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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第 117 章 ...

  •   “瞧着国师大人身子是好多了,本宫还担心传给你什么不好的东西,一直未来探访。”谢束盈跟着苍宿进门,眉眼上下打量他几分。似有歉意地说道,“国师勿怪。”

      苍宿偏过几寸头,眸色透出几丝疏离。谢束盈愣了片刻,不知其中意味。

      “今日太皇太后召臣进宫,为的就是殿下。”苍宿请谢束盈落座,半句也不寒暄,直接道,“殿下若有心,想必来的途中就听说臣被陛下罚跪的事了。因何罚跪,殿下需要臣细细解释一番吗?”

      谢束盈端茶的手霎那间顿住,心说国师这是忙着去投胎么这么急,他都还没铺垫完呢。失笑道:“听说了,五弟是担心你走,有些着急了。”

      “嗯,有这个打算。”苍宿道,“总不能吊在一棵树上。”

      谢束盈刚要喝茶,又被苍宿这一句惊得烫了嘴。他把茶盏放下,睁大眼睛看着苍宿,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这国师府可是在天子眼皮底下,苍宿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说出来了?!
      “你,你莫非是……”谢束盈顿觉喜从天降一般,犹豫地把话说完,“想投入本宫座下?”

      “那倒不是。”
      “……”谢束盈垂下肩,好容易凝起来的喜悦被这四个字打得支离破碎。他重新拿起茶盏,决心再不能被苍宿的三言两语钓去胃口。

      苍宿支起腿来,一手撑在桌上,拿着签子将浮渣去掉后,看着一滴水搅乱的平静,道:“殿下有帝王之命,就算无臣托举也能一统阕国。只是臣担心,太子殿下无法带阕国走长远。”

      谢束盈还是把茶盏放下了。
      他脸上僵持着笑容,不知是该先欢喜自己的命格还是先忧心阕国的未来。“国师大人,这厅堂虽只你我二人,可隔墙有耳啊。”

      “有的也只是你们的耳。”苍宿依旧拆台。他看着水中倒影,抿了抿唇,从别样的情绪中脱离出来,“殿下可知,当年摄政王是想推你为帝的?”

      “我?”谢束盈还没从苍宿话里缓过神来,又被一个摄政王强行拉回现实,他一头雾水,“堂兄何时说的?”

      苍宿搪塞道:“前段日子。”

      “……”谢束盈无语片刻,心说前段日子是去年吗?不过他想了想,谨慎答道,“他当年的确有这个意思——在做本宫伴读时。本宫依稀记得,他曾说过若本宫继位,他便从旁辅佐。只是后来,不知怎么就自己想着那位子了。”谢束盈说完,视线飘到苍宿腰间,他记得,君无生曾经将那枚挂印当做“国玺”,替他父皇决策了很多事。

      那东西是如何到苍宿那去的,谢束盈略微一想,就猜是谢愿给的。
      谢愿当着众人的面将这东西送予国师,无非就是想说自己的皇位来得名正言顺,以及提拔国师身份的事嘛。

      他的五皇弟毕竟天真,抓着一颗稻草就以为自己抓着全天下了。这样怎么能服众呢。

      苍宿从谢束盈话中推测戚时序没将他去冰室的事暴露,眼眸微转,平淡说道:“君无生说你在他死时穿得花里胡哨的,看你不爽,才没选你。”

      “……?”谢束盈脑海里浮现出君无生平日损他的模样,有口难辩,“他脑子被猪拱了吧,本宫日常都是这般打扮,早不爽晚不爽,偏那时不爽?”早知道被这样错付,他何苦任劳任怨地把这狗犊子的灵体好好安置在冰室,滚个草席丢河里得了。

      苍宿深深看了谢束盈一眼。

      “……”谢束盈深吸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他挂回自己的笑,“说多了都是往事,再论也没有意义。只是本宫自小便以为国师是能人才士,如今也依然以为。不知国师心里对本宫又是何打算?”
      都和他这样说了,应该是有些想法的吧。谢束盈想,夫子和国师关系虽淡了,但也不算没有,拾拾还是能拾起来的。年初他是被质子巫术陷害,不得已才误伤了国师,再者最开始也是他头个来与国师结交的皇子,何况国师如今还说他有天独厚的命格……

      “去趟民间。”苍宿道。

      谢束盈笑道:“民间?谁家的热闹传到国师府来了。”

      “君由民定,殿下要名声要权势,这是最便捷的方法。”苍宿垂下头,漫无目的地搅着那一杯茶水,似乎已经失了之前那般急切的情绪。茶水凉了,他就停下动作,一口抿下。

      衣衫从他腕处轻盈地滑下,露出几道嫩红的印记,但还没等谢束盈看清,那几片布又垂落下来,完全遮挡着。
      苍宿眨了下眼,低着头捏了下鼻梁,不知道是和谢束盈聊累了还是什么旁的,总有股精神不振的感觉。

      谢束盈不明所以,蹙了下眉头,他将自己说过的话复盘了一遍,认为没有什么说漏嘴的。他将视线收回,余光却紧紧盯着那一处。
      去民间?谢束盈想,谢运好像经常跑出去玩,莫非苍宿的意思是叫他笼络三皇弟?

