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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逃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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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德被普勒留在了房间,睡在专门留给贴身男仆睡觉的小床上。
透明玻璃折射彩色的光斑照在佩德的脸上。
佩德砸吧砸吧嘴,翻了个身。
飞鸟划过天际,叽叽喳喳。
佩德不耐烦地睁开了眼,眼前却是一双白皙的手。
“醒了?”普勒收回盖在佩德眼睛的手“刚刚有光照你的脸上,你好像不太舒服。”
普勒那张俊美的脸与佩德不过几尺。
佩德不自觉地身子后仰:“大人?”
普勒伸手,大拇指摸索着他的唇瓣,似在回忆着什么:“很奇妙。”
“那晚,我做了一个梦。”
佩德眉头紧锁,步步后退。
普勒猛然前倾,眯着眼,漫不经心道:“你不必防备,我只是感慨几句。”
他停顿几秒,意味不明地笑道:“况且你不也主动吻了我吗?”
两人距离极近,佩德甚至可以看见普勒轻颤的睫毛。
“大人,不是不喜欢吗?”佩德直视着他,回答道。
普勒却顾左右而言他:“我梦见了一扇豪华而厚重的门。”
“推开门,居然只看见了你。”
佩德别过头:“不早了,应该洗漱了,大人。”
窗外天气明朗,太阳高高悬挂,佩德不用看钟都知道自己已经睡迟了。
这不过是一个借口。
所幸普勒没有继续这个尴尬的话题。
普勒深深地望了佩德一眼,收回手道:“好。”
他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地强硬:“洗漱完,就去收拾行李。”
“我今天和莱克尽快把这些事情解决,我们早点回去。”
佩德不语,身体未动。
空气一时间变得沉闷。
直到屋外传来清脆的敲门声打破局面,佩德猜应该是仆人送早餐上来。
叩叩叩。
敲门声持续地响着,屋内两人沉默对视,无人应答。
普勒挑了挑眉,看着佩德。
佩德叹了口气,终于打开了门道:“进来。”
趁着仆人布餐,两人洗漱。
待布餐完毕,仆人已经离开。
桌上摆着镶了金边的瓷器,每一个都是精心布置。
松软的白面包涂上黄油,配上色泽油润的火腿。
普勒坐下,匆匆地扫了一眼早餐,命令道:“和我一起吃早餐,佩德。”
佩德没有犹豫,直接坐在了他的对面,学着普勒的动作用餐。
普勒嘴上吃着吐司,眼睛却盯着佩德喝红茶。
佩德倒不尴尬,直接喝起了红茶。
舌头接触到红茶的瞬间就忍不住想要吐出来,整个口腔都充斥着又苦又麻的茶味。
可转念想到这是旁人口中昂贵的红茶,又只能硬生生地吞下。
普勒轻笑几声,为他递了一杯热可可:“喝这个吧。”
佩德闻了闻,确认不是红茶那种苦味,才接过安心地热可可。
普勒被他的动作逗乐,笑得肩膀直抖:“其实,你可以随心所欲一点。”
佩德瞟了他一眼,低头咬了一口火腿,不由得地瞪大了眼,火腿香嫩滑口,与平常的食物相比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普勒无奈摇头,晃了晃手中的叉子,纠正道:“东西要一小块一小块的吃,坐姿要端正,刀是用来切食物,不是用来送进嘴里。”
佩德干咳几声,尴尬地红了耳,一点点纠正。
普勒率先吃完,十指交叉,身子后仰,观察佩德。
过了许久,普勒才沉沉地开口道:“影响一个人,从行为、语言、环境开始。”
“你和我越来越像了。”
佩德手指僵在空中,大脑一片空白,含在嘴里的那块面包嚼也不是,不嚼也不是。
但当佩德将食物吞进去后,普勒又像是无事发生一样,淡定地为佩德续上了热可可。
热可可从茶壶里倒出,只听见倒水的声音。
佩德握紧刀叉,第一次发现醇香的热可可会令人反胃。
他迅速擦了擦嘴:“不用了,大人。已经吃饱了。”
普勒放下茶壶:“那真是遗憾,我还觉得挺有趣。”
吃完早餐后,没多久,伊登前来拜访。
虽然伊登着装依旧体面整洁,但眼下的乌青实在抓眼。
普勒放下书,朝伊登露出礼貌微笑:“坐吧。承蒙你一直照顾佩德。”
伊登眼神在佩德与普勒之间游离,客套道:“您客气了,普勒大人。”
普勒拿出了那封布拉姆的信,单刀直入道:“就是不知道伊登先生,是否有空。”
“我偶然获得了一份信,但信中的内容,我不太理解。”
伊登的视线在信上足足停留了几秒才道:“或许,我需要询问一下校长。”
“如果有时间的话,我十分愿意效劳。”
普勒嗤笑一声,点了点信封被打开的位置:“你已经知道答案了不是吗?”
伊登身体紧绷,一言不发。
普勒乘胜追击道:“那么,换一个问题。”
“伊登先生为什么要来这里?”
“继承老牧师的职业,不是你最好的出路吗?”
伊登瞳孔放大,手指紧握,声线颤抖道:“公学书记员这个职业更体面不是吗?”
