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7、齐聚一堂 欢乐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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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寸步难进的阵法忽就这样消失。
青俊滚地化作只丈长的金毛狻猊，就这么四足一撒，狂奔而去。
前头的“岛屿”早已破碎得不成样子，哪里都是深浅不一的虚痕。
他根本不敢去想被这东西沾上一下会如何，只能上下挪腾，奋力躲开，快成了一道金色的残影。
上头的斫星显然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根本没打算放过他。
眼看前头的黑痕越来越多，青俊一咬牙，正打算化得更小些，忽听上头传来一声闷哼。
——她受伤了！
虽然不是熟悉的声音，可青俊后颈一下就绷紧了。
他下意识就要回头，然到底记得那女人的嘱咐，趁着这黑痕凝滞的间隙，又窜出去一大截。
后方，洛水无视自己腰上一块血淋淋的大洞，身形不见丝毫迟滞，依旧寸步不让地拦在斫星前头。
“让开不好么？”斫星道。
“抓人质可不好。”洛水道，“狗质也不行。”
斫星不满地嘟了下嘴，道：“什么人质狗质的，这本来就是凤师姐的东西呀。你抢了又不还，凤师姐一直很伤心但是不说，我和她关系好，可看不得她伤心。”
洛水噗地笑了：“凭本事抢来的狗，为什么要还？而且我方才就说了，你喊他一声，你看他应你不？”
“你！”
斫星很不高兴。她本也是伶牙俐齿之辈，难得有这般哑口无言的时候，这般久攻不下，心情更是不快。
该说不愧是那个云水剑仙选中的人么？
当真是有些一脉相承的棘手。
斫星才不相信这人能同凤师姐一样，三年直入转灵之境——天命之人可是“天定”的，又不是白菜，哪能随处可见？
这人一定是用了投机取巧的手段，多半就是借着织颜谱的缘故，居然造了个和她相同的幻象，硬是和她身手不相上下……
可投机取巧就是投机取巧，眼下对面明明受伤却看似无碍，必定是用什么秘法压制住了，只要时间稍稍再拖得久些，定然是要露出破绽的。
如此一想，斫星原本被对面挑衅得略有焦躁的心思又安定下来。
她本就是星宫最利的刀刃之一，不过略一谋定，便改了法子。
对面洛水明显感觉到斫星的攻势也变得飘忽起来，不再招招直奔她要害而来，只亦步亦趋地随着她，于她前后闪跃，这让洛水压力稍轻的同时，隐隐有了不祥的猜测。
而这样的猜测很快就得到了验证：
不过数十回合，斫星已然靠着飞速挪腾，慢慢将她的退路封死，就好似对弈中的“飞镇”，配合早已四面八方布满的黑痕，将她死死框在方寸之间，只待慢慢围拢。
不过轻微晃神，对面斫星便瞅着了空隙，指尖芒刺吐露如毒蛇獠牙，一下又撕去了洛水半个左肩，若非她闪得及时，大约这一下要直接去了她半边身子。
饶是洛水已经习惯了疼痛，这般蚀骨吞髓的疼痛还是让她痛呼一声。
而更糟糕的是，虽她自觉无碍，但这般生受了两道黑痕之后，左手的动作到底是迟滞了下来。
然洛水并没有转攻为守的打算，反倒去势愈发凶猛。
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黑色的血很快就浸透了半边身子，滴滴答答地落着。
斫星一边闪身避过她直奔丹田而来的一劈，一边唏嘘道：“真的不打算放弃么？我真的已经很好说话了，若你还是不肯放弃，那——”
她顿了顿，又道：“能把你的脸换回来了吗？杀自己的感觉好奇怪。”