      边想,他边注意着苍宿的动作。
      苍宿好似在这一瞬变得异常疲惫,灵魂被骨头压得喘不上口气,他垂着头已有片刻了,眼还不曾睁开。灰青色的衣衫从乌黑的头发底下显露,给人打了层清冷的霜似的。

      “臣也去。”半响,苍宿道。
      他这一声里含着点忍耐的不满。饶是谢束盈也没猜透这不满来自何处。

      谢束盈只得放弃观察苍宿的神情,将注意力转回到话上。他猜测国师身体应该是没朝堂上那样虚弱,但也没他想象得那样好,于是简单说了几句,便起身准备离去。
      苍宿让门外偷听的祝泌进来送客,自己则蹙着眉头从侧门离开。

      谢束盈终于不再挂笑,他将未饮的茶倒进了盆栽中,取出方巾擦拭着自己手背,示意祝泌多看着点。
      祝泌怯缩地点点头。

      屋后,胡道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默不作声地继续坐在椅子上摇着烧火的蒲扇,仿佛一无所知。

      苍宿陪方虚用过膳吃了药便睡了,他睡得不踏实,又梦到君无生在他面前化成了一团怎么抓也抓不住的光尘。
      古城风沙对他的凌迟从未停止。

      夜半三更,他从那一场噩梦中醒过来,额尖尚有冷汗。
      苍宿看了眼窗外弯月,大致算了时辰,便绕过旁人,去了地府。

      阎王殿的鬼兵已经对他没有敌意了,甚至看到他来,还会恭恭敬敬地问个好。
      苍宿应付过去后,径直去了判官堂。

      屋内还是一片昏暗,苍宿没来,那个虚弱的黑影就不知道躲到哪去了。四周还是空荡荡的,没有一点熟悉的气息。
      苍宿都感觉自己已经习惯了。

      他点了张燃火符,坐下时,碎发吹到眼前,才发现这回忘了把头发束起来。
      懒得理。

      苍宿叩了两下桌子,试图以声音把那滴血喊出来。他边叩边道:“今日膝盖受了点伤,不能跪。听到了吗?”
      回声隐隐约约传了三两遍,苍宿身旁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他一瞬间警觉起来,眉头深蹙,提着烛台在屋内四处找着:“君无生?出来。”
      平常是不会这样的。

      平常只要苍宿一进门,那滴血便会如影随形地贴过来,或是拿他衣服绑他手脚,或是用自己背抵着门,总之是恨不得他这辈子都困在这间屋子里与之缠绵。今日怎么可能突然改性?
      苍宿寻遍了都没寻到,他内心慌乱,好似噩梦彻底笼罩住现实一般。

      烛台顿时垂落到地上,哐当一声,敲响了苍宿内心的警钟。
      他这次为了能多看清君无生的样子,特意多带了几张燃火符。二话不说,他把燃火符取出往四周壁烛上甩,待屋内都亮堂了,他又挨个隔间去找了一遍。

      “可是我身上有异,还是地府出了什么幺蛾子?”苍宿压住自己的心跳,尽可能平静地说话。他几乎每个角落都翻了,越翻越烦躁,越翻越不安,“你总是一声不吭就走,这次又是……脑子被猪拱的混——”
      就在这时,一只手盖住他的眼。

      苍宿的身后抵着坚实的胸膛,那只手紧紧地捂住他的眼,另一只手则箍住苍宿的腰,将彼此的距离拥得不能再近。
      一口气从颈侧吹来,就安抚住苍宿烦躁的情绪。

      紧接着,身后人抱着他,将鼻尖贴在他的侧颈,猛吸一大口,像是要把他的魂魄也吸出来那般用力。
      仿佛这辈子都没闻过这样令人着迷的味道。

      往常,缠住苍宿腰腹的那只手一触上苍宿,就会不自觉的从衣角处探进去,再宽衣解带,像剥玉米一样把苍宿剥个干净。另一只手则会作祟地往苍宿嘴里探,左右搅动,逼得苍宿说不出半句完整的话。
      可这回不太一样。这回那两只手只是紧紧地抱着苍宿,半点逾矩都没有。

