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敢逃办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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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六点二十，周未沂站在校门口的银杏树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
他今天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黑色制服外套里是熨烫得一丝不苟的白衬衫，连袖扣都扣得整整齐齐。
校门右侧小路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拖沓里带着不耐烦的节奏，和主人一样散漫。
周未沂没有回头。
“喂。”一颗小石子精准砸在他的白色运动鞋前。
江池霖斜挎书包站在三米开外，校服外套依旧大敞，露出皱巴巴的白T。右耳上的银色耳钉在晨光里一闪，那是不被允许的饰品，他却戴得理直气壮。
周未沂的目光在那枚耳钉上停留半秒，语调平静无波：“校规禁止佩戴饰品。”
“那你来摘啊。”江池霖挑衅般凑近一步，身上逸出Alpha信息素特有的压迫感，海盐的味道混着一点煎饼果子的烟火气。他比周未沂矮半个头，仰脸时故意眨了眨眼，浅褐色的瞳孔在光线下透明得像琥珀，“‘从来不违纪’的学生会主席——周未沂同学。”
周未沂突然伸手，拇指重重擦过他的后颈。
动作看似粗暴，力道却控制得恰到好处，只是蹭过发烫的皮肤，没弄疼他。
“易感期还乱跑？”周未沂压低声音，指尖收回时不慎蹭过江池霖发烫的耳垂，那片皮肤瞬间更红了，“昨天的抑制剂白打了。”
江池霖后退半步，耳尖肉眼可见地红透了，嘴上却不服输，道：“要你管。”
他昨晚确实到了易感期最难受的阶段，头晕得不想动，更不想再被周未沂折腾，索性大半夜发了十几条语音过去，最后抱着对方留在他家的衬衫才勉强睡着。今早起来时那件衬衫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沾满了他的信息素。
他嘟囔着转身往校门走，却故意放慢脚步。
周未沂不动声色地跟上，两人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像同路，又不会走散。这个距离他们演练过很多次，在校园里，他们是毫无交集的两个人。
校园广播正播放晨间英语，女主播甜美的声音回荡在走廊。高二（一）班的教室已经亮灯，几个住校生埋头刷题，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速食面包的味道。
周未沂走到最后一排时停下脚步，从书包侧袋摸出一瓶牛奶，轻轻放在身旁的桌角。
三秒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迅速把它捞走了。
“周哥早！”张浩从操场方向跑来，浑身冒着热气，他是体育委员，每天早上都要晨跑，“下周篮球赛抽到隔壁二中了，有看头了。”
周未沂点头，目光扫过后排。江池霖正要把吸管戳进牛奶瓶，动作顿了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眼看了过来。
“听说二中新转来个Alpha，一米九，信息素是烈酒味。”张浩压低声音，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八卦劲，“上次友谊赛把我们甩了二十分，狂得很。”
周未沂翻开物理竞赛题集，黑笔在修长的指间转了一圈，在江池霖热切的注视下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没什么情绪的平静：“名单报上去，我打前锋。”
江池霖满意地勾起嘴角，叼着牛奶吸管去了后排扔垃圾，走路时校裤口袋处露出半截巧克力包装纸。
“啊？”张浩瞪大眼睛，“可下周就是物理决赛……”
“不影响。”
教室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江池霖不小心踢翻了垃圾桶，满出来的垃圾散了一地。他低骂了句什么，被迫弯腰去捡，衣摆上提，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腰线，和后腰处若隐若现的红色指痕。
周未沂别开了视线，指尖收紧，没忍住咽了口口水。
早自习铃响，李磊带着一叠试卷走进来，脸色比平时严肃，“随堂测验，计入平时成绩。”
哀嚎声瞬间爆发。
周未沂接过前排传来的卷子，余光瞥见身旁的江池霖正把试卷翻来覆去地看，眉头拧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那样子不像不会，倒像是在纠结要不要写。