“不行哦。”洛水一口回绝。
“为什么？”斫星随口问道。
“你们一路追我至此，还记得这座宅子的主人姓什么吗？”
洛水不答，反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斫星愣了下，却见对面人勾了勾唇角，露出个古怪的笑来，仰头直直朝斜后坠去。
斫星心头重重一跳，直接飞针脱手，化作流星朝洛水位置掠去。
却不想那人落地后方数丈处，残破的倏然扭曲，显出三道熟悉的人影来。
下头那人惊呼一声“凤师姐小心”，就这般张开双臂，生生拦在了那飞针之前。
斫星心道不好，赶紧掐决，去了附在上头的“破虚”之法。
可那本该随心意而动的本命飞针却没有止住去势，就这般噗嗤贯穿了那人的右臂，直接绞下了半只胳臂。
痛呼声起。
斫星眼睁睁地看着那胳臂当着所有人的面远远飞了出去，连同她本该去而复返的本命法宝一道。
乍一看那飞针不过是串在纤细的胳臂上，可只有斫星晓得，她的本名法宝已经被“黏住”了。
准确地说，是被什么东西缠裹在了那胳臂里，远远地落在了地上。
不待她再度试图召回飞针，就见那地上闪过一道黑影，快得像是幻觉。
“咔嚓咔嚓”几声脆响，像是冰糖嚼碎的声音，嚼在她的灵脉神识上。
紫府与丹田像是被生生剖开。斫星眼前一黑，痛得差点没晕过去。
再及稍稍回神，却是那枚飞针已然彻底断了同她的联系。
更糟糕的是，两道锐风呼啸而至。
一道银光来自凤鸣儿，另一道红光则来自卫寄云。
二者左右包夹而至，哪里是那般好避的？
斫星勉强闪过第一击，眼看凤鸣儿铁青着脸刺来第二剑，委屈得哑声大喊：“凤师姐！是我！是我！那个……那个才是假的！”
凤鸣儿与卫寄云俱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对方似乎确实只避不反击，正欲收势，却听得身后一声轻叱。
“去。”
这一声于卫寄云实在耳熟，以至于他刚要转锋拦截的刀就这样生生止了去势。
凤鸣儿倒是已经劈剑去挡，却不想那破空而来的红光在即将碰触到她剑身的时候，生生拐了个弯，游鱼似的，倏地从她剑下绕过，无声贯穿了李逐灵的胸膛。
对方竟是拿她这一挡作了障眼法。
李逐灵面上甚至还来不及彻底张开被凤师姐救下的惊喜，就扑通坠落在地。
玄镝从李逐灵背后飞出，又回到了新主人的掌心，连同数滴艳红的血珠一起，悠然漂浮其上。
那人垂睫片刻，再抬眼时，五官已是诸人熟悉而又陌生的模样：
皮肤白皙，眸子纤细，本该是番柔和宁静的秀丽模样，然眼尾轻扬，眉梢微挑，透着燕子尾巴似的隐秘活泼。
见诸人都死死盯着，她抿唇一笑，苍白的双颊晕起一层淡淡的粉，仿佛羞涩极了。
明明少了只胳臂，仅剩的手也伤得厉害，大半边身子都被血浸透了，狼狈得不能再狼狈。
可那神情中的得意之色却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
卫寄云死死盯着她掌中玄镝，神色怔然。
凤鸣儿本欲直接冲上去动手，不想那人身后林中一阵簌簌响动，慢慢踱出个足有人高的巨兽来，双眸蕴火，金鬃似焰，趾爪如钩，身遭赤烟腾腾，青金色的鳞片光泽流丽。
这般形貌威武无匹，本该是那天生神兽降玄门，眼下却不知流落凡尘几遭无人识。
“……小俊？！”
凤鸣儿脱口而出，正欲再说什么，却蓦地发现那神兽后头还驮着个人。
于是凤鸣儿也愣住了，旋即惊怒：“你们对季师兄做了什么？”
说着不由踏前一步，却不想一声兽吼扑面而来，掀起热浪腾腾，生生逼得她止了步子。
凤鸣儿不期然望去，却只见那双兽瞳冰冷坚硬，像是冷却的金，又好似凝固了的琥珀，再不见往昔半点柔软温情，陌生极了。
“你……你们……”
