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第 147 章 ...
-
如果不是吕桦兰告诉他这些事情，谢束盈不会怀疑苍宿。
谢束盈心中一阵后怕，他就应该更早地来找皇祖母问清楚这些事，否则自己究竟要被苍宿玩到什么地步？！
幸好，幸好他现在知道了。
“谢皇祖母提醒。”谢束盈道，“不过这计儿臣已经不慎中了，接下来一步，儿臣要如何才能保……保祖母安危？”
吕桦兰忽地一笑，嗔了谢束盈一眼，拿起遗诏。
“既已入网，也没法了。见招拆招吧。”她道，“苍宿也不是个木头人不是？他总有自己牵挂的软肋。硬骨头无法下手，就挑软柿子捏。”
谢束盈深深看着吕桦兰，旋即，了然点头。转身朝宫外走去。
吕桦兰瞧着谢束盈离去的模样，闭上眼缓了一会，坐回椅子上休息了。
在她的想象中，如果没有成文帝那样恶心的人，她也会日日把苍宿带在身边，给他打扮，教他知识，帮助苍宿一步步拿到那个人人敬仰的位置。
可想象不是现实，现实是，谢束盈填补了她这份遗憾。所以没到最后一步，谁都不能阻止她的盈儿成为帝王。
吕桦兰偏过头，朝宫外的方向投去视线。
天边一只鸟在国师府的顶上来回徘徊。
君无生刚从外面办事回来，好整以暇地捡起地上的石子朝水里丢。砰一声水花飞溅，一条金鱼被砸晕了头，露着肚皮飘上了水面。
“……”君无生赶紧把手上剩下的石头当苞谷撒了，拍了拍灰尘，吹着口哨坦然无事地走进了府中。
目睹全过程的苍宿看着君无生一步步走来，悠悠道：“赔。”
君无生进了门就一脸疲惫样，懒散到还来不及坐到位子上就化成一滩水瘫倒在地。他唉声叹气：“赔嘛，我是想赔的。可是今日去我府上一瞧，啧，家当不知道被哪个毛猴子偷走了，一间铺子都不给我留，已经倾家荡产了。”
“……”苍宿没理吃亏，避而不答，换了个话题，“三殿下已经去和楼中人汇合了，才传来信说一切妥当。你这边准备什么时候去咬钩子？”
君无生一个鲤鱼打挺又恢复了精神。他盘着腿，歪着头对苍宿说道：“你想叫我什么时候去？去了之后呢，我是要杀了太皇太后？你能舍得下这份心吗？”
苍宿走到君无生身边，蹲下来：“你傻吗，真要担这罪责？就算我们不出手，她也活不了多久了。她的命对我们来说没有那么大的作用，若非必要的话，让其自生自灭即可。”
君无生笑了笑：“我自是不在乎这些。只是我觉得还是斩草除根比较好，我看她害你的时候也是很舍得的。”
“那也不该是你去。”苍宿道。
君无生一怔，恍然大悟。他拉过苍宿，在眼角吻了一下：“我说绕着一圈是干嘛呢，关心起我来了。这位薄脸皮的国师大人，你下次直白点嘛，我差点没瞧出来。”
“……”苍宿被拉着翻了个身，躺在君无生肩前。他刚要起身，腰又被环住，无奈只好调整了下姿势，找个更舒服的姿势倚着。倒让君无生更好瞧见他悄悄泛红发烫的耳朵。
“祝泌还没回来。”他说。
今早祝泌就出了门，就差没明着说自己是细探了。其实这事就算祝泌不说，苍宿也知道。只是人到现在还没把消息汇报完，时间是慢了些。
估摸着是遇害了。
君无生蹭着苍宿发红的耳朵，跟说悄悄话似的，讲：“若是她不是政和宫中的人，或许还能留下一命。可太皇太后不会让她活着回来的。”
一心不侍二主，像这样两边得罪的下人，命是最轻贱的。君无生倒没有多为这小姑娘感到可怜，只是在想，苍宿不会在惋惜吧？
太把所有人放心里可不好，会活得很累。
苍宿算了一下，祝泌果然死了。他回头对君无生说：“今早我才给皇上盖的章，他们在宫中碰面，一定是拆了我们的计划。明日把所有人召集，后日我们里应外合，直接上。”
君无生见状，惊奇道：“你一开始就打算把这个消息放出去？”
“不然呢？我可不想把这事情搞得乌烟瘴气的。”苍宿移了点眼神，随后从君无生身上起来，“真要打的话，你那一点人能有什么用。外头还有不少敌国在盯着，屋里再乱也不能让他们有机可乘啊。”
君无生打算夺位的事情从一月之前就已经在发酵了，事情早传遍了天南地北。要是夺位一事不能以最短时间解决，那么阕国边界处就很容易被别国趁乱而入。军心不稳乃大忌，苍宿也不想在这关头还要分心去想这样的事。
君无生深吸一口气，想想竟然也没什么好辩驳的，可能要怪就怪他手下能用的人太少了吧。不过除去他手下的人，先前谢兰尘的将跟随了姜元眉，姜长盛又是朝中老将，他们三手上加起来的人也够在宫中埋伏了。