“某些同学，”李磊意有所指地看向后排，手指在讲台上敲了敲，“要是再交白卷，就真该去普通班报到了。我说到做到。”
江池霖“啧”了一声，抓起笔在草稿纸上涂了个大大的墨团。他的试卷干干净净，连姓名栏都空着，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抗议什么。
周未沂答题速度比平时快了十分钟。交卷时，他将自己的草稿纸叠好塞进桌柜——上面按顺序工整写着每一题的详细步骤，字迹清晰到可以当标准答案。
给谁看的不言而喻。
课间操时间，操场上的广播体操音乐震耳欲聋。周未沂作为学生会主席站在队列前方领操，每个动作都标准得像教科书。江池霖则把每个动作都做得敷衍至极，伸展运动时胳膊只抬到一半，跳跃运动时脚几乎不离地。
做到第四节时，身后传来几声憋不住的嗤笑。
“江池霖！认真做！”体育老师吼道，手里的哨子吹得刺耳。
周未沂没有回头，但能想象出那个画面——江池霖一定撇着嘴，满脸不耐烦，动作懒散得像没骨头。上个月体检时他看过对方的数据：身高180cm，体重65kg。正常范围是60-77kg，这未免太靠下限了，抱着的时候总觉得硌手。
“周哥，”学生会副主席林小雨凑过来，茉莉花香若有若无地飘散，那是Omega信息素特有的甜软，“下周文艺汇演的主持人名单……班主任说让我们一起定。”
“你定。”周未沂后退半步，拉开一个礼貌的距离，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那天有事。”
林小雨抿了抿唇，脸上露出些许委屈，“可班主任特意交代……”
“我会去解释。”周未沂语速加快，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正往教学楼溜的江池霖身上。那人像是有感应般突然回头，冲他龇牙一笑，阳光下那颗耳钉闪闪发光。
午休铃响前，周未沂被叫去物理组整理竞赛材料。回来时，课桌上多了个皱巴巴的纸团。
展开后是张涂鸦：一个戴眼镜的小人被困在笼子里，笼外蹲着只龇牙咧嘴的炸毛小人，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救命」，还给炸毛人加了个尾巴，上面画了个蝴蝶结。
周未沂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个弧度，很快又恢复平静。他将纸团小心夹进笔记本的中间页，那里已经收藏了几十张类似涂鸦——有上课睡觉流口水的周未沂，有被老师点名时僵住的周未沂，有啃笔头思考的周未沂。
最早的一张可以追溯到高二成为同桌那天，画的是他推眼镜的动作，旁边标注：「新同桌有点装」。
下午第一节体育课，男生们换好运动服在操场集合时，周未沂注意到江池霖没来。
“那小子又逃课，”张浩撇撇嘴，他是江池霖的前桌，有时候会帮忙打掩护，“刚才看见他进教学楼了，脸色不太对。”
周未沂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他知道江池霖今天易感期第二天，按理该好好休息，但那个Alpha从来不懂照顾自己。上次就因为易感期难受跑去跟人打架，最后带着一身伤蜷在他公寓门口等，信息素紊乱到差点要送医院。
自由活动时间，周未沂以检查器材为借口提前回了教学楼。二楼男厕最里面的隔间门锁着，门缝下露出一双熟悉的限量版AJ1——右鞋带系得比左鞋带松一圈，是江池霖特有的系法。
周未沂敲了敲门板，声音压得极低：“出来。”
里面传来衣物摩擦声，接着是江池霖沙哑的嗓音，带着易感期特有的虚弱和烦躁：“滚。”
“三秒。”周未沂开始倒数，声音平静却不容拒绝，“三、二……”
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江池霖脸色潮红地靠在隔间墙上，校服外套不知所踪，白T领口被扯得歪斜，露出一大片锁骨和胸口皮肤。他后颈的抑制贴完全脱落，海盐味的信息素浓得呛人，那是Alpha信息素失控的前兆。
“难受……”他抓住周未沂的手腕往自己额头上贴，掌心烫得吓人，“烫不烫？”
周未沂反手扣住他的脉搏——心跳过快，体温至少38度。这是Alpha易感期的典型症状，再发展下去可能引发信息素暴走，伤人伤己。
“抑制剂呢？”
“用完了。”江池霖的呼吸喷在他颈侧，滚烫得像烙铁，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你昨天给的那支……早上就打完了……”
周未沂突然把他按在墙上，低头咬住他的后颈。
这不是标记。
Alpha之间无法标记。
他们用更高阶的信息素进行暂时压制。顶级Alpha的松木气息汹涌而出，强势地包裹住失控的海盐味。
江池霖在他怀里剧烈颤抖，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衣领，关节泛白。
“忍着。”周未沂的声音冷硬，动作却放轻了些，牙齿小心地避开脆弱的腺体，“放学带你去医院。”