她目光无意识地来回几次，最终定在神兽旁边那个笑吟吟的少女身上，试图从她面上找到往日半分熟悉的模样，或者哪怕一点点、一丝丝的愧疚。
可惜没有。
那人接过神兽口中吐出的半截胳臂，像给偶人接关节那样“咔”地一下就按上了，完了，就这般顶着陌生的面孔，毫不避讳地与她对视着——
就好似那个叛出师门、劫走神兽、前头重创她的同伴李逐灵、眼下又要挟持她的另一个同伴季诺的人，不是这位，而是另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对面见她胸口起伏、惊怒不定，反倒唇角微勾，笑得狡猾而愉快。
“凤师姐，别急呀，我们好歹同门一场。我这人最是念旧，不会对季师兄怎么样的——唔，等我从这里出去了，到了安全的地方就放了他，好不好？”
没有解释，没有道歉，她就这般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身份，坦言要拿季诺当人质，若无其事地。
凤鸣儿喉头一哽，胸口气血翻涌，直冲头顶。
她甚至需要竭力咬住舌尖，才不至于就这样跃上去寻那人拼命。
凤鸣儿生生吞下了那个即将出口的名字，哑声道：“放了季诺，你随我回去。”
对面眸光闪了闪，语气遗憾：“这么些年过去，凤师姐，你还是只会这句话——若是我说‘不’呢？”
凤鸣儿手中藏蛟低鸣，银芒吐露不定。
“现在可不是动手的好时候，”那人好声好气地劝她，“我既然敢邀请你们前来，自然是作足了迎客的准备。眼下做客时间差不多结束了，我又不想伤你们性命，不若好聚好散。”
“什么意思？你是故意骗我们过来的？你之前来过这里？到底为了什么？夺宝？伤人？”
“当然是为了云水剑仙的宝贝啦。”她说，“我以前确实在这里住过一阵……不过这都是以前的事咯，我也很久没来了。”
“这么大的一座秘境，黑黝黝的，我一个人半夜逛起来害怕，所以就想办法多找了些人。”
“正巧凤师姐你们路过，我又那么喜欢你，自然是要邀请你过来的。你瞧，我还特地提前了几日，过来仔细打扫了一番——怎样？喜欢我送你们的杏花吗？”
她说着指了指脖子。
凤鸣儿抬手一模。
先前脖颈上的那处印记就这么极自然脱落了下来，躺在掌心里，变成了三朵犹带露水的杏花。
“你……先前那些花瓣消失难道是幻觉？那陶长老他们……”
对面人莞尔：“凤师姐就是认真，都晓得是幻觉了，怎么还要计较是怎么出来的？总归都是幻觉了，到底是因为言语暗示而生，还是因为真正的花瓣减少而生，差别很大么？”
凤鸣儿恍然。
她师父说过，“织颜谱”若要织幻生效，化虚为实，最根本的就是通过各种手段予以暗示——声音、气味、触觉，林林总总，让受术者信以为真，再拉他们进入幻境。
“陈姑娘”本就是最早疯了的那个，所以才给他们一种若是花瓣减少过多，就会让人变得烦躁不安，乃至失控的错觉。
……不，不是错觉。
此事本身，就是对他们施加暗示的一部分，经由这人的表演光明正大地加诸给他们，让他们信以为真。
之后，再借由他们的“相信”，彻底织成幻境，化虚为实，反过来成了真正动摇他们心境的东西。
凤鸣儿一阵恍惚，只觉眼前的人当真实陌生极了。不仅仅是容貌，还有她的行事——
这般心机、布置还有手段……这人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吗？
那人见她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难以置信地望来，再度忍俊不禁。
“凤师姐想通啦？别害怕，我可没有针对你，也不喜欢主动害人。只是不巧，你们这位李师妹有些太关注我和阿俊了——她和她身后的那些人，暗中盯上我很久了，我真的很害怕。”
