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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心甘情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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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物理课,教室里闷热得令人窒息。空调不给力,吱呀作响,吹出来的风都是温的。
周未沂后背挺得笔直,校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笔尖在笔记本上唰唰作响,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的,连草稿纸上的演算都行行对齐,强迫症看了都会舒适。
而他同桌正趴着睡觉,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毛茸茸的发顶和一小截后颈。抑制贴因为出汗而边缘卷起,隐约溢出一丝海盐味,很淡,却让前排几个Omega频频回头。
“这道题,”李磊敲了敲黑板,粉笔灰簌簌落下,“谁来回答?”
教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电扇转动的嗡嗡声。
周未沂放下笔,刚要举手,就听见身旁传来不耐烦的“啧”。
江池霖醒了。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地眯眼看黑板,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懒洋洋地举起了手——没举高,就搭在桌沿,一副“我就是随便举举”的散漫样子。
“江池霖?”李磊推了推眼镜,语气充满怀疑,还带着点被打断的不悦,“你会?”
“老师,我认为周未沂同学很想回答。”江池霖打了个哈欠,声音还带着浓浓的睡意,尾音拖得长长的,“他应该有好方法可以分享。”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李磊的脸涨红了,粉笔“啪”地断成两截。周未沂写字的动作停住,镜片后的眼睛转向江池霖,目光平静,看不出情绪。
“就你说!”李磊怒吼,手指着黑板,“说不出来就给我站到走廊上去!站一节课!”
江池霖慢悠悠站起来,校服领口歪斜着,露出一截锁骨和上面淡红色的痕迹。他盯着黑板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那笑容有点坏,又有点少年人特有的张扬。
“用动能定理啊。”他抓过周未沂桌上的草稿纸,潦草地画了个示意图,线条简单却精准,“初始速度分解,垂直分量决定飞行时间,水平分量乘时间就是射程——最后答案是25.3米,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的话是25.31。”
李磊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这题确实不难,但江池霖的解题思路比标准答案更简洁,甚至跳过了两个中间步骤,直接用了最核心的物理模型。周未沂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很轻,几乎听不见。
“答案正确。”李磊不情不愿地说,脸色难看,“但过程不完整,按步骤要扣分。坐下吧。”
江池霖无所谓地耸肩,刚要坐下,周未沂突然站起身。
“老师,”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我去趟洗手间。”
得到许可后,他大步走向后门。临走时,手指在江池霖桌沿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特别。
三分钟后,江池霖也举手说肚子疼,溜出了教室。
男厕最里面的隔间门锁着,但门缝下能看到两双鞋——都是限量款,价格不菲。
“你故意的。”周未沂把江池霖按在墙上,声音压得极低,呼吸喷在他耳廓,“那道题你明明会。”
江池霖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海盐信息素因为刚才的奔跑而浓了些,“看不惯没人理他的样子,你正好想表现。”
“只是这样?”
“不然呢。”江池霖踹了他一脚,小腿撞在他膝盖上,却被扣住膝弯压得更紧,整个人几乎嵌进他怀里,“我就是想看你装,看你这副好学生的假面——”
周未沂咬住了他的下唇。
这个吻带着惩罚意味,又凶又急,信息素浓得几乎实质化,松木和海盐在狭小空间里碰撞交融。江池霖揪住他的领带,呼吸越来越急,手指收紧,布料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隔间外传来脚步声,有人进来了,哼着不成调的歌。
两人同时僵住。周未沂的手还掐在江池霖腰上,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摩挲着那片皮肤。江池霖的后背紧贴着冰凉的瓷砖,身前是周未沂滚烫的胸膛,冰火两重天。
“咦——有人在乱搞?”外面的男生小声吐槽着,洗手池的水声哗哗响起,很大声。
江池霖突然不怀好意地笑了,贴上周未沂的耳朵,用气音说,温热的气息全喷在他敏感的耳后:“你说,要是被人发现年级第一在厕所里跟Alpha乱搞……”
周未沂的手探进他校服下摆,顺着脊柱往上,停在某个位置。
江池霖的呼吸瞬间乱了,后颈腺体烫得吓人,海盐信息素失控般涌出。他咬住下唇才没发出声音,眼眶迅速泛红。
外面的水声停了,脚步声渐渐远去,哼歌声也消失在走廊尽头。
周未沂松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塞进江池霖手里,纸张边缘整齐,折痕锋利。“今晚来我家,把这张卷子做完。”
“……哈?”江池霖展开纸条,上面是一手漂亮的字——物理竞赛模拟题,难度远超课堂内容,最后一道题他甚至没见过这种题型,“你有病吧周未沂?老子易感期还没结束!”
