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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第 1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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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楼内朝竹溪宫放了消息，不多时，皇后整理好妆容，回头便见苍宿到来。
她惊讶了半分，虽说自己知道苍宿是楼内之人，但算是比较核心的楼内人，平日里她都不常联系的，今日竟是苍宿主动找她。皇后悄声出去，请苍宿入暗室细谈。
“主家可有什么指示？”皇后细声细语道，“对了，上回让我把‘隐人’告诉太后作甚？他女儿都已经成被折磨成那样了，死后还被太后火化成灰，他也……这样做会不会太狠心了？”
苍宿道：“是他自愿的，主家也再三确认过，‘隐人’说只要让惠妃和温家死，他愿意带女儿出来。只是后来太后和皇上做法在我们意料之外罢了。”
皇后叹了口气，须夷，问道：“那这回可是需要我做什么？”
“你在宫中也待了有一两年，可从皇上那边听过什么奇怪的事？”苍宿道，“譬如，他和太后之间那些不被外人所道的私事。”
皇后“啊”了一声，听到苍宿说起皇上，便下意识将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拍着，像是安抚。
她已有七八月身孕了。
苍宿瞥了一眼，送了道护身符出去。
“……其实很少，皇上和太后私下隔着一道隔阂，面上却是和善的。我每每见他们站在一起时，都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就没有细究过。真有奇怪的事，好像也就那么一两件。”皇后回忆着，说道，“一个是我自己以为的，就是陛下和太后站在一起时，并没有母子情深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虽然太后看陛下时眼里是带笑的，却没什么喜爱的样子，反倒时不时露出点……忌惮？厌恶？当然，这只是我以为的，毕竟帝王世家就连亲兄弟相残的事都有，别说大半权力都被太后控制的陛下了。”
“还有呢？”
皇后顿了一下，支吾道：“另一个，是我不小心听到的，但太过离奇，我已经分不清是真的发生过还是我做了一个噩梦了。就是在一次退朝后，我去找陛下时，在门后听到皇上在安排护卫去通缉一个人。姓名不祥，长相不祥，唯有的线索就是和陛下差不多年纪，是个男子，曾在太后故乡生活过。陛下说，抓到了就杀，宁肯杀错，不肯放过……”说到这里，皇后猛地噎了一下，她看着苍宿，心说国师好像都符合啊，果然还是梦吧。
“很……离奇。”皇后找补道，“这样的人太难找了，符合条件的人很多，遍地都是。陛下这命令简直是毫无理头的。十多岁的男儿正是参军的好年纪，陛下这一下令，不是要把军队都给得罪么。”
苍宿沉默了会，说道：“宫里时不时会有太后年轻时做过的事传出，始俑作者知道是谁吗？”这些事太后是不会自己传的，必定是世家哪族偷偷和妃子们讲过。
他问出这话时，心中已有一个猜测，果不其然，皇后这回不支吾了：“是宝妃。不少大臣都是从当年过来的，对以前的事了如指掌。宝妃从小备受宠爱，又爱听这些小故事，她知道的很多。但每次都是偷偷让别人传，自己摘个干干净净，以至于很多人都以为是我散布的。太后因为我的身份，也没有罚过我。”
“主家要见她。”苍宿等皇后说完，快速道，“你找个由头，后日把宝妃引去观鸟湖——不要有其他人。”
