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第 1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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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见苍宿回得不假思索，神色稍微缓和了点，“朕也觉得不可能，只是疑惑呢，他和你无冤无仇，连面都没见过，怎么会说那晦气玩意像你？所以啊，朕命人处理了他。”
苍宿听着疑惑：“臣出京平定邪祟时从未以真实身份示人，那人只能是见过臣但不认识臣，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除非是受了谁的指示，必须要这么说。而这个人是谁，不必臣提醒，陛下也能猜到。”
那仵作进宫就只见过太后身边的人，除了太后，还有什么别的可能吗？
“可朕的母妃为何要这么做？”想到吕桦兰，皇上又忍不住讽笑道，“就许这宫中的国师都围着她转，不许围着朕？哪来的歪理……这天下都是朕的，她已经老了，安生养老下葬不就行了——”话及此处，皇上猛地止住，反应过来身边还有外人，竟这么不小心说出来了。
不过苍宿好似并没有听到什么不对的地方，之前蹙了一下的眉头也在不知觉的时候舒展了开来。他听到皇上猛地止住的话头，还移来视线，弯了弯眉眼：“陛下福寿绵长。”
皇上松了口气，在外，他还是不好表露出自己和太后闹僵的关系，否则会被扣上不孝的罪名。
近几年水灾瘟疫接连发生，他已分身乏术，还被传是德不配位老天发怒的谣言，还是苍宿赶去治理了几趟才慢慢压下来。
如今苍宿名声已赶上老国师了，若是苍宿要与他对抗，随随便便卜个卦一张嘴就能害死他。
“承国师吉言了，不过还请国师今晚留在宫中吧。”皇上道，“最迟这几日，还是要把‘鬼’抓住才好。”
苍宿明白皇上言下之意，点点头，领命了。
下午，苍宿围着雀萧宫转了两圈，丢了个小法器在里头，便去找戚时序了。皇上早退朝，戚时序就得把活揽下，他一上午都在忙，苍宿找过去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注意，仍然抓着头，嘴里啧声不停。
“查到是谁了？”苍宿没有半句铺垫，直截了当地问道。
戚时序被文书气得心梗，压着胸口抬头看向荡个高马尾气定神闲大摇大摆走进来苍宿，没忍住道：“国师你闲的可以啊，你想查干嘛不自己去查？白嫖我，无可奉告！”
“？”苍宿狐疑地看着戚时序，把戚时序手上的文书一把抽走，略微扫了一遍，左右不过是底下那几个官员吵架拌嘴，他道，“联合弹劾你？他们才是闲的没事干吧。你骂错人了。”
戚时序：……
“陛下把那事交给我了，你没查到的话就算了，这活我来干就行。”苍宿把文书放回去，敲敲桌子，示意道，“这几个人面上给你放狠话，私下里怕着呢。他们背后的主是陶述，你真要让他们闭嘴，给陶述使点绊子就行。”
苍宿来干？戚时序听到苍宿要单干时，心头刚消下去半分的怒火又冒起来了：质疑他能力？
可惜这火还没发作，又被苍宿下一句话强压了下来。他见人这么轻飘飘说出主家，有些震惊：“你怎么知道他们背后有陶述，我记得他们刚调来的时候你在外头算卦吧？”
苍宿不以为然：“每回朝会就那么些人，做点小动作又那么明显，看不出来才不正常吧。”
“……”没看出来的戚时序白了一眼，把文书往自己怀里烂了揽，心下决定不能再给苍宿损他的机会。赶紧把话题转了，“今早最早来找陛下的是宝妃和惠妃，像是早就蹲点来的，你可以去打听打听。或者是安排楼里的人去试探一下——活我还是要干的，届时把过程和结果告诉我。”
“行。”苍宿点点头，不过须夷，他又回道，“你分出去那一半的人，我继续用了？”
“随便你，赶紧走。这里不是我府里，再待久点有人要非议你我了。”
“……能非议什么，骂一顿打一顿就老实了。”苍宿回道，头也不回地走了。戚时序嘴角抽搐，目送苍宿的背影，内心复杂。