“所以呢?”周未沂慢条斯理地整理领带,动作优雅从容,完全看不出刚才的失控,“上次谁说的‘双A谈恋爱爽死了,易感期算什么’?”
江池霖噎住了。
那是他们第一次尝试用信息素互相安抚时,他说的浑话。当时他易感期难受,周未沂用高阶信息素压制他,他爽得口不择言。没想到被周未沂记到现在,还在这时候翻旧账。
他咬牙切齿地把试卷揉成一团,却在周未沂转身走出隔间时,又小心翼翼地把纸团展开,仔细抚平折痕,折好塞进口袋最里层。
下课铃响了,尖锐刺耳。
周未沂洗完手,对着镜子调整领带。镜子里,江池霖靠在洗手台边,用冷水拍打发烫的脸和脖子。水珠顺着清晰的下颌线滑落,消失在领口深处,那片皮肤因为刚才的亲吻而泛着红。
“喂,”他突然开口,声音还带着点哑,“晚上我想吃火锅。”
“做完题再说。”
“周未沂!你他妈——”
周未沂头也不回地走出洗手间,嘴角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他知道江池霖会来的,就像他知道那张试卷最后一定会被写完——即使边写边骂,即使正确率可能惨不忍睹,又或者,高得离谱。
但没关系。
他有的是耐心,和时间。
放学回家的路上,周未沂走在前,江池霖慢悠悠跟在三米后,手里晃着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试卷,像摇旗子。
他们一前一后走进地铁站,像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周未沂刷学生卡进站,江池霖摸出交通卡,中间隔了三个人。
地铁车厢拥挤,周未沂站在门边,江池霖靠在对面车厢连接处,隔着人潮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
直到公寓门关上,落了锁,江池霖才猛地把他按在门上,试卷散落一地,飘得到处都是。
“先做别的题,”他吻着周未沂的喉结说,牙齿轻轻啃咬那块凸起的骨头,“比如……怎么让一个Alpha哭出来?”
周未沂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信息素铺天盖地压下来,不是安抚,是压制。顶级Alpha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瞬间充斥整个玄关。
江池霖的膝盖重重磕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没地毯,硬得要命,他疼得“嘶”了一声,眼眶生理性地泛湿。
他刚想骂人,后颈就被一只大手扣住,整个人被按得向前一倾,额头抵在周未沂的小腹。校服衬衫的布料摩擦着脸颊,能闻到洗衣液和松木信息素混合的味道。
“不是要试试?”周未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冷静得近乎残忍,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继续。”
江池霖挣扎起来,手臂肌肉绷紧,却挣不开那只手的钳制。周未沂逆光站着,镜片后的眼睛看不清情绪,只有镜片反着冷光。他的校服外套早脱了扔在一边,白衬衫扣子解到第三颗,露出一截锁骨和上面新鲜的吻痕——那是江池霖昨天留下的,颜色还很深。
“你他妈别后悔!”
江池霖一把扯开他的皮带。
金属扣弹开的声响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清晰,在玄关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周未沂的呼吸顿了一秒,极其短暂,随即恢复平稳,但江池霖看见了——周未沂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攥紧了,指节发白,手背青筋隐现。
江池霖满意地笑了,那笑容带着得逞的坏和挑衅。
他知道怎么让周未沂失控,就像知道周未沂最喜欢他什么表情,最受不了他什么声音。双A恋爱就是这样——没有Omega的柔软顺从,只有硬碰硬的较量,看谁先让谁认输,虽然每次认输的都是他。
当他俯下身时,周未沂突然掐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让他骨头发疼,像是要捏碎。
“够了。”周未沂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一把将人拽起来,转身按在墙上,动作快得带风。
江池霖的后背撞上开关,客厅的灯“啪”地灭了,只剩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进来,在两人之间游走,明明灭灭。远处高架的车辆川流不息,车灯拉成长长的光带。
“你怂了?”江池霖喘着气挑衅,手指揪住周未沂的衣领,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这就怕了?”