他停顿一秒,又自然地笑道:“老牧师,一定也会为我感到高兴。”
普勒点了点头,饶有趣味:“是啊,毕竟他已经死了,你怎么说都可以。”
伊登肃然站起身:“抱歉,校长有事情要找我,我要先行告辞。”
“冷静。伊登先生喝点茶,我为你讲一个故事。”普勒眼神示意佩德,佩德为伊登倒了一杯茶。
“从前有一个牧师,他未婚未育,为了后继有人,领养了很多小男孩。”
“但奇怪的是,那些小男孩都没有活过成年。”
“除了一个人,但那个人活下来之后,老牧师就死了。”
伊登眼底划过一丝厌恶,但很快遮掩下去。
普勒单手撑着下巴:“这个秘密被一位校长知道了,那个人为了保住自己的秘密,成为了校长的最忠诚的走狗。”
“你说这个故事有趣吗?伊登先生。”
伊登无所谓地笑了笑:“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有很多,但我只听从权力最大的人。”
“普勒先生,不如开天窗说明话吧。”
普勒露出笑容:“我喜欢和你这种直接的人说话,去找莱克吧。”
普勒将举报信挪开,信封下压着的是带有格雷家族徽章的推荐信。
“这是一个新的机会,伊登。”
伊登沉思许久,猛灌一杯茶,才接过信道:“我知道了。”
普勒:“我期待你的表现,你是一个聪明人。”
伊登离开,普勒看起了书。
佩德却呆愣许久:“只有这个办法吗?伊登先生的结局。”
普勒似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抬头看了佩德一眼。
“这是两全其美。”
“我们完成了任务,莱克获得了得力助手。”
佩德不可置信道:“伊登只有这个选择吗?”
“伊登可是校长最信任的书记员,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莱克身边?”
普勒不解道:“难道还不够吗?”
“他不过是一个孤儿,还联合别人陷害一手抚养他长大的牧师。”
“至于身份的问题,到时候给他换一个新身份不就行了?”
佩德像被人硬生生抽走了灵魂,愣了许久。
如果这就是伊登最好的结局。
那他又能好到哪里去。
他垂下脑袋,眼神落在了壁炉没有照亮的角落。
昏庸无度的布拉姆哪怕犯下滔天大罪,也不过是暂时停职。
而他与伊登费劲全力,却只是能稍微体面地活着。
万千情绪冲入心脾,他难以克制地闭上了眼,努力压抑。
真是可笑又可怜又无望的人生。
“你在想什么?佩德。”普勒的脸被壁炉的火光照亮,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佩德在恍惚中被点醒,连忙摇头道:“没什么,大人。”
“时候不早了,我去收拾行李。”
普勒起身看向窗户,忽然感叹道:“今天真是一个好天气。”
普勒背对着佩德,佩德顾不得他言语中的情绪,敷衍道:“是的,大人。”
话罢,佩德就急匆匆地走出房门。
可哪怕逃离了那个房间,佩德仍觉得胸口压着一股浊气。
普勒的话就像是诅咒一般在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他背靠在墙,久久无法回神。
直到天色变黑,他才毫不犹豫地朝伊登奔去。
伊登正在办公室,边哼着曲边收拾行李,桌上还摆着普勒写的推荐信。
“你怎么来了?”被打断的伊登皱眉问道。
佩德默默关上门,伊登后退一步:“你要干什么?”
“给我,值班表。”佩德语气强硬,甚至可以说是命令。
伊登:“不行。”
佩德回道:“您不给我,我也能想办法要到。”
伊登再次问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佩德沉思几秒道:“在普勒大人将我赶去公学的时候,我看到了一条没有人的小巷。”
“我就一直盯着,甚至不自觉地想要走过去。”
“直到普勒大人叫住了我。”
伊登直接打断道:“快点说,我没空。”
“我从来没有去过这些地方。”佩德道。
“所以呢?”伊登将东西放下,双手交叉环胸。
佩德停顿几秒,才小声道:“所以,我想要尝试。”
“你疯啦!”伊登不可思议地朝他转了几圈“你是佩德吗?你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擅自逃离,可是大罪!”
佩德不明所以地朝他笑了笑:“难道留在这里就不是了吗?”
伊登蹙眉:“什么意思?”
佩德破罐子破摔:“我是被普勒赶出来的,因为出言不逊。”
伊登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
佩德继续道:“像我这样的下等仆人,在公学必死无疑。”
“所以,我为自己谋了一条路。”
佩德自嘲道:“结局却是,我回到那个原点。”
“我以为我会不一样。”
“我以为我们会不一样。”
伊登笑了几声,低头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疯子。”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佩德盯着伊登僵硬的动作:“所以,我们一辈子都要这样吗?”
“我受够了。”
在罗恩庄园,他步步忍让却险些丧命。
现在他还要这样吗?
他不想自己的命再这样被人随意左右。
伊登将东西放进包里:“受够了又怎样,没受够又怎样。”
“你别再打扰我了,出去!”
正值中午,阳光烈焰,却照不亮这始终昏暗寒冷的房间。
佩德走到窗边,将窗纱拉开,飞鸟鸣叫,为白茫茫的雪地增添几抹亮色。
“布拉姆昏庸无能,却拥有那样奢靡的房间。”
“你累死累活,却还在这个潮湿、狭小的房间工作。”
伊登挠了挠头,在书桌上翻翻找找拿出了那张值班表,啧了一声:“快走。”
佩德捏紧那种薄薄的纸:“谢谢您。”
伊登摆了摆手:“反正我不给,你也能要到。”
佩德拿着纸匆匆离开。
伊登似木偶般瘫倒在沙发上,也不顾桌上的杂乱,仰视着天花板上那个发霉的角落,无力地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