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活在我的梦里》临池游

4、三.上路 但是秋随感

　　“布兰切特！你怎么在这里！”店员的惊叫声让秋随半晌才反应过来布兰切特是眼前这只猫咪的名字。
　　刚才这里的的确确没有猫，椅子也确实消失了。

　　秋随恍然大悟：“这是你的异能。”
　　“异能？”两个还蹲在桌子底下的人大眼瞪小眼，很细微的噗的一声后接上咣当的声音，小猫咪凭空消失了，椅子成功回来了。

　　门把手在刚才的鏖战中被不知名的怪物一嘴咬掉了，西溪也懒得用自己的手去触碰那恶心的粘液，索性一脚踹开了门。
　　“你们两个都没事吧？”西溪看起来毫发无伤。

　　“没事。”秋随的视线还落在外面的尸骸上，咕噜地吞了口水，努力让自己刚吃下去的东西不要一口气吐出来。
　　怪不得西溪没吃两口，吃得多的话活动几下全吐出来了。

　　“不要走正门了，拿个塑料袋什么的装点吃的，准备逃亡吧。”西溪给秋随下了命令，转向他身边还在状态外的店员：“……霍许？”
　　“你认识我？”霍许点点头。
　　“嗯，”西溪看起来不愿意解释太多，随手拿了盒压缩饼干，“走吧。”

　　说话间的功夫，秋随已经挑好了食物，霍许引着两人往便利店的后门去。
　　铁门打开的瞬间，浓浓的烟尘味道席卷而来。

　　“准备战斗。”西溪也被迷了眼睛，低声吩咐身边的两人。
　　西溪拿着他的伞开始了优雅的厮杀，秋随防护栏的棍子倒也能撑一段时间，另一旁的大学生店员索性赤手空拳开始了军体拳表演。

　　三分钟后，地上又多了一摊血水。
　　“我说，你们是不是应该自我介绍一下？”霍许撩了一把自己已经散的不成样子的马尾，满脸狐疑。

　　“西溪，异能者。”西溪简单自我介绍之后，三人之间陷入了沉寂。
　　秋随突然发现自己处于尴尬的境地：“秋随，目前还没有发现我有异能。”
　　“嗯。”霍许冷淡地回复了两个来路不明的男的，“走，穿过这段楼梯就能到外面。”

　　哒哒，哒哒。
　　空寂的楼梯里只有三人的脚步声回荡，西溪不说话一直往前走，秋随感觉脸上多了什么东西。
　　他伸手一抹，指腹上多了一点暗沉的红。
　　是血液。

　　“有人死了，你救不了。”西溪言简意赅，“赶紧走吧，到外面再想想对策。”
　　于是没有人说话，霍许走在后面脚步稳健。

　　推开最后一扇门，大雨瞬间倾盆而下。三个人只有西溪是伞不离身的，于是那把黑伞下瞬间凑了两个人头。
　　“雨会一直下？”不同于梦里常年大雨倾盆的秋随，霍许真的很多年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冷雨了。

　　“……会。”西溪沉默半晌。
　　没有晴空照彻，大雨将会下在世界各地。
　　这是永恒的雨狱。

　　“所以你到底是谁？”霍许出了门，毫不客气地把路边的烧火棍拽过来一根，这座城里每天都会有人死去，也每天都会有人烧纸祭拜，这晦气的东西就被他们随手丢在路边。
　　“我是西溪。”西溪看起来对霍许的一举一动毫不意外，“我在末世来临之前是个杀手。”
　　“怪不得看起来就不像好人。”霍许嘴巴一撇，算是把这个事情揭过去了。

　　全程一头雾水的秋随：“……？你们说什么呢？不对我的异能呢？”
　　“你没有异能。”西溪表情平淡地阐述了这个事实。
　　暴雨还哗啦啦地下着，没有落在他们的身上，但是秋随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被雨淋得湿漉漉的，一点都燃不起来了。

　　“不是说每个人都有吗？”秋随还是想要垂死挣扎一下，“我这么倒霉，也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吧。”
　　“你确实不是一般的倒霉，但是你的异能也确实没有。”西溪冷酷无情地浇灭了他的最后一点希望，“每个人的异能五花八门的，像是那些特别垃圾的异能有都不如没有。”

　　“比如？”秋随更关心这个。
　　到底是多垃圾的异能？

　　“有个异能叫早睡早起，从晚上8:00到早上6:00，一觉就睡过去了，每天雷打不动。”西溪说到这里看起来也有点无语，“这个异能的拥有者是个学生，因为在学校老是睡不够时间。其实也不是很垃圾，能够在特殊环境当作钟表使用，不过在逃亡里是真的没用了。”
　　秋随压下了自己已经涌到嘴边想要反驳的话语。