“好吧，那我明白你意思了。”君无生也起来，顺手给两人拍了拍衣服。末了，他朝苍宿这凑上脸来，“又要走了，国师大人要不要来个再见礼什么的？比如……”他轻拍自己的脸，对苍宿挑了下眉。
苍宿：……
这都快把脸怼他眼睛上了。
“又不愿意了。”君无生佯装要走，叹道，“我就知道渡我的脸皮是最薄的了，所谓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怎能——”
“你又装。”苍宿捂着耳朵打断君无生的话，紧接着走去拦，快速地在君无生唇上蜻蜓点水一下，然后催促，“行了快走。”
这一吻跟什么都没有样的，君无生歪着头怀疑人生。他再准备回味回味来着，背就被推出了二里地。
太阳当空照，刺目的光铺在整片大地上，将心有恶念的君无生全身上下洗礼了一遍。
君无生咂摸咂摸，还是很满意地走了。
·
夜半时分，方虚从地府回来。
他带着黑小八小心翼翼地敲响了苍宿的门，跟做贼似的，一边低声说话一边把眼睛怼到窗户上看：“师父——你睡了吗？”
苍宿睡了都能被这一声催魂给喊醒。
“找到人了？”苍宿开了门，把黑小八和笔接过来，慢悠悠地说着打算，“恰好后日我准备进宫，你回来得刚好。”
方虚盘着腿坐在苍宿对面，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膝盖骨，摇头晃脑地说着，跟说书的一样：“找到了，和谢愿在一起。天哪师父你是不知道，我刚见他俩的时候，他俩打得那叫一个凶悍。谢愿脸上的皮都没剩多少块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周围那些鬼都吓得恨不得遁地而走。那谢安也是，刚下去的时候手上没有利器，他就拿指甲划。鲜血淋淋的，我看着都害怕呦。”
苍宿略带责备地看了眼方虚：“你不制止？”
“我找到的时候他俩都到中场休息阶段了，唉，真让我见着那场面，我肯定头一个冲进去拉架呀。”方虚道，“不过谢安一看到我就转移战线了，他冲过来对我，我！劈头盖脸一顿骂，说我怎么也死了，我俩都死了你在上头咋办，吃西北风等着被欺负吗？”
“还不至于……”
“当然不至于！我怎么可能死那么快。”方虚嗤了一声，“他看我们都没事，转头又换了副嘴脸，笑盈盈地问我鬼还能不能死……我真不知道他是在什么环境下长大的，怎么尽想着让人去死呢？不过师父你放心！我已经解决了。谢愿怨念没那么大，就先送他去奈何桥了。谢安嘛，他不行，我就把他带到了你的暗室。”
讲到这里，方虚还一脸稀奇。
生人一般是不让入地府的，可他一领着谢安进去，那群鬼兵对他恭恭敬敬的，那什么右护法还亲自出来迎。
有硬实的靠山就是不一样啊。方虚对比了一下自己小时候偷摸进来的下场，别提有多爽快了。也就这时候他才承认，君无生和师父在一起，他还是有点好处拿的。
“我和谢安说你要他帮忙整理你的暗室。没办法，总得给他找点闲事干，把怨气消了之后才好过奈何桥。”方虚说道，“他也就不敢在你的地方造次。”
苍宿点点头：“其他事和他说了没有？”
“说了，说师父要给他报仇，把太子踹下来。”方虚耸耸肩，“也只能这样说了，不然他一只鬼在下面免不得要想东想西。”
反正从某种意义上说，苍宿也确实有这个理由在。
黑小八在苍宿怀里听累了，闭上眼往里团了团，准备睡觉。苍宿见状，就把身上的披肩取下来包住黑小八，放到床上。
他转而又取了一件外衣，对着有些心虚的方虚说道：“那你从他那要到了什么？他在宫中那么多年，总有些别人的把柄吧。”
方虚没反应过来，“啊”了一下，才急忙接道：“有有有，他特意告诉我了，是有关谢束盈的。”
“嗯，讲。”
方虚清嗓两声，正经道：“谢束盈的病是出生时候就有的，太医们也说是从胎里带出来的。他常心悸怔忡，最严重的一次是他儿时从屋顶上跳下来受到惊吓，差点把自己命跳没了。这种病不常见，太医束手无策，太皇太后就封锁了消息，没让其他人知晓。”
谢束盈知道自己身上有种致命的病，也不敢声张，只是日后做什么事都要先缓一缓，不至于再像小时候那样不经吓。
苍宿听完，愣了一愣。他看向方虚，后者点点头，示意可以一试，随后才说：“天一亮，你就去和三殿下汇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