是炼坏了数次,堪堪在蜃珠用尽前炼成。

      两枚新炼的黑色耳钉样式朴实无华,同他的一般无二。

      千山想,等送给那人的时候,再同她说好了,一枚给她,另一枚留在他这里,权作同之前他的那枚交换,正好也能凑成一对。

      顺道,他还多做了一枚水滴型的蜃珠坠子,炼入“凝神聚气”的法咒,造成一套微型的聚灵阵。

      单这一点本身并不复杂,真正耗费心血的地方在于,他试图将这枚蜃珠坠子雕成镂空,又选了枚米粒尖大小的艳色珊瑚珠,试图将那之嵌入,取的乃是“玲珑骰子安红豆”之意。

      只是做完之后,千山又觉羞赧,总觉自己这番心思,那人未必体会得了,可若真要同她亲口解释,又实在太过肉麻。

      千山将它们小心翼翼地盛托在当初落桑购来的软红寸锦上,装在雪白的砗磲匣中,如同收敛初晨花瓣上的露水。

      大功告成的那一晚,千山心力耗尽,就这样抱着匣子沉沉睡去。

      后半夜,他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依稀便是他同陈莫儿告别的那日的情景。

      开始的时候,他们只是在妆镜前相互梳头描唇。

      等到彼此发髻松挽如雾,唇色皆如石榴般饱满欲滴,她侧坐到他腿上,趴在他怀里,笑闹着要像认识的第一日那样给他画眉。

      画着画着,她就开始逗他。描一下眉,就亲他一口,很快亲得镜中“娇客”眼尾飞红,双颊染粉,也不知是羞得,还是被胭脂染的。

      千山简直看不下去,可刚要扭头避过,又被她顺势咬了下巴,以牙尖叼住薄纱衣襟又轻巧勾开。

      往日练功不是没有过赤膊的时候,可当起伏不定的胸膛暴露在冰凉的空气里时,他才发觉自己胸口比甚至脸上更烫,心跳得厉害,像是要涌出什么来。

      怪异的感觉随热气一路上窜,他整个脑子都有些发懵,呼吸急促,胸膛起伏,像是塞进了夏日的蒸笼里,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偏她这时凑近上去,在他颈侧锁骨上曳出一道湿漉漉的胭脂浅痕。
      他一下没忍住,轻喘出声,可那声实在过于绵软,近乎妩媚,听得他立刻咬唇,试图将那点尾音吞咽回去。

      可她哪里肯放过他,就这么一口咬住他的唇,强迫他出声。
      他边喘边躲,半天也不成功,终于不得不化被动为主动,一把抓住怀里人的后颈拽出,推高在妆台之上,急切凑近叼住她调皮的唇。

      口脂于艳红唇舌交缠间晕染开来,石榴的甜味荡漾开来,像是恨不能同那胭脂一道化在彼此的气息里又融落下去。

      目眩神迷的亲吻中,他忍不住抱紧她,结果差点没当场出丑。
      好在她正被他吃得双目迷离,没有发觉他的窘迫。饶是如此,千山背后还是恼出了一层冷汗。

      他不敢再乱动,偷偷松开她一点,用力吸了下她舌尖,趁她惊呼的功夫一举得逞。

      千山自觉这一番急智非凡,眼见她终于乖巧柔顺,更是得意非凡,就这么抱着她快活起来。
      意乱情迷中,他恍然回神一瞬,觉察好似哪里不太对劲: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被她夺了主动,强行按着手压在地上,哪里都去不了。
      他也不知怎么回事,手脚皆像是被定住了般,就这样挨着妆台,眼睁睁地任由她为所欲为。

      口干舌燥间,他只能看到她埋首在他的怀中,仿佛一只贪婪的小兽,反将他试图对她做的在他身上尽数施加。

      急促炙热的呼吸落在冰凉的空气里,化作一股又一股湿润的白气。

      千山眼神胡乱飘转着,不时高高飘起,又茫然落下,大多数时候都寻不到焦点。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停了下来。

      他不满瞪她。

      然入目即是一片触目惊心的香艳,哪里是可以多看的?

