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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 115 章 ...

  •   “西北一战,我军伤亡惨重无暇他顾。边疆收复后,也未能及时安顿流民。”谢束盈作辑,沉声道,“那边气候特殊,唯亓那人适应,我们能够派去管控的人少之又少。如今那边正不满归顺于我国呢,寻衅滋事,聚众斗殴,闹得不可开交。这事陛下该如何处理?”

      朝堂,谢愿铺一落座,就被这一句话问得要站起来。
      谢束盈这人,平常阴阳怪气,眉眼含笑,说话办事皆藏三分,这会却跟吃了火/药似的,一上来就对谢愿批斗。

      “……”谢愿仔细思考,答道,“和亲不失为一样好法子。宫中公主稀少,朕可特封各皇宗亲的千金为公主,下诏为亓那皇族议亲,由我军专程护送,料想他们也能平息。”

      “不可!”“不可!”
      谢愿这头话刚说完,底下就传来一片反对之声。他脸当即黑了,耸拉下眼皮,目光一一清点那些个说话的人。

      百官齐跪。
      饶是如此,还是有官员顶着触怒龙颜的罪抬起头道:“陛下,此举有失妥当啊!将我族千金嫁于败国皇子,岂非更加助长他们的气势?他们本就好战,一旦我们稍有容忍,那头必是乘胜追击!”

      谢束盈吐出口气,目光幽幽地看向了龙椅后的帘幕。
      他的指尖在地上轻轻敲着,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为何不可?”这时,跪着的陶述直起了身,芴板对着谢愿示意一下,便回头对那官员道,“大人想法似乎片面了些?亓那也并不是所有皇子都勇猛好战的。他们已是战败国,残兵败将不成气候。嗯……螳臂当车,岂敢与天抗衡?和亲,已和为美。只要是识大体的人,不会不接我们的台阶的。”

      “木之如此认同,那不如就将陶府小千金封号公主?”戚时序也起身,弹了弹肩上的头发,投去一眼,得体说道,“臣记得……小千金也将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陶述淡雅地笑着:“……”
      戚时序报之一笑,已经能从陶述的神情里看出那点不便言明的情绪了。

      珠幕后,吕桦兰还在气定神闲地喝茶。
      她一手向着苍宿微微抬起,指环上的珠宝便经光反射,熠熠生辉。

      苍宿侧首,对着吕桦兰微微摇头,便收回了视线。青衫铺地,隐隐约约显出他瘦削而又挺拔的背影。茶水端上,苍宿几指拈起,跟着慢悠悠地品茶。
      这热闹,不敢苟同。

      吕桦兰看着苍宿丝毫不慌的背影,不明所以地轻哼了一声,将茶放下,由着宫女给她按摩揉穴了。

      正在此时,朝中又站起来其他人。
      “臣不同意!”

      她这一声喊得敞亮,震得台上谢愿和吕桦兰的头嗡嗡响。吕桦兰闭眸,往后躺了一点,让宫女继续给她按。
      谢愿坐在百官之前,就没吕桦兰这样舒坦了。他被这一声喊得偏过头去,又悻悻然转回来,蹙着眉头道:“姜爱卿,你这嗓子……”

      姜元眉比戚时序和陶述更甚,她直接拍拍身站了起来,一把甩开身旁不断拉扯衣袖的姜家老将姜长盛,叉着腰道:“和什么亲嫁什么人?!咱大帅早把能打的全杀了,剩下一堆废物个个歪瓜裂枣,有何可惧!我大阕昌盛百年,不是由着你们在这挑妃子拿去讲和气的!”

      谢愿的太阳穴突突响。
      姜元眉是姜长盛独女,自小性格张扬,整日不是拆房揭瓦就是铸剑打铁,连姜长盛都拿她没办法。打谢兰尘跟着军队出去打仗起,她就不服气。一直以为是自己功夫不到位,姜长盛才只带小白脸不带她。于是她倍加苦练,直到姜长盛还是背着她离京后,她一气之下把自己亲爹告了。

      这天地下告自己亲爹的,姜元眉是头一个。
      大逆不道啊!

      这事闹得还挺凶的,姜元眉的娘又打不过姜元眉,只得躲在屋里装哭。外头的人就不好说了,直接指着姜元眉的鼻子骂她一女娃娃不好好绣花练字就算了,还忤逆不孝,把当世大英雄一代英名毁得彻彻底底。
      姜元眉停了,懒得废话,直冲皇城门前,哐哐两下把鸣冤鼓砸出两个大洞,往洞里塞了封信,转身策马离去。

      但将军府前的下人从早蹲到晚,也没见这小姑奶奶回府。翌日清早被朝堂传唤,才得知姜元眉竟单枪匹马冲到他爹的战场上去了。那封信也不是什么鸣冤诉状,而是向皇帝的一声叩问:若眉能护一城,陛下可许眉随父从军,威立战功?