周未沂没说话,直接咬住了他的唇瓣。
这一下又狠又急,带着惩罚的意味,江池霖疼得弓起背,却更用力地缠上去,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后脑的头发里。他们在黑暗里接吻,像两只厮杀的兽,谁也不肯先退让。
他们的信息素在黑暗里厮杀碰撞——松木撞上海盐,冷冽撞上清冽,都是Alpha,都是顶级,谁也不让谁。空气里弥漫着浓度惊人的信息素,如果现在有Omega进来,恐怕会直接腿软。
江池霖的指甲陷进周未沂的后背,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力度。周未沂的校服衬衫被抓得皱成一团,后背肯定留下了红痕。
“周未沂!”江池霖在接吻的间隙含混地骂,嘴唇被咬破了,尝到血腥味,“你他妈……属狗的……”
周未沂一把抱起他,几步走进卧室,两人一起摔在床上,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江池霖刚想翻身压上去,手腕就被领带绑住了——是他自己的领带,刚才接吻时被扯松了。
他瞪大眼睛,浅褐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放大,“你……”
周未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慢条斯理地摘了眼镜,放在床头柜上。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深邃,瞳孔此刻正在因为情欲而微微扩散。
“试试就试试。”
但出于尊重,他最终还是没做到最后一步——一切都要放在对的时间才是。
好在理智战胜了欲望,他及时停下,用别的方式结束了这场荒唐。
……
凌晨两点多,江池霖瘫在床上,连手指都不想动,浑身酸疼,尤其是手腕,被领带绑过的地方留下明显的红痕。
周未沂靠在床头看书,台灯光线调得很暗,只照亮他半边脸。他换了睡衣,深蓝色的丝绸面料,头发还有点湿,应该是刚洗过澡,看起来人模人样,完全不像刚才那个把他按在墙上咬的“恶人”。
江池霖把脸埋进枕头里,鼻尖全是周未沂信息素的味道,松木的冷冽混着一点沐浴露的清香。
“喝水。”周未沂递过杯子,温水,温度刚好。
江池霖没接,他就把杯沿贴到对方唇边。江池霖不情不愿地抬头,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舒服了些。
“几点了?”他问,声音沙哑。
“两点二十。”
“操!”江池霖挣扎着要起来,腰部一阵酸软又跌回去,“我得回去……”
周未沂按住他,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力道不大,却让他动弹不得,“睡这儿。”
“不行,我爸妈……”
“你爸妈这周不在家。”周未沂平静地说,像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昨天语音里说过,说他们要出差一周。”
江池霖僵住了。
他确实说过——昨晚易感期难受时发的十几条语音里,有一条提到了这事。当时他头晕得厉害,抱着周未沂的衬衫,对着手机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包括父母出差,包括一个人在家难受,包括想他。
但他没想到周未沂连这种细节都记得,还在这时候提出来。
“那也不行。”他硬着头皮说,耳根有点红,“李磊布置的试卷还没写。”
周未沂从床头柜拿起一张纸,递到他面前。
江池霖眯着眼看去——那张被他揉皱的物理竞赛模拟卷,现在已经被人仔细抚平,上面写满了熟悉的字迹,简直和他的笔迹一模一样,连那种龙飞凤舞的劲儿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你写的?”他难以置信地问。
“你睡着的时候。”周未沂把试卷放回去,声音依旧平静,“正确率37%。”
“……”
江池霖抓起枕头砸他,用了全力。周未沂轻松接住,顺势关了台灯。卧室陷入黑暗,只有窗外城市的微光透进来,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黑暗中,他感觉到江池霖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被子拉得很高,只露出一点发顶。
过了很久,就在周未沂以为对方睡着时,江池霖突然开口,声音闷在枕头里:“喂。”
“嗯?”
“……火锅呢?”
周未沂无声地笑了,在黑暗里,嘴角扬起的弧度没人看见。他伸手把江池霖捞过来,后者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幅度很小,最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胸口。
“明天。”
“哦。”
窗外,城市的灯光渐渐暗下去,凌晨的街道空旷寂静。周未沂听着怀里人逐渐平稳的呼吸,轻轻碰了碰他后颈的腺体——那里还留着他的牙印,不深,但明天肯定消不了。
双A恋爱确实很麻烦,要顾忌的太多,能做的太少。
但如果是江池霖……
他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