皇后一怔，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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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不是说这里有只会唱歌的百灵鸟吗？没找到啊。”墨一宝两只手放在额头上，左右看看，对身边的丫鬟道，“我还怕吓走鸟，把周围人都清了呢。早知道留几个武功高的飞上天去看一看了……我肯定找不到嘛。”
身边丫鬟捂嘴笑了下：“这肯定是皇后哄娘娘的，别找啦，我们回去吧，今日厨子新做了荷花酥，好看的极呢。”
“不行，我打包票说会抓到的。不然盈姐姐要告我状了。”墨一宝带了点愧疚，悄悄说，“盈姐姐其实给我背了好多锅，偶尔罚一下我，我心甘情愿！就算抓不到，我也要找一只差不多的送给她。她还有几月就要生小皇子了，让她开心开心，嘿嘿。”墨一宝转着圈圈，“到时候让小鸟逗小宝宝，我就在旁边逗鸟！”
丫鬟在身边听得忍俊不禁：“娘娘，你太天真了，后宫很多娘娘都对皇后肚子里的孩子虎视眈眈，暗使绊子。只有娘娘你是希望皇后生的。”
墨一宝叉着腰：“当然，小肉团子多可爱啊。等我开始喜欢皇上了，我也要个小肉团子陪我玩。”
“唉，娘娘，这话不能乱说！”丫鬟赶紧捂住墨一宝的嘴。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
“唔——这又没人！”墨一宝扯开丫鬟的手，哼道，“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还没忘记我心上人呢，就被选进宫了……皇上现在可是我仇人！要不是他长得还可以，对我客客气气温温柔柔的，我还会把他当坏蛋！”
丫鬟就知道每回提到娘娘心上人就会这样，吓都要吓死了：“不要说啊不要说啊，这里不是家里！”
墨一宝不以为意，嘟囔道：“他也不比皇上差的……长得跟天仙一样，你知道话本里画的那些仙子吗？他比那里面的仙子还好看。不仅好看呢，他还厉害！我还没入宫前偷偷跟踪过他一回。去过，嗯……边儿江。他就唰一下蹦到天上，手上哗哗两下，金光乍现，一座山就从地底窜起来了！一下就把洪水堵住了。神奇吧！”墨一宝做着浮夸的动作，竖起手指头，滔滔不绝地讲着：“你不知道，你没看到他，当时，衣诀纷飞的模样！哇，阳光洒到他身上都成了彩虹……七彩宝莲！他就像一朵绽放的七彩宝莲！”
丫鬟都听腻了，催促地接道：“是是是，还救了小姐！”
“对！”墨一宝捂着脸害羞道，“他解决完事就要回京了嘛，我追不上，就想着在边儿江多看一眼。谁知道跑快了崴了脚，差点跌江里去了。也不知道他怎么在天上注意到我的，关键时刻拉了我一把，没出糗，嘿嘿。”
“娘娘一身白衣穿插在花红柳绿里，还在那躲了许久，很难不注意。”身后回答。
“是呀，还和他穿一样颜色的衣服。嘻嘻。”墨一宝笑得脸又红了，浑然没注意回答她的是个男子。
身边的丫鬟回头一见，魂都快飘出来跪下了，拉着墨一宝：“娘娘娘娘娘……”
“干干干干干嘛——”墨一宝学着丫鬟说话，偏头时余光见到多出个人影，对上苍宿视线，瞬间石化，“啊啊啊啊你你你你什什，么，时候——”
“方才来的，”苍宿作完辑，指着湖外，“看外面没有人，还以为是守卫疏忽，进来查看一番。没想到冲撞了娘娘，额，对不住。”
“不不不不不！”墨一宝双手赶紧挥着，本来脸就红，这下更红了，“没有，国师大人没有！哎呀，你听到多少了？我不是在说你啊！”
苍宿也松了口气：“基本上都听到了，那是臣冒犯了，抱——”
