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活在我的梦里》临池游

3、二.暴雨 那场持续不

　　只好压下内心的疑惑，秋随朝着出租屋的方向去。他浑身上下真就这一套衣服了，穷得一清二白的他哪怕世间最技艺高超的小偷来也只能偷走一条裤衩子。
　　好奇怪。

　　风扇叶簌簌地转着，天花板上的灰尘随之落下。躺在床上两眼无神的秋随大张着嘴，整个人掰成随意的形状。
　　天色已经暗了一个度，空气却依然潮热。
　　骤雨将至。

　　灰尘落进他的嘴里，秋随强忍住自己一天没吃饭的饥饿，挺起身来咳咳咳几声。
　　真是，厄运缠身啊。

　　落寞地坐在床边，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第一滴雨落下时，秋随终于动了动身子，站到窗边探出一点脑袋。

　　多么熟悉的场景啊。
　　梦里永恒的那一日，总是这样的。
　　而今终于在现实里复刻，那阴魂不散的神秘人也没有再做出些莫名其妙的行为。

　　视线汇聚在熟悉的地方，秋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任凭大雨落在自己的双眼之中，如泪水一般。
　　“喂！”秋随扯着嗓子，试图从那个神秘的西溪口中套出一点有用的消息，“你为什么又来了！”

　　西溪听见了他的呼唤，于是慢慢地转过身来。
　　“你哭了？”西溪抬起脚往这边来，“为什么？”

　　秋随用自己破烂得像是抹布的战损风丐帮帮主衬衫抹了一把脸，觉着莫名其妙：“……我没哭。”
　　“你在说谎。”西溪轻轻地摇头，“每一个哭泣的人都是这么说的，他们擦干自己的泪眼，却隐不去情感。”

　　西溪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秋随的眼泪了。
　　或者说，他平生只见过那一次。
　　没想到，秋随居然在没有踏上那条征途之前还会为了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哭泣。

　　“行，您爱怎么想怎么想。”秋随放弃抵抗，干脆直切主题，“又来做什么？”
　　“你希望这样的日子继续下去吗？”西溪收起了伞，一步一步地走到他的窗前。雨幕越发大了，模糊了窗玻璃，让他看不清一窗之隔的西溪有什么表情。

　　“反派死于话多。”秋随对这种谜语人毫无好感，也懒得和人如此距离社交。
　　可惜的是西溪似乎是心平气和完全无法选中那一挂的，任凭秋随说什么都无法动摇他当谜语人的决心：“我知晓你全部的过去，我见证你无奈的现在，我还知道……你既定的未来。你不喜欢这种日子，我知道。”

　　秋随：……
　　他从来没有这么一头雾水过，原来神棍诈骗已经精准到如此地步了吗，等出去以后哪怕倾家荡产也得上去找个大师看看他是不是中了什么邪祟。
　　这个西溪太了解他了，以至于他的每一句话都毫无攻击力。

　　不过谜语人说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依凭，连着十年梦见一个人可是史无前例的。
　　秋随有种莫名的预感，西溪知晓一些可怕的东西，甚至是他裤衩子的颜色之类的。

　　没记错的话，这里已经很久很久没下过雨了。
　　西溪，到底要做什么？

　　“我来带你离开这里。”西溪仿佛在吟唱一般，语气抑扬顿挫，“命运的开始在这里，有些人生而不凡。来吧，跟我走，走上那条注定属于你的道路。”
　　“……雨里好像挺凉的，你没有发烧或者冻傻了吧。”秋随最终只说出这么一句话。

　　西溪好像知道他最隐秘的欲望：“我可以带你离开这种生活，只需要你同意。”
　　没有人会愿意过这种痛苦的生活，任凭自己大好的光辉岁月白白在这里蹉跎。

　　西溪对于这一点再清楚不过了。
　　尽管这种局面有很大的成分，是他亲手造就的，但是他一点都不后悔，只有迷茫。

　　他满足了自己曾经认识的那个秋随的愿望。
　　在一切结束后，回到故事开始的地方，再来一次并肩。
　　可是为什么他看起来不高兴呢？

　　秋随站在那里，好像用了很大的力气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我当然愿意离开这见鬼的生活。所以你到底是谁？”
　　“西溪。接下来我是你的旅伴。”西溪一只手通过防护栏伸进里面，不容摆脱地握紧了秋随的手。

　　下一秒。
　　整个世界开始旋转，梦境和现实的边界开始模糊，秋随终于在现实里睁开了眼睛。

　　那场持续不断的冷雨，终于从梦境下到了让他痛苦不堪的现实。
　　秋随的手依然被西溪紧紧地攥着，那人死活不愿意分开。秋随自己都饿得眼冒金星了，哪里有力气挣脱，只好任凭他牵着。