      “滚蛋,躲哪去了?不是王八蛋是什么。”苍宿吐出口浊气,紧绷的情绪得以舒张,他嘴下不断骂着,声线却劫后余生般的颤动。
      身后的君无生像是被他骂懵了,愣在原地没有动。

      苍宿拍了拍君无生压在腰上的手,低声嘟囔了句“抱那么紧,连口气都喘不了”,又上手把盖住眼睛的手扯下,转过身去,正对着君无生,掂起脚凑到君无生嘴边吻了一口,认真道,“下回不准吓我。”

      君无生呆若木鸡,没从这个吻里缓过味来。

      苍宿将头抵在君无生肩上,妥协了似的,闷闷的声音传进君无生耳中:“随便你,你想怎么做都行。只要别和我玩失踪,我很讨厌,非常讨厌……这次我勉为其难原谅你,再有下次,我……”
      话到此处便卡壳。

      苍宿并不知道再有下次他会怎样。
      他连这最后一滴血都留不住,哪里又舍得把这滴血怎么样。

      真是服了,自己找罪受。

      苍宿不再去接下半句,他重新抱住君无生的脖子,掂起脚吻过去。重重的心跳声有一打没一打地敲进他的脑中,他逐渐混淆面前这滴血和真正的君无生,边亲边告状:“谢束盈他骂你。”

      “……”君无生注意力全在苍宿身上,哪里有闲心去管谢束盈。

      “我试探过了,他不是炸冰室的人。”苍宿被君无生推到桌边,坐在上面,低下头和君无生继续吻。他把自己的头发挽至耳后,看清君无生的脸后,失神地勾了下嘴角,“还是说,你死了,灵身也会随之而去,不留一样遗物在世间?”

      君无生愣了一下,抬起眼来看苍宿。

      “黑小八都被你气跑了,估计也连带着讨厌我……”苍宿衣衫褪了一半,将掉不掉地挂在肩上。他咬着唇,不知不觉间尝出了血腥味,才从恍惚间回神,点头道,“该跑的,跟着我没有什么好下场。”
      君无生好似没理解般,目光幽幽地盯着他。

      “……不说了。”苍宿不知怎么看出了君无生的情绪,明明就是一滴没有意识的血而已,他真是心里乱了,才说这么多。
      他吻下去,银丝交叠间,他把君无生衣带解了,正好把自己头发束了。

      束到一半,他才像是反应过来了,上下打量起君无生来,疑道:“你何时学会穿衣服的?”

      “……”君无生沉默着,扯了扯苍宿那件青灰衣裳。似乎是想说自己从这学的,又似乎只是想继续索吻。

      苍宿狐疑地看了眼君无生,心说这鬼整日猫在这屋子里,找个乐子玩好像也合理,便摇了摇头,把这个问题抛出脑后。
      他把腰上那枚挂件取下,返过身丢进了桌上的小圆筒里,还没来得及转身,君无生就压了上来。

      苍宿向下一瞥的功夫,一阵风袭来,将屋内所有的燃火符都吹折了。
      判官堂重归一片黑暗。

      “……”进来的时候,苍宿嘶了口气,神经又开始紧绷。他想撑着桌子起身,手刚抬起,又被君无生十指相扣地摁了回去。被乱吻着,他又断断续续地提醒道,“我之后要上朝,不能,给我,弄出红印子。”

      已经不止被一个人看到了,他还是要些脸面的。

      “……”君无生咕哝地回着什么,把苍宿抱进隔间的床上,俯身下吻。
      他这回听得进去人话了,还有章法了,听话地只吻脸。他吻苍宿的眉间,吻他的眼睛,吻他的鼻尖,吻他的嘴,就是不吻苍宿眼角那颗曾经沾了血的痣。

      苍宿要被他折腾狠了,额尖不断冒出汗珠。一连两个时辰,他到后半段时间实在耐不住,由着君无生继续亲,自己先睡了。
      君无生倒是精神得很,大有抱着苍宿一块缠绵下去的意思。不过他也少见苍宿埋在自己胸前熟睡的模样,心一软,便侧躺着,将苍宿头发散后,鼻尖抵在苍宿后颈窝。他手覆上苍宿的小腹,把人往自己这边抱紧了些,又探手下去摸苍宿说的受伤的膝盖。

      “嘶……”苍宿被东西牵引着神经,闭着眼也不舒坦。

      见状,君无生又收了动作,勾了床被褥来盖在两人身上。他将手轻轻放在苍宿小腹上,抱着苍宿安睡过去,看着被自己弄出来的一片印记,不禁笑道:
      “娘子,你变化这么大,夫君知晓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第 1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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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月底完结不了啦,不过后台存稿差不多完结了哦。过两天加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