上个月他从底下那群碎嘴子同僚那听了一嘴八卦，说是有几家小姐为了见苍宿，在苍宿回京那日早早蹲守在城门口。结果苍宿不解风情，刚进城门见几匹马车堵在中央，直接飞檐走壁回去了。到头来那几位小姐只得了个“早已回府”的消息，失落回府。
不仅小姐，有些好男风的公子爷也去国师府门口蹲梢，借口被鬼吓着了要进府诊治。只是一进门就昏了过去，再睁眼时又回到了门口，得了个“肾虚请移步左边医馆”的消息，羞愧逃离。
有时候朝堂上也有想要给苍宿说媒的，故意说给陛下听，想让圣家赐婚。可到头来圣旨没到，苍宿的拜师帖先到了。内容上写：若想关系亲近，可聘千金为我徒弟的夫子，聘金高昂。
有人偏不信邪，还真让自家小女去教了回书。结果一日还未教满，自家小女就一脸憔悴地回府，说什么也不肯嫁了。
戚时序也不知道苍宿是真木头还是铁石心，反正他是不指望苍宿会对这种事情敏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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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随太后去雀萧宫的人全死了？！”
苍宿去几位妃子寝宫的路上听到几个小宫女借着端茶的动作窃窃私语。
“可不是么，怪吓人的，也不知道看具尸体怎么就要了命了。”另一边的宫女遗憾地摇摇头，“不过我瞧着太后娘娘和皇上都想压下这事呢，那个仵作不是太后杀的，是皇上。哎呦，死状可惨了，听说身上全是窟窿。”
“你从谁那里打听过来的？这么吓人！”
“小福子呀，就是经常待在公公边上那个。他们都亲眼见到了，还是小福子把人套麻袋里丢出去的呢。”
“小福子还有没有和你们说别的？”
两人聊得心慌慌的，突然，背后突然传来声音，她们当即吓得花容失色，手上的盘子骤然离手。
苍宿眼疾手快地接住了盘子，还给她们：“我就问问，不会害小福子。”
“国国国师大人是你啊。”两人对视一眼，支支吾吾道，“也没什么别的了……嗯，还说，小福子还说，搬那个人出去的中途，麻袋不知怎么就轻了好多。”小宫女说得自己都怕了，“从来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事，他们说，他们把那个麻袋打开来看了看，一看吓一跳呢！那个人就好像一个扎破了的皮球一样，浑身漏气，眨眼间就成了皮包骨！眼睛还瞪得老大，活像死不瞑目。不知道……是不是，也沾上了那里的邪气。”
有鬼夺舍。苍宿心下判断完，点点头：“没事了，你们走吧。我来就是让你们提醒娘娘，今晚好生休息，别担惊受怕。”
两宫女没反应过来，胡乱地点头应着。等苍宿走远了，才小脸一红，互相问着。
“国师大人还特意来提醒？”
“这么说，国师大人的意思是他会一直守着。哇，那不用怕了。”
是夜。
月亮高挂，冷色的月光透过窗棂钻进了雀萧宫。大门开开合合，不停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碎草卷过，黑影摇曳。
门缝处乌黑的影子与冷白的月光界限分明，延伸进内屋，却被一柄烛光驱逐。
微弱的烛光能照到的地方很有限，只勉强照出身旁人的一张脸。红色蜡烛底下是一只皙白的手，那手搁在桌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后来加快，像是在不耐烦地等待着什么。
“你在等谁？”忽而，黑暗中响起一道熟悉的人声。
烛火瞬间熄灭。
苍宿瞪大双眼，下意识止了呼吸。放在桌上的手也不自觉攥成了一个拳。
这一息的功夫，已经够身后的君无生做很多事情了。君无生弯下腰，一只手挨着苍宿的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则卷起了苍宿的头发。笑道：“不回话？害羞？”
“你怎么在这？！”苍宿转身抬手，手上的拳头也朝君无生腰腹一并打了过去。