      他不敢多看,更不敢乱动,却不想她撑起了上身,双手按在他胸口,就这么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夜色之中,她的面容是一片浸润似的模糊,无论如何也瞧不清。

      唯雪色自窗外映入,落在她右耳那枚黑色的耳钉上,同她的眼一般泛着幽微的蓝芒,冰凉好似深海中的月光。

      千山呼吸骤停,脑袋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才发现,竟是后背不知何时炸出了一片热汗,顺着脊背涔涔而下。

      而她的唇已近在咫尺,同她的呼吸一般,悠悠地在他面上拂了一下。

      汗水瞬时就模糊了千山的双睫,他眼前发黑,憋气憋到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顿了下,唇角飞快地扬起一线。

      那样的变化转瞬即逝,不待他仔细分辨,属于她的气息已倏然远离。

      只是不待他失落,她忽又埋首下来,一口咬上他的耳上那枚同样的饰物。

      冰凉的牙尖落下,烙在他滚烫的耳垂上,嵌入他的肉里。
      ……

      千山一个翻身而起,浑身大汗淋漓,胸口喘得同风箱似的急促。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这快要跑断气似的声音、还有刚刚那一声饱浸欲求、犹有余韵的惊喘,似乎都是从他喉咙里发出的。

      后知后觉的羞耻炸得千山面红耳赤。

      他努力告诉自己,不过是出绮梦而已——可这次真的是太羞耻,也太过了。除了某次梦境,这几乎是他最狼狈得一次。

      千山捂住滚烫的脸,恨不能把自己就地埋了。

      他知道不能深想,可眼下这般,他很难不去回想梦里的情景,反复咂摸自己梦境中的心情。

      品着品着,浑身躁热又起,压都压不下去。

      ……太糟糕了。

      明明他只是真的想她而已,明明不过分别数十日,可他的身体、脑子已经开始疯狂思念同她在一起的欢愉。

      这样过于直白的冲动让千山很是不适,却无法可想。

      他坚决不肯承认,那恨不能立刻飞到她身边的冲动仅仅是因为贪恋心上人的身子,可若说完全没有想法,那决计是虚伪的、自欺欺人的。

      无论如何,解决眼下的困境才是最重要的。

      千山不得不自行解决,只是少了梦境里的那个人,这般动作实在索然无味。

      不上不下间,千山情不自禁地想到她趴在他胸口时的发丝、头发、肩背。

      昏昏沉沉中,他不可遏制地又想起她最后的眼神:

      既冰冷,又傲慢,看着他的时候不带一丝多余的情感,就好像在审视一只垂死的猎物,一条无力挣扎的可怜虫。

      分明是那样陌生冷酷的眼神,可他瞬间就被瞧得头皮发麻,浑身肌肉紧绷。
      胸口一阵冷、一阵热,他几乎要乞求出声了,只想屈服于她的眼神,屈从于自己难言的渴求。

      可她就那样看着他,安静地,冰凉地,直到滚烫的汗水再度模糊他的双眼,顺着脸颊慢慢滑落,她才垂首下来,恍如施舍一般。

      眼前虚影晃动,属于她的冰凉气息拂过耳畔,化为含混的音节。

      他猛地一个激灵,就这么再度失控。

      ……

      千山蜷卧在地上,浑身大汗淋漓,许久才缓缓回过神来。

      大脑轻飘飘的,死而复生的恍惚之感萦绕不去。

      许久,地上的冰凉才又慢慢泛了上来,渗入他的身子。

      千山终于冷静下来,略一清理后,大张双臂躺倒在地,微微轻喘着平复片刻,开始勉强思考起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刚的梦境和前段时间连续折磨过他的那些不一样。

      这一次,他清晰地记得大多数细节,而非仅仅停留在最后“捉奸扎心”的一幕。

      而且梦里只有他们两个。
      按说他应该感到欣慰才是,可千山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梦中后半段的情景似曾相识,好似曾经见过般,然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做过这样下贱又混乱的梦——

      若真的做过,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梦里的他不像他,她也不像她……咳。

      眼看身子又开始发紧发热,千山不敢再细想下去,纠结了半天,只能告诉自己,实在没必要为个梦境斤斤计较。

      应当只是寻常的既视感罢了。

      千山宽慰自己,正如人去到陌生的地方,见着陌生的风景,偶尔会心有触动,就好似梦里前身曾经目睹过同样的景象……

      他就这样怔怔地想了好一会儿,直到忽然反应过来,赶紧去找入睡前抱在怀里的砗磲匣。

      幸好,他睡梦中不自觉地将它推远了些,并没有因为梦里的失态而将它弄得乱七八糟,若是真的弄脏了那可就……

      千山脸上一热,赶紧打住。

      胡思乱想间,忽然听得门口传讯阵法有了动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9章 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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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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