“刚才你们不在，没听见她是如何威胁我——她都明着说要我的命了，那我能怎么办？只能想办法主动引她过来，再打断她的一条腿咯。”
“只有这样，她还有她后头的人才会晓得，狗不是那么好当的。顺道，我回头还有些事要办，可不想一直被他们狗皮膏药似地黏着——哦，我不是说凤师姐你们。”
“毕竟正常而言，你们根本就没办法找到我。”
凤鸣儿哑然，终于意识到，最近镇上那些关于云水剑仙秘境的消息，大概也是这人故意放出的，其中目的之一就是为了引得李逐灵入镇重创。
也不知这人到底提前了多久就来布置了。
几天？或者……更久？
等等……她为什么能在云水剑仙的秘境中作乱？
“……你刚才说的什么邀请？云水剑仙的秘境和你是什么关系？不对，云水剑仙和你是什么关系？！”
对面人悠悠笑了。
“哎呀，原来师伯还没告诉过你们啊。”
“这么说吧，我姓洛——偏巧，云水剑仙也姓洛，凤师姐，你说这是什么关系？”
“……”
“哦对，那人的名字可不能随便乱提。凤师姐，你要是还有疑问，不若等李师妹醒来好好问问，或者直接去问白微也是一样的。”
“……”
“叙旧就到这里咯，我得走了……”
说着，那人双手向后一撑，就要跃上神兽后背。
“等等！”旁边许久不发一眼的卫寄云忽然开口，“你放季师兄下来，我来给你当人质，我保证不会乱动，你要是不放心，用捆仙绳也好，软筋散也罢，甚至附魂链也可以，我可以把身上的芥子宝物都给你——你……”
他一气说了许多，话未说完，就见对面一人一兽俱望着他，一个眼瞳冰冷，另一个也收了笑，神情有些复杂。
旁边凤鸣儿亦是无言，眼中惊讶、困惑、猜疑一闪而过。
卫寄云也不多话，直接交拢双臂，示意他们来缚。
“……不用了。”
那人摆摆手，示意他过来，又拍拍身下那金毛狻猊。
下头那个吐出了团东西来，黑气缭绕，赫然是先前流觞曲水时候拿到的缚魂链。
卫寄云面不改色就要去接，结果就见那人重重弹了下它脑门。
金毛狻猊呜地低咽一声，不情不愿地将那缚魂链叼吞回去，重新吐出团红色的捆仙绳。
绳子自行游走，草草捆了两圈就不再动弹。
那人好似对这般随意的绑法浑不在意，拍拍身前示意卫寄云坐上来。
卫寄云犹豫了下，还是抿着唇坐了上去，只是在被她的气息左右包围住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面颊一烫。
好在后头人根本没注意到，双腿一夹，身下的狻猊就这样腾跃而起。
半空中的黑痕已经少了许多，那金毛兽一窜就已是数十丈外。
“等等！”凤鸣儿终于反应过来，“季师兄！”
上头人噗嗤笑出了声来：“凤师姐，我只答应让卫师弟过来，可没说要放了季师兄。”
“你！”
凤鸣儿气得就要御剑去追。
可不待她提起剑来，就见那边狻猊尾巴一扫一卷，就将一团季诺远远抛了过来。
凤鸣儿立刻飞身去接，一把将季诺捞起打横抱在怀里，匆匆低头检查。
片刻，怀中人不安动了两下，她才反应过来哪里好似不对。
两人相视片刻，季诺抿唇，转开脸去，露出通红的耳尖，低声道：“我没事……你放我下来罢。”
凤鸣儿反应过来，手忙脚乱扶他下来，也不禁热了双颊，狠狠朝半空那人瞪去。
见他们望来，那人挥了挥手。
“再见啦，凤师姐，季师兄。哦——还有李师妹，记得回头帮我向她问好。”
“贵客临门，真是不胜欢喜，哈哈哈哈——”
银铃似的笑声洒落下来，很快就消失在了模糊的夜色之中。
凤鸣儿咬唇，犹豫还要不要追。
不想脚下有动静，却是李逐灵不知何时醒转了过来。
少女平素挂在脸上的亲切笑容已然彻底不见。
她直勾勾地盯着那声音消失的方向，眼中只剩一片噬人的漆黑，十指死死抠入地中，青筋毕露也浑然不觉。