君无生眼疾手快地躲开了，“嚯呦”一声：“你还能质问我了？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管你何事。见面就打我？你挺能耐啊。”
“你跑上来作甚？玩呢。”苍宿扯住君无生的衣服，问道，“知不知道这什么地方，你简直乱来！”
君无生一句好话也没捞着，气笑了：“你也知道我上来一趟不容易？我好容易把事忙完了来你这歇会，你还不领情。我去你的，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苍宿把君无生拉出屋子，月光下，他终于能看清楚面前这只鬼了。收了点气，道：“我有事，暂时脱不开身，你回去歇着吧。”
“对着蜡烛发呆？”君无生指着屋里头的蜡烛，眉梢挑起，“你真闲。”
“……”苍宿今日已经收到过两回这样的评价了。
可扪心自问，他并不觉得他很闲。他们究竟怎么看的？
“我说怎么一晚上不见一只鬼，你一来，全跑了。”苍宿轻哼一声，不再理会君无生，转头回宫利落地把自己的法器收好，准备找个能躺的地方补觉。
这几日没怎么休息，他感觉自己再不睡应该就不能算是人了。
“怪我了这是……”君无生嘁声，但没一会，他像是放弃了什么，妥协道，“算了，懒得和你计较，睡你的觉吧，找你还不如找我的猫。我走了。”说完，身形一散，无影无踪。
君无生来得莫名其妙，走得也莫名其妙。苍宿狐疑地盯着原处看了将近一炷香，确实是没感觉到君无生的气息，这才回到桌子边枕着脑袋合眼了——除了这张桌子，他找不到更干净的地了。本来想着去外头找个树撑着，有点动静还好应对，可君无生这么一来，鬼都吓出了十里地，哪里还会回来。
冷宫虽荒凉，但胜在偏僻和安静。月光偏移，苍宿睡实了，支在手上的头就不自觉往一头偏，直直往桌板上砸。
但下一刻，宫中并没有异常的响声。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苍宿的额头。
光影渐渐歪过来，照亮苍宿脚边的一角衣袍。
君无生蹑手蹑脚地把苍宿支起的手放下来，然后慢慢调整姿势，让苍宿枕着手睡。
许是感受到什么异样，苍宿眉头皱了皱，眼睫在君无生手心处微微颤动。君无生被这阵酥麻吓得心下一紧，忙停止了动作凝神细看，见没吵醒，他才松下一口气。
调整好姿势，他抱着胸打量着苍宿，心想，苍宿还是这样不做乱，安安静静的样子更好看些。思罢，视线扫到了那双眼睛，他的手心又开始泛起一阵酥麻。
君无生打了个寒颤，搓了搓手，往苍宿这头挨近了点。
他一边靠近一边观察苍宿的神情，确认人是真的在睡，而不是装睡后，行动才更大胆了起来。
先是将手探进衣襟，再是探向腰封，实在不行，就掀起衣摆来看看腿上有没有捆什么东西。
一番操作下来，君无生自己累了个满头大汗，终于翻出了一样法器。
他对着光一看——是之前苍宿随手丢在宫里做样子的法器。
“什么玩意？浪费我时间。”君无生暗骂一声，没好气地转过身来，重新看向苍宿，目光里充满了失望。
重要的法器不应该是随身携带么？君无生啧啧心想，苍宿的脑回路怎么就和常人不一样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竹篮打水一场空，为了不让苍宿发现，他现在还得把法器塞回去。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也是这么个道理。
只是这回君无生带着点怨，动作就没这么温柔了。他往苍宿衣襟里快速塞了一通，确定放回原位就气急败坏地离开了。
天光破晓，阳光进来，将整个冷宫都照亮。
桌前的一盏红烛上挂着几滴烛油，一夜过去，根本没烧多少。
苍宿又拖了一炷香才挪动了一下身子。
他的手已经被自己枕得没什么知觉了，但他还是枕着，没睁开眼。
然而下一瞬，一道暴躁闷声从臂弯下传了出来。
“……你就是个畜生。”
作者有话说
第134章 第 13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