“不要抱歉！”墨一宝情急之下指着苍宿，说完之后又感觉不对，僵在原地，耳根尖也红了，整个人昏昏晕晕的，“我……是你啦，但是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你了，你不要多想。哎呀，花花你不提醒我！”说到一半对旁边的丫鬟出气。
花花欲哭无泪，有苦难言。
我什么时候没提醒了，是娘娘你自己非要说的。
“……好。”苍宿站在原地，不敢往前。心中一阵劫后余生的庆幸。幸亏提早和皇后说了要支开旁人，否则这话要是被别人听了就不好了。
墨一宝心跳得飞快，偷偷瞅苍宿一眼，忙移开视线，装起了正经：“你，国国师。你找本宫可是有什么事？这观鸟湖这么偏，你特意过来，是有事找本宫，对对吧？”
苍宿挑了挑眉，承认道：“对，有几件事想问娘娘，不知娘娘可愿赏分薄面。”
“愿意愿意愿意！”墨一宝眼睛都亮了，还不等苍宿说完话就高兴地点头，咬住指尖，“嗯……国师想在哪里聊呀？只要是本宫知道的，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苍宿点头示意明白，便往地上贴了张符。下一刻，地上凭空长出了藤条，藤条自己编成了桌子椅子，架在两人中间。
墨一宝和花花目瞪口呆，苍宿抬手：“这里聊就行，周围没有外人。”
“哦哇……”墨一宝惊奇地摸着椅子，迫不及待地拉着花花坐上去，“好神奇……哎呦，国师你快问吧，再多聊一会我又要喜欢上你了——对了，这种符咒能不能给我一沓呀？我想带回宫玩。”
这番话给苍宿都快整不会了，他犹豫道：“不太行，不过可以送几个护身符。”
“哦，好罢。宫里突然多几张厉害符咒也不太对，哼，宫里真不好。”墨一宝失落道。
苍宿尴尬应是，旋即开口问道：“想来娘娘对最近宫中的事情有所了解，那不知娘娘是否从家中长辈那听说过陛下四五岁的事？”
墨一宝身子一紧，心说国师不会能读心吧，怎么这样子像是知道是她传得八卦啊？但还是清嗓两声，坐端正道：“你要说其他年份的我还清楚点，四五岁嘛……不知道为什么，我家爹爹娘亲都不怎么说。我记得我刚上学堂时问过他们宫里的皇帝是怎么上的，有没有我这么累。他们都支支吾吾的，好像是说他们也不知道，因为陛下是六岁才出现在朝堂上的——太宠爱了吧，都不让人见一面的。”
当今陛下六岁登朝，十三继位。在朝时间也就七年，看来这七年里太后是花了很大心力教导陛下的。
“不过陛下三岁之前好像被先皇抱进过朝堂。”墨一宝熟练地做起说悄悄话的动作，表现出浮夸的模样，“当时先皇与太后情意正浓，先皇特别喜欢陛下，一下朝就要去见，后面忍不住了，就抱到殿堂上听政，还说什么‘反正朕的位子是要传给他的，早点来听也没什么’——嗐，一个那么小点的孩子能听懂什么嘛，那么枯燥的东西……小孩就应该玩啊，真可怜。要是那是我儿子啊，我就要他玩，滚泥巴打雪仗射鸟掏蛋都玩个遍。”
墨一宝把自己代入进去，哼了半天气，忽然反应自己说偏了，还在苍宿面前说偏了，挠挠头：“不好意思，说回正题。嘶，我还记得，好像陛下四岁多一点的时候，先皇叫万国师去给陛下算一卦。具体算了什么，不知道。但是那回预言完没多久，太后就不让先皇见陛下了。听说那段日子，太后就像发疯一样，满宫砸东西，谁来了都砸。连皇帝都砸！可惊讶的是，皇帝也不躲，就任由太后砸。”
苍宿拧着眉：“突然发疯吗？”
有人搭腔，墨一宝眼睛又亮了亮：“嘘，不是。我爹爹说，是有一晚他因为说错了话被罚在宫里反省偷听到的。好像是太后刚哄陛下睡着，放到床上就去洗漱的时候，皇帝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进了屋里。半刻之后，屋里就响起了摔东西的声音，太后和皇帝吵架，把孩子都吵醒了。那夜过后，太后就开始有点失了神志一般，见到皇帝就抱着陛下走，还哭。”