      当时的皇帝都被这一封信吓得心惊胆战——这姑娘,忒莽。

      不过姜元眉确实做到了,只是过程稍微复杂些。
      她走错路了。

      虽走岔了路,但歪打正着,正好碰上埋伏于此的敌军。姜元眉一个箭步冲上去,面都不给人家打一个就开杀。敌军被杀得莫名其妙,还以为自己暴露了,乌泱一下溃不成军,被端了老巢。
      那战结束,先皇应允要求,她就一直站在朝堂之中了。

      十几年,她从未停止过跟谢兰尘拼战功,也慢慢对他改了观,真心实意地认他为大将军。
      谢愿儿时找几位皇兄玩,也碰巧见过姜元眉。论年纪,谢愿还得叫姜元眉一声姐姐。

      “谁不服的?报上名来。”姜元眉面对着众多大臣,“你们说谁捣乱的,把名字给我一份,我这便启程去看看。”她看看陶述,抿着唇忍了一会,还是怼道,“陶大人,臣也是女儿身,您也别觉得臣在含沙射影您,您就当把臣嫁去亓那了,一样的。”
      姜长盛:……

      陶述一旁汗颜,不打算起来了。

      “姜长盛之女……”幕后,苍宿不知不觉搁下了茶杯,喃喃说道,“没能随军一同去亓那,想来她内心是难过的。”
      如果有姜元眉在,或许谢兰尘还有一线生机。

      可惜,谢兰尘不相信姜元眉。

      吕桦兰没听清苍宿在说什么,手心拍着手背,睁开了眼。她问一遍:“你方才在说什么?”

      这声音比苍宿的要大些,台下不少官员听出了点疑惑,便朝幕后投来视线。
      戚时序疑惑中还有些震惊,不禁询问:“可是渡我?”

      此言一出,吕桦兰便抬手制止了宫女的动作,坐直了身,不再和苍宿言语。

      “……”苍宿装了会死,回头看吕桦兰已经摆正好的坐姿,心知自己没法浑水摸鱼,就从位子上走下,轻咳着撩开了身前的珠帘。
      串串珍珠被他纤细的指骨一挡,纷纷往两边推去。仿若水帘瀑布被无端凿出个口似的,清水之后别有洞天。

      苍宿一袭清透青衫,从那水帘后缓慢走出。乌发垂下,隐隐约约间露出他微微眯着的眼。一步一息,头上的发簪像是经不住这步伐,毫无征兆地掉落在地,碎成三段。
      似是一阵清风吹来,凌乱的发丝将他的眼神吹得更加迷乱,青衣成了雨雾缥缈中的柳叶。苍宿对着谢愿行礼,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臣本欲静养,实在操心朝务,便赶来了。”苍宿又掩着袖咳了几声,不太自在道,“可惜来得迟了,幸而折返途中遇上太皇太后,于是在帘后偷听小会,望陛下恕罪。”
      话刚说完,他就准备跪下。

      姜元眉一瞧苍宿那“弱不禁风”的样,顿时想起摄政王头七那会苍宿被人抬出来的模样,心中一阵忧心。但她又不好扶着苍宿不让跪,就只好走到苍宿身边,等着他跪下时扯住他衣领,强行不跪。

      苍宿神情复杂地看着姜元眉,委婉地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如此。
      本来他跪又不会怎样,被姜元眉揪着,跪也跪不舒服,站也站不起来,还……

      “国师大人,你脖子后是怎么了?”姜元眉似乎发现了异样,手不过脑子就探上前扫开头发,看清那一圈令人浮想联翩的痕迹后,她“啊”了一声,另一只手猛地松开,又不确定道,“这,这是……?”
      “……前两日我徒弟打的石膏太厚了。”苍宿叹了口气,随便编了个谎,无奈地把头发打回去了。

      “哦,哦……”姜元眉一时忘记该怎么说话了。

      谢愿见苍宿从吕桦兰那里来,蹙着眉头不想回复。听苍宿说明原因后,才反应过来了那么一点,权当苍宿是在开始调查了,就抬了抬手,等苍宿跪完后才道:
      “国师身子不适还如此关怀朝堂,朕感动还来不及,怎舍得叫国师下跪。”

      戚时序和陶述见苍宿骤然出现皆是惊讶,陶述还将身子移过去了些,低声问着要不要紧的话。
      谢束盈倒是没什么表情,他透过台上那一点珠帘的缝隙往后一瞧,内心默默琢磨:不可能那么巧,只是,究竟是皇祖母找的国师,还是国师找的皇祖母?

      若是前者,那自然是好事,若是后者,那是为了什么?
      五皇弟尚且年幼,皇祖母断不会将整个大国的担子交给五皇弟的。

      “嗯……”苍宿看看周围投来的视线,清了清嗓,“方才不是还在聊亓那乱事么,怎地停下来了?”

      “国师怎么看?”说到这,姜元眉的火气又上来了,“国师是去过亓那的,总比我们这些没见过瞎胡说的知道的多吧。”

      谢束盈将视线收回,略微在谢运身上扫过一眼,终而停留在苍宿身上。
      他自己体弱,一眼便看出来了,苍宿在装。

      哼。

      “那边百姓十分敬奉亓那王,光是和亲不够消去他们怒火。”苍宿顿了顿,就在那群大臣吞咽口水时,坦然答道,“臣以为,与其我们和他们谈条件,不如让他们自己硬碰硬。”

      羊群,领头羊为首。只要把他们之中的领头羊揪住,其余的自然会顺着来。
      和亲?大费周章,没必要。

      除非中原女子有谁看得上亓那皇子的,入赘来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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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月底完结不了啦,不过后台存稿差不多完结了哦。过两天加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