　　好在西溪虽然看起来有大病实际也是真的有大病但没有随意玩弄别人的爱好，他先是礼貌地一根一根把防护栏拆下来扔到一边，然后翻身进来了。
　　阴仄狭小的出租屋里瞬间变得拥挤，两个高大的男人几乎无处落脚。

　　“拿着。”西溪毫不客气地一只手拎起他的床单擦拭了一根防护栏，递给秋随，“接下来这就是你的武器了。”
　　“武器？所以你到底要干什么？”秋随半信半疑地接过已经生了锈的铁杆子。

　　“今天是载入史册的一天，人类文明的长夜将会在暴雨里永不停歇。”西溪抽出自己的黑伞，“异能的觉醒让最后的秩序也失去了，这个世界上的幸存者终将会为了生存而相互厮杀。而我们现在所需要做的，就是活下去，等到地球再次变成我们的家园。”
　　秋随盯着滴答滴答的雨。

　　也许是梦里的暴雨让他对天气的感知出现了错乱，秋随恍惚想起，现实里的雁城好像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一次像样的大雨了。
　　暴雨，是不祥吗？

　　异能这种东西显然不是普通人所应该拥有的，秋随有理由怀疑这个家伙能入他的梦就是因为异能：“你为什么找上我？”
　　“因为在曾经的未来，你的地位举足轻重。”西溪好像也不是很着急，等着路面的积水一点点变深。

　　“我？你想多了吧，我只是一个连工作都找不到的普通人。”秋随对这份说辞嗤之以鼻，他过了十年的这种日子早就不对生活抱有任何希望了。
　　西溪否定了：“你未来会知道的。自我介绍一下，我是S级异能者西溪，很高兴再次见到你，秋随。”

　　秋随有许多疑问，但是都被西溪打断了：“趁着现在，你没吃饭吧。”
　　“？”秋随不明白话题为什么一下子话题就从18+变成了3+，只能说精神病人脑洞大。

　　秋随还是不是很愿意相信他坚持了快三十年的唯物主义一朝破碎，总感觉这个叫西溪的家伙接下来要干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找个便利店，我们去吃点东西，我请客。”西溪轻轻地推了他一把，“赶紧的。”

　　秋随稀里糊涂地出了房门，走到楼门口。黑伞覆在他的脑袋上，确保他没有被雨淋透。
　　西溪跟在后面，两人撑着同一把伞。

　　“吃那个吧。”秋随随手指了街边一家还亮着灯的便利店，西溪没有任何异议。
　　店员还在那里整理货物，电视里只是让大家警惕即将到来的大雨带来的出行风险。好像只是稀疏平常的一个雨夜，不存在什么乱七八糟的世界末日。

　　“三串骨肉相连，一个奥尔良鸡肉饭团，一瓶椰子水，一串火山石烤肠，我就这些了，你呢？”秋随已经很久没有踏入过这家便利店了，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吃的，随便拿了几样。
　　“关东煮要两串魔芋结，一串海带，三块白萝卜。再来杯冰美式。”西溪随意点了几样，就坐在窗边的高脚凳上发呆。

　　“你吃这么点能吃饱吗？”秋随坐在他边上，好奇地问。
　　迄今为止，他对西溪几乎一无所知。他被人家牵着鼻子走很久了，又十分无可奈何，最后干脆啥都不想了。
　　西溪回答得干脆利落：“不能。”

　　“那你这是？”秋随的饭团已经热好了，他几口就全吞下去了。
　　西溪不紧不慢地把白萝卜咬成小块，慢慢吞咽下去。把最后一点汤汁都喝干净以后，他用纸巾把嘴擦了一下，“走吧。”

　　秋随回忆了一下两人的行程：“我记得你还没付钱。”
　　西溪看起来很理直气壮：“嗯，我没有那种东西。”
　　他说的是实话，他已经很久没有踏入过这种商店一类的了。

　　“没必要了。”西溪站起身来，把黑伞拿在手上，“他们来了。”
　　谁？

　　秋随霍然回头，只见西溪的影子已经不见了，便利店门口挂着的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牌匾黯淡下来。
　　不是人的怪叫从门口传来，秋随当机立断把还一脸懵逼的大学生店员拉到自己现在所在的桌板下面。

　　大学生颤颤巍巍用自己手机的手电筒照亮了店前的惨状。
　　西溪正以一敌多，手里的黑伞似乎都已经抡出了花，血液飞溅出来，似乎隔着玻璃也能嗅到那股腥甜的气息。

　　“……世界末日来了。”秋随最终光速接受了这个现实，来吧来吧，就这样毁灭吧。
　　“诶，椅子？”一旁的店员没空理会他，惊讶地指指他们身后的高脚凳。

　　原本好端端立在那里的凳子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正歪着脑袋注视两人的小猫咪。
　　可爱的银渐层：“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