苍宿听得云里雾里的，还是没理解这其中发生了什么才使得太后性情大变。他抛开这个疑惑，又问道：“万国师是被叫去给‘陛下’算卦？”可最后预言的是太后啊。
“是吧？我听到的是这样的。”墨一宝道。
“那娘娘还记得什么别的吗？什么都行。”苍宿追问道。
墨一宝仔细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了，只是我很奇怪啊。你说为何太后那么爱小时候的陛下，现在陛下长大了，他们反而越来越生疏了似的。是因为权力吗？太可怕了，贪念太可怕了……”
苍宿沉默，不好回答墨一宝。半响，他徒手捻出几个符咒压在黄符上，送给墨一宝。回道：“臣没有想问的了，希望今日你我所说之事，娘娘不要外传。”
“哦，好，我不会给国师大人找麻烦的。”墨一宝笑嘻嘻地接过符纸，看了一眼，是护身符。再抬头，想感谢苍宿时，苍宿已经起身准备走了。
那个背影，和当年江边救她的背影近乎重合在一起，墨一宝的心又在静静荡漾。
“等等，国师大人。”墨一宝脱口而出。
苍宿回过头：“娘娘还有事？”
“算是我给自己的结果吧……”墨一宝问道，“国师大人可有心上人？”
苍宿蹙了蹙眉头，墨一宝刚问出这话的时候，他第一念头竟然是地府那只鬼。
能把他气得怼不回去的鬼，叫他一想起来就心脏抽痛，也勉强算是“心上人”吧。
“算有吧。”他回道。
“哦，这样啊……不知道是哪家小姐这么好运。”墨一宝耸下肩来，默默祝福。
“不是小姐。”苍宿否认道。
“啊？”墨一宝懵了，话不过脑子道，“不是女的，男的啊？”刚说完，忙捂住自己的嘴。
苍宿抿了抿唇，咬牙应道：“对。”
“啊……”墨一宝再次目瞪口呆。她慢吞吞道，“那，那也祝你幸福哦。”
她心想，还好。还好国师大人和她不一样，是自由的。能找到与自己陪伴一生的人，真得很幸福。
“……好。”苍宿此时此刻内心想法与墨一宝完全相反——幸亏君无生有事没来，要被他听到这话，面子里子全没了。
墨一宝微笑着目送苍宿离开。坐在椅子上，她看向天，抱紧花花：“我就知道这辈子缘分是彻底尽了。唉，希望下辈子能有缘分吧。”她拿出苍宿给的符箓，把上头的字描了一遍，“平，安。平平安安，大家都要平安。”
花花安慰道：“会的，娘娘。”
“……”苍宿站在树上，目光复杂地看着底下两人。
怎么还不走？他想，他的制木符还没收回来。
墨一宝叹一声：“不过，没想到国师大人喜欢男人，彻底败了啊。的亏陛下不喜欢男人，我瞧他平日看着国师大人的眼神都快拉丝了，还以为他和先皇一样想收国师大人当男宠呢。噫，又发现陛下的一个好处，不会横刀夺爱。”
花花：“……娘娘，少说点吧，先皇在地下听到了怎么办？他要气死了。”
墨一宝白了一眼：“我才不管呢。你是不知道陛下他那个爹有多恶心，嘘，我偷偷和你讲。”说着，盖住花花的耳朵，压低了声音，“他老花心了。我叔叔说，当年他还想收万国师做妻子呢。”
什么？！
站在树上的苍宿大脑一片空白。
花花同样震惊：“天哪！难怪万国师要走。”
“是啊，听说要不是太后拦在中间，皇帝就要强要了呢！”墨一宝一见花花惊讶的模样，又起了讲故事的念头，绘声绘色道，“后来，是陛下的诞生把皇帝的注意力吸引开了一点。但是，没过几年，皇帝就开始收男宠了。你看看，万国师刚走，他就，就这样。”
“啊！”花花有被恶心道，“不会，不会那个吧？那，那几个男宠……不会，长得和万——”
“哦那倒没有。”墨一宝摇了摇头，回忆自己从叔叔那里听来的八卦，“但是，叔叔说，他帮皇帝选人的时候，听到的要求是……要和太后长得像的，还有，最好是娃娃脸。还有还有，要……”
墨一宝闭着眼想了半天，忽然灵光一闪，指着自己的眼睛。
“哦对！还要和国师大人一样，眼角边上要有一颗天生的泪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