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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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兰尘膝弯抵住方虚后背，又抓住方虚那只拿花的手，使力向下一压，差点没把方虚骨头压断。
“少侠！”方虚龇牙咧嘴道，“纵使你不信我，也不能污蔑我的身份啊。我被挂上通缉令，那是他们那些人颠倒黑白，见不得我们国师大人好，才拿我做文章！”
谢兰尘可不吃他这一套：“谁管你挂没挂上通缉令，贴个山羊胡须就把自己当德高望重的老者了？就是因为仙道两家有你这么个蛀虫，才一颗老鼠屎坏了一整口锅。”
方虚耳尖一动，瞪大眼睛使劲瞟身后的人，好奇确认：“同道中人？”
谢兰尘不出声。
那就是默认了。
一确认身份，方虚就不哇哇叫了。大度地唏嘘：“我怎么可能是老鼠屎，若不是我，这一整个香云罗自三日前就会被鬼灵扫荡而空了。年轻小辈啊，火气别这么大，你们只是来晚了那么一点而已。”
说完，还费力抽出剩下一只没被钳住的手，两指并拢，露出那么一点空隙，比出个“一点点”。
“……”谢兰尘嘴角向上一弯，被方虚这般做派给气笑了。他松开掰住方虚的手，反而钳住了人家脖子，悠悠道，“国师的弟子都是这般尖牙利嘴的吗？”
“嘿！糊涂小辈！”方虚甩出拂尘，往身后怼，教训道，“怎可出言不逊？要等国师来了，我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舞坊内的苍宿：……
其实我更想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哼，国师……”谢兰尘两眼弯成了月牙，抓起方虚就往客栈里赶，“好啊，我等着呢。”
两人就在大庭广众之下跟捉小鸡似的，方虚在前面被踹着走，谢兰尘在身后信步悠闲地阻挡方虚逃跑的去路。
围着的群众一哄而散，不知道是该再相信方虚一回，还是怀疑这又是方虚给他们搭好的戏台。
苍宿手指微动，下一刻，从窗台一跃而下。
衣袍在空中旋开，随着鞋靴落地，不染一丝凡尘。
披着老鸨皮的小鬼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了，下意识抱紧了自己的头。结果预料之内的痛楚并没有来，茫然抬眼，苍宿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完好无损地跑楼下去了。
她两手趴在窗台上，两眼充楞。
“……你挡着我了。”
身后属于那位不敢招惹的鬼的声音传了来。
小鬼的鬼皮疙瘩都起来了，忙躲开了点身，默默移到角落。
小猫一步一步挪向她，蹲在旁边，小小的爪子轻轻拍了拍小鬼的手，夹着嗓子喵喵呜呜以示安慰。
小鬼一瞬间被打动了，好想伸手摸一摸毛茸茸的小东西，再挠挠小东西的头。但是小猫爪子还放在自己手上呢，不敢动弹。
头顶上还有个大人呢，更不敢动弹。
君无生漠然看着朝方才谢兰尘离去方向走的苍宿，脚跨窗台，手轻轻垂下。
他本想追上去的，但末了想起了什么，视线转到了头顶青天。
青丝坠落，细风摇曳。
“谢兰尘啊。”君无生手比□□，漫不经心地对空气射了出去，“给你张驱鬼符还不满足？”
指尖指着的方向，一片枫叶顷刻爆炸。
“在我眼皮子底下抢人，真够胆的。”
小鬼耳朵竖起，听得认真。她私心作祟，秉持着就看一眼，反正死都死过了的原则，偷偷抬头去看大人神情。
呦，大人脸上黑线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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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江湖道理，懂吧？”方虚死厚脸皮，被几个人绑手绑脚，依旧天大地大除国师外我最大。面对眼前这几个自带气势的陌生人，鼻头都要昂上天了，白眼也是说翻就翻，“你们没钱赚了，就来说我的不是？谁有你们这般做生意的，忒不要脸。连我一个二流道士都知道各凭本事争诚意。”
“道士？”吕桦兰看方虚在这唱独角戏，并没有什么触动。只是眼皮一抬，眼睛看向带这疯子来的谢兰尘，“尘儿，你莫非是忘记了我们此行而来的目的？”
“孙儿没忘。”谢兰尘拧着青筋强颜欢笑，他背过手去叫人堵住这乱叫的喇叭，解释道，“是他假冒国师弟子，又上了通缉令，孙儿这才将他绑了过来。国师这回不也跟来了吗？正巧我们还未会面，若国师听到街头风声，必定会寻来。”
“唔唔——唔？！”方虚一听到谢兰尘的话，立马哀嚎起来。他身后的人耳朵都快被吵聋了，得了谢兰尘的准许，一记手刀下去，果断劈晕了方虚。
