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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猎物与猎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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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镀黄铜的钟摆摇晃,滴答滴答。
管家拉响铃声,又开始一天的忙碌。
灰扑扑的天,冰冷的雨,漫天的雪。
这样的天气已经过去了一周。
佩德拿着餐,来到了伊登的办公室。
伊登端详着佩德的脸:“昨天又被打了?”
空气沉默几秒,始终低着头的佩德露出了青肿的脸:“很抱歉,这样的我让您感到不舒服。”
伊登啧了一声:“少装了。”
佩德手指划过嘴边的血痂,似感受不到痛意,笑道:“做戏总是要做全套。”
伊登吹着咖啡上的热气:“所以我说贵族都是不可信的。你的信恐怕遥遥无期咯。”
佩德微眯着眼,身子后倾。
两人视线相撞,伊登抿了口咖啡,轻轻放下:“布拉姆太麻烦了,总是骚扰仆人,还沉迷于药物。”
“为此我的工作量大幅度增加。”
“所以,我就顺水推舟帮一个人提交了匿名信。”
佩德默默后退几步。
伊登耸肩:“别担心,我对你没有恶意。”
“我反而很欣赏你,有兴趣来我这边吗?”
“工作量太大,我需要有人分担。”
“毕竟整个公学真正在干活的人少之又少。”
佩德布完菜,拿出自带帕子,擦了擦手:“抱歉。”
伊登将茶放下,茶杯碰到桌子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响声。
佩德直视他:“没有人是可靠的,您比我更清楚。”
伊登冷笑一声,从书柜里抽出了那封信,双手交握,身体后仰:“很抱歉,我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公学。”
伊登指尖轻点信封:“我没有在询问你的建议。”
信被推到佩德面前,他看着那份由自己亲手写的信,利落地将其扔进了壁炉里。
火苗陡然升高,照在两人的脸上。
佩德顶着那张伤痕累累的脸道:“和我合作吧,离开公学。”
伊登放下双手,姿态轻松:“你说话真莫名其妙。”
“我这就是在与你合作啊。”
指针指向整点,钟声自动响起。
佩德语气珍重:“最迟五天,普勒没有收到我的信息,就会来公学。”
“与其让我留在这里,倒不如与我一起离开。”
“您比任何人都明白公学内部的腐烂。”
伊登歪了歪头,似听到了什么笑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佩德嘴角微扬:“你知道。”
伊登单手撑着下巴笑道:“那我拭目以待?”
啪嗒,被扔在火炉里的信封燃烧殆尽。
佩德收拾好餐食,离开房间。
东升日落,一连几日,依旧不见晴天。
布拉姆坐在摇椅上,手里晃着酒杯,酒杯里泡了几片止痛药。
“再给我弄点药来!”布拉姆眼神涣散,动作虚浮,酒杯不慎摔落。
玻璃碎片撒了一片,佩德站在角落一动未动。
“快点!”布拉姆指着佩德,再次命令道。
佩德将布拉姆推倒:“大人,您说什么?”
布拉姆的大腿被玻璃划伤,他大叫出声,却又因为药物控制,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布拉姆因药物而扭曲的笑脸,与记忆里拉维重叠,他猛地缩回了手,将衣服扯乱,调整面部表情,冲出门,喊道:“不好啦,不好啦。”
公学被打破平静,杂乱的脚步进进出出,全都停在了布拉姆的房间门口。
校长紧抿着唇,双手交握放置背后,不过几个眼神,众人消散。
佩戴被扣押在地,布拉姆被捆在床上。
伊登微微弯腰,手掌放置胸口:“非常抱歉,布拉姆...”