“不去……”江池霖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难得示弱，“就想你抱抱……”
周未沂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他，一只手按在他后脑，把他整个按进自己怀里。隔间狭小，两个身高腿长的Alpha挤在一起几乎转不开身，呼吸交缠，信息素交融。
隔间外传来脚步声，有人用力拍了下他们隔壁的门，“有人吗？借个火！”
江池霖的身体瞬间绷紧，周未沂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阻隔剂，对着门缝喷了几下。那是实验室级别的强效阻隔剂，瞬间盖住了所有信息素味道。
“靠……怎么天天碰到小情侣办事啊……”外面的男生不满地嘀咕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上课铃响，周未沂才松开手。江池霖已经平静了不少，只是眼眶还红着，眼尾泛湿，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兔子——虽然这只兔子其实是只狼。
“第四节自习别上了。”周未沂把自己的抑制贴递过去，那是特制的加强版，上面还残留着他信息素的味道，“去天台等我。”
江池霖接过抑制贴，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要松木味的。”
“闭嘴。”
放学时分，天台上有人在等待着。
江池霖蹲在角落的阴影处玩手机，脚边放着一罐冰可乐，拉环已经拉开，却没喝几口。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声音拖得长长的：“太慢了，我都要饿死了。”
周未沂把便利店袋子递给他，里面沉甸甸的，“自己看时间。”
江池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比平时早了半小时。他咧嘴笑了，那笑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生动，脸上还有易感期未褪尽的潮红。
他从袋子里翻出饭团、巧克力，还有一盒新抑制剂，包装上的字显示是处方药。
“医务室顺的？”他晃了晃药盒，玩味地看着周未沂，“优等生也会偷东西？”
周未沂没理他，自顾自在天台的水泥台边坐下，翻开物理笔记。江池霖凑过来，很自然地坐到他旁边，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呼吸喷在他耳畔。
“这道题错了。”江池霖突然说，手指点在他刚写的一行公式上。
“哪里？”
“步骤太啰嗦。”江池霖抢过他的笔，在草稿纸上刷刷写了几行公式，字迹龙飞凤舞却逻辑清晰，“这样更简单。”
周未沂挑眉看着那几行字——确实是更巧妙的解法，需要极强的空间想象力和对公式的深刻理解。他记得上学期物理周考的压轴题，全校只有两个人解开了，用的还是同一种解法。
一个是他自己。
另一个是交了白卷的江池霖。
“为什么交白卷？”周未沂突然问，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些。
江池霖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满不在乎地耸肩，目光飘向远处，“懒得写。”
“李老师说的是真的。”周未沂合上笔记本，转过脸看他，“再不及格，会去普通班。”
“那不是正好？”江池霖仰头灌了口可乐，喉结滚动，“反正我也配不上尖子班。”
易感期的Alpha情绪波动大，他说这话时虽然笑着，指尖却无意识地抠着易拉罐拉环，直到指节发白。周未沂突然抓住他的手，把袋子里最后一块巧克力塞进他掌心。
那是江池霖最喜欢的黑巧克力，百分之七十五可可含量，苦中带甜。
“今晚来我家。”
“干嘛？”江池霖抬眼，睫毛在夕阳下染成金色，“我易感期还没过，你想趁人之危？”
“补课。”周未沂站起身，逆着光，让人看不清表情，只能听见平静无波的声音，“敢逃就办了你。”
江池霖愣了几秒，突然笑出声，肩膀都在抖。他三两步追上去，把冰凉的可乐罐贴在他后颈上，“这位哥哥好凶啊。”
周未沂反手夺过可乐罐，顺势扣住他的手腕。两人在夕阳下拉扯的影子被拖得很长，最后重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先靠近的。
“周未沂，”江池霖在接吻的间隙小声说，嘴唇被咬得发红，“我不太喜欢喝牛奶……”
“但最近你给的，我都喝了。”
周未沂咬了下他的下唇，力道不轻，“所以每一次，都是巧克力味。”
——好吧，巧克力味例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敢逃办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