　　只有垃圾的异能者，没有垃圾的异能。
　　哪怕是那种只能离地一厘米飞行的异能，秋随相信自己都能把它玩出花来。
　　可是偏偏世界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没有异能的他压根聪明才智毫无用武之地。

　　西溪是强大的异能者，和他说这些秋随估计他也听不进去半个字。
　　于是秋随嘴角抽搐两下，硬生生止住了他的疑问。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霍许作为队伍里唯一和其他两人都不熟的后来者倒没有太拘谨，把烧火棍在手里抡了一圈。
　　“……哪儿也不去。”西溪看了她的招式，冷冰冰地吐出这么一句话。

　　“嗯？”霍许眼睛一眯，“也许这位上来就认识我的先生该说点什么。”
　　霍许是个难缠得很的家伙，西溪烦躁地把伞在地上转了一圈。秋随当然看出来一贯平静的西溪这种状态很少见，抱着胳膊看热闹。

　　“那是我的异能，”西溪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让场面冷下来，“我的异能叫无所遁形，一部分将和我产生交集的人的身份我是能看到的，以文字的形式。”
　　“你能看见我的什么？”霍许把地面的积水一点点用鞋尖碾平，积水里三人的脸都趋近于模糊的一片。

　　“我知道你以前在云滇一带的边境活动。”西溪只是轻飘飘地搁下了这一句话。
　　霍许挑挑眉头：“嗯，那么很高兴认识你，西溪。”
　　“我也是。”西溪把伞面倾斜了点，上面的雨珠哗啦啦地全部倾倒下来。

　　“那我们下一步去哪儿？”秋随半天插不上话，被挤在最边上的他也知道此刻的气氛非常不对劲，当了半天的鸵鸟。
　　这两个人之间的态度好奇怪……像是单方面的认识。

　　西溪在撒谎，他的异能绝对不是这个什么无所遁形。
　　识破别人身份的异能也不可能在别人的梦中一直视奸，西溪所表现出的熟念态度也绝对不是单单靠几行文字就能练出来的。
　　疑点重重，但是一切目前只是他的猜测。

　　看看西溪下一步要怎么安排吧，秋随认命地往伞里靠靠，外面有点冷，他这衣服配拖鞋都快冻死了。
　　“今天是几号？”西溪突然把脑袋转过去问一旁若有所思的霍许。

　　“八月二十七号。”霍许很快地回答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知道了。”西溪微微颔首，“这条街附近有没有卖什么运动服之类的店，我们先准备一点东西再上路。”
　　面对着两双好奇几乎溢出的眼睛，西溪选择了可耻但有用的逃避。

　　他漫不经心地踏进店里，目不斜视地做起了强盗的行当。身边的霍许显然也没有多大心理负担，悠哉游哉地逛街。

　　秋随终于感知到刚才西溪“请”他吃的东西都沉进了胃里。他冲进卫生间，也顾不得挂着的毛巾是什么用途，胡乱擦了脸。

　　他的脸清晰地映在镜面之中。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是了，虽然常常开门撞怪已经杀了好几批了，但的确才过了短短的可以在他十年磋砣里忽略不计的几个小时。甚至新的一天尚未到来。

　　秋随对镜面扯出一个不熟练的笑。

　　很难说一夜之间的变故给他造成了什么变化，秋随还是不太相信自己居然落到了毫无预知的世界末日。

　　西溪。

　　秋随把湿漉漉的头发甩得微潮，看着水光在光洁的瓷砖上汇成明亮的一小间水洼。
　　哗啦哗啦，雨从不停歇。

　　异能，异能，西溪的异能是什么？

　　秋随倒是不怀疑西溪说出的信息是假的，没有必要。对方能在他的梦里徘徊十年，肯定是异能的缘故。

　　可是，到底是什么样的异能？
　　西溪比路边那些明显很菜走不过一招的怪物强的不是一星半点，没必要在他秋随这种手无缚鸡之力连异能都没有的废物身上纠缠。

　　算了，他把手压在门把手上，45°望天。
　　世界末日来了还讲究什么有的没的，反正他终于没那么倒霉了。

　　卫生间外。
　　霍许在秋随进了卫生间之后顺手捡起了他那根堪称破伤风神器的铁棍，一头对着西溪。
　　西溪右手扶在伞柄上，不出声。

　　彼此的秘密心知肚明，自己的目的不可言说，两个人都沉默着。

　　一股坚定决绝的力量迎面而来，险些被撞到鼻子的霍许一个箭步朝前面冲去，铁棍当啷一声落在地面上。
　　秋随推开门就见到这古怪的一幕。

　　“刚才又有怪进来了？”深知自己最菜的秋随谨小慎微地发问。
　　“没有。”西溪丢了一套运动装给一脸迷茫的秋随，“自己换上，我们三分钟以后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