凤鸣儿见她神情不对，又见她难得的浑身泥尘血污，忍不住放轻声音道：“你……你还好么？”
李逐灵回过神来，疼得面容扭曲了一瞬，恍然抬头，见是凤鸣儿，神情蓦地软化如常。
她扑入凤鸣儿怀中大哭道：“凤师姐！凤师姐！他们毁了我的本命法宝——我好痛……我要杀了她，我要让她死，我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凤鸣儿只当她是疼极了胡乱说话，赶紧取了丹药给她喂下，安慰道：“你抓紧疗伤，我们既然已经抓到了她的踪迹，很快就会找到她的，先想办法赶紧出去吧。”
“不！”
李逐灵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挣开凤鸣儿的怀抱，翻手取出一枚银色的响箭，并掌将之与那枚剩下的逐灵针合在一处，强行催动灵脉。
她本就神识已损，丹田紫府俱伤，这般运作之下，疼得双泪汹涌不已，面上血色尽去，薄薄的皮肤下血丝尽露，狰狞无比。
可即使这样，李逐灵还是不愿停下，将剩余灵力尽数凝于指尖，灌入箭中，就这样对着远处的月亮、对准他们最后消失的方向，狠狠催出了最后一箭。
银色的箭矢长啸而去，如雏凤清鸣，化作一道耀目的流光，就这般生生撕开了宁静的夜幕。
李逐灵注视着那箭矢消失的方向，黑黝黝的眼中仿佛也有了光。
“他们跑不了的，跑不了的……哈……”
声音戛然而止。
凤鸣儿接住她跌落的身子，飞快检查后，焦急看向季诺。
可季诺并没有马上回应他。
他盯着远处逐渐为箭光溶解的夜幕，双目失神，嘴唇轻颤。
“怎么了？”凤鸣儿有些紧张。
“我……刚刚记起来一件事。”他喃喃，“一件很重要的事……洛水师妹的本姓原不是‘洛’，只是我们一直习惯这般唤她。她以前……以前明明姓‘卫’——就是卫师弟的那个卫。”
“……还有，我真的见过这里……一模一样的布置。可是为什么云水剑仙的秘境会同洛水师妹的家那般相似？”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
他们乘着金色的狻猊在月下飞奔。
头顶是巨大到不真实的圆满月亮，身下是漆黑的、一望无尽的湖水，水面下偶尔有深沉的影子一晃而过。
卫寄云的心口砰砰直跳，如坠梦中。
他心中堆积了许许多多的问题，可它们在他舌尖转了又转，最后还是化作极轻的一声问候。
“……洛师姐，你还好么？”
她没有回答。
于是他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觉，或是根本不曾将那点声音泄露出来，只是于脑中尝试着问了一遍又一遍……
“嗯。”
她应了声，声音比他的、比风更轻。
躁动不安的心忽就安静了下来，温暖又安稳，满足得不再需要任何多余的答案。
他垂下眼，不再试图发问。
座下狻猊发出不满的呼噜声。
洛水拍拍他的肚子，示意莫要吵闹，还有跑快点。
青俊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憋住，吐出人言：“到底要往哪里走？”
洛水道：“哪儿没追兵就往哪儿跑呗。”
这不是废话么？
青俊不满，可当着卫寄云的面，到底还是没当场反驳她。
“你可别觉得我在废话。”她说，“先同你讲好了，这一路出去恐怕有些麻烦，回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哭鼻子。”
“知道了。”青俊赶紧打断，“就你事最……”
“走！”
作者有话说
第287章 齐聚一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