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谢愿看了眼方虚，不知为何感受到身旁祖母不是很愉悦。他视线乱扫，在每个人脸上都停留了一会，稚声说道：“之前我打听过了，香云罗旁边有个鬼村，所以才叫国师先去处理的。他来不来都没关系吧，我们这回说的难道不是县令吗？在这多费时间作甚。”
谢束盈借着喝茶的功夫，目光移向了吕桦兰和谢愿。
皇祖母一贯是宠着阿愿的，阿愿却没有告诉祖母国师的到来，这是藏着什么心思呢。
正想着，吕桦兰精准捕捉到他的视线，淡淡地撇了开来。
下一刻，茶杯被搁在桌上，谢束盈摸索着杯沿：“是啊弟弟，刚出来就这般莽撞，不能够啊。国师在外布阵费神，把他喊来干什么？”
皇祖母应是不满被欺瞒之事吧。
“先留在这吧。”可却在这时，吕桦兰却发了话。她端坐在原位，手微微一抬止住了所有人的话头，一锤定音。“一行人出来，怎可断了音讯。”
此话一出，几人就没有再争辩的意义了。谢愿沉默低头，眼眸沿着桌上的纹路在皇祖母和谢束盈的地方不断停留，须夷，回到了自己手上。
他心里一直有个疑问，皇祖母为何想让他继位。
此前登基大典时，国师告诫过他小心身边人，但他不当回事。可是日子一久，他也觉察出一点不对劲来了。
大皇兄不想要他这个位子吗？他想。明明最被赋予继位厚望的太子——连他都这么认为的，却在他抢了位置后不声不吭，一句埋怨都没有，还多次私下进谏，与他商量水渠一事。
好像大皇兄从来都没有想要得到过这个皇位一样。
直到那日中秋家宴，皇兄一句无心之语戳中了他的心思。
谢束盈说，是皇祖母要托举他的，那自己身为孙臣，自然是选择尊重。大家归根结底也是一家人，互相帮衬，齐心协力，便金刚不坏。
谢愿当时没反应过来，但事后睡觉时，却是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单皇兄这一句话是说明不了什么的，但是，这次的出行地点是大皇兄提出来的。因为那封举报信经由丞相递上来时他碰巧在一旁看了几眼，记下了。
丞相是太子太傅，这是他们都知道的事情。
谢愿并不怀疑丞相是大皇兄的党羽，就跟他一点也不怀疑太常寺卿是二皇兄的党羽一样。反正事情不做得太过，只要大家相安无事，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皇兄提出的地方是皇祖母的家乡。
可是皇兄说皇祖母的决定是正确的，自己并无怨言。
怎么可能。
就连他都看出来，这些年来丞相对大皇兄是寄予厚望的，也对自己继位一事有过不满。身为丞相手下亲手培养的大皇兄，怎么可能一点怨言都没有？
若是真的一点怨言都没有，怎么国师才宣布继位人是他后，大皇兄就抬着堂兄的尸身去“拜访”国师，还把国师府的账划到自己名头上？
谢愿想来想去，终于用他贫庂的脑袋想出了一个解释。
是因为大皇兄背后有致命的王牌，才敢这么有恃无恐。
是因为这张致命的王牌，是托举他称帝的皇祖母。
说一不二的掌家主。
谢愿内心五味杂陈，会不会是自己想错了？会不会是自己太过猜忌？
他决定用这一次的出行验证自己的想法。
果不其然，皇祖母听闻他要去的地方，就一并跟来了。
舟车劳顿，皇祖母没有半句怨言。身子年迈，比不过要照看大皇兄的心。
谢愿不可避免地想，现在是父皇刚巧过世，堂兄也随之而去，整个朝堂陷入一片混乱，他才在这风口浪尖时顶上这么个皇位。他成了众矢之的，他成了所有官员对摄政王离世不满的宣泄口。
若是时机成熟，皇祖母会不会为了让大皇兄成功篡位，而把自己这颗作障眼法的棋子弃如敝履。
等到那时，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性命便成为了这个时代的陪葬品。
这简直难以想象。
谢愿什么也没有。
他没有朝夕相伴的同伴，没有根深蒂固的势力。他的周围是一群豺狼虎豹，他的脚下是块腐朽的浮木。
他就是一根随风飘游的小草，是个傀儡小皇帝，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便从泥土里翻出，在地面上枯萎。
所以他要为自己的未来着想。
他要从现在开始，筛选出对自己有利的臣子。
第一个便是——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过，谢愿心中想的人就在眼前。
谢愿猛地抬头，心脏突然开始剧烈地跳。他吞咽了一番，尽量在众人面前维持自己的稳重。
真得是他。谢愿惊诧。
是当初迎风不惧，站在他身后递给他第一瓶毒药的国师。
“臣扫清余孽之时听闻街角风声，特意前来。”苍宿作辑，“听候陛下差遣。”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