校长抓着布拉姆的身体,左右摇晃,但布拉姆始终眼神涣散,身体抽搐。
校长神色凝重,朝伊登招手:“握说过多少次,这种东西不允许有人碰。”
“只有那些低贱之人才会被这些药物控制。”
伊登:“非常抱歉,校长大人。”
校长拿出手帕,擦了擦手,面色冷峻:“你自己处理。”
伊登:“是的,校长大人。”
佩德仍被暂时扣押在伊登办公室内,而布拉姆即将被停职或辞退,具体要看不久后理事会的审判。
清醒之后的布拉姆得知消息,单刀直入闯入伊登的办公室。
他坐在沙发上,身体还染着那股药的臭。
伊登蹙眉,打开了窗户,先发制人道:“如果您有什么疑问,请找校长。”
伊登语气平淡,神色冷漠,似乎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刁难。
布拉姆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我当然不会像那些蠢人一样找你的麻烦。”
伊登贴心地为他续上:“那就好了。”
“毕竟没有人会喜欢工作量莫名其妙的增加。”
布拉姆手指沿着杯口触摸:“等着瞧儿吧。”
伊登直呼冤枉,自己不过是听校长吩咐。
布拉姆大笑几声:“但我总要找个人出气才好。”
两人视线相撞,空气焦灼,直到屋外仆人通知卡米来了公学。
伊登才站起身,朝他伸出手道:“那祝布拉姆大人一路顺利。”
布拉姆面色阴沉,大力地回握住伊登的手:“也祝伊登大人能在这里长长久久。”
卡米与校长打了招呼,面色不愉地瞪了布拉姆一眼,自顾自地走上马车。
布拉姆与其他书记员客套几句,也走上了马车。
一行人望着马车越走越远,夜色渐深,冷风吹得人直打冷颤。
佩戴就站在伊登身旁:“如果他去调查卡米收到的匿名信,会查出谁?”
伊登转头看向佩德,没有直面回答:“明天就是你最后的期限。”
佩德自嘲几声:“顺其自然?毕竟那个时候写举报信给卡米已经花光了我所有的钱。”
公学那气势磅礴的木门再次被打开。
忙了一天的伊登姗姗来迟,解开了佩德身上束缚的绳索:“你真幸运。”
伊登脚步急躁,手指下意识地掐肉:“普勒和那个叫莱克的人来了。”
“他们说收到了布拉姆的举报信。”
“举报我。”
佩德活动筋骨,心想难怪伊登百忙之中忽然记起自己,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鼓动道:“以校长的性子大概会过河拆桥吧。”
“毕竟罗恩也是如此被抛弃了。”
“还记得我说过吗?普勒给我的任务是将公学搅得天翻地覆。”
伊登猛灌下一口咖啡,苦得舌头发麻:“我明白了。”
铃铃铃,次日的清晨,管家拉响铃声,仆人们紧急集合,被放回去的佩德也在其中。
贵客光临,他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做好每一个细节。
泰维将事情吩咐完,就单独叫了佩德。
人潮散去,佩德走到泰维身边。
泰维细细打量几分佩德道:“普勒大人来了,并且指名要你。”
佩德:“好的,那麻烦您带路了。”
泰维盯在原处,欲言又止。
走到前头的佩德,回头朝他笑了笑:“走吧,不必担心,泰维。”
泰维无奈摇头,带着佩德找普勒。
两人走过长廊,燃烧油脂的熏味直冲鼻腔。
油灯忽暗忽明,火焰与影子相互交映。
当初,佩德为求生,半夜敲门寻求普勒。
如今,也是如此。
时间不断流逝,他依旧命如薄冰。
普勒等候多时,金发肆意散落,穿着轻薄的里衣,手里还拿着报纸。
佩德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普勒庄园每日端来的蜂蜜水。
不过短短一周未见,却如隔日三秋。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空气陷入沉默,但彼此都默契地没有打破。
“你受伤了?”普勒盯着他唇边的血痂问道。
佩德一笑而过:“大人,需要蜂蜜水吗?”
普勒喉结滚动几瞬,最后还是将话都咽进了肚子里,走到佩德身边,两人距离拉近。
他视线牢牢固定在佩德唇边的伤口:“和我回去?”
佩德冷漠地看着普勒脸上纠结的情绪,只觉可笑,明明当初就是他把自己扔到了这种地方。
“普勒大人,我还没有完成您的任务不是吗?”
普勒眼神闪躲:“你任务完成得很出色。”
佩德坐到了沙发上:“那大人给我一些钱吧。”
“公学需要打点的地方太多了。”
普勒皱眉:“你要留在这里?”
佩德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普勒冷笑一声,双手抱胸:“明天就收拾行李。”
佩德避开了他炙热的眼神,保持沉默。
普勒也不急,甚至摆弄起了书房里的物件,坐在了钢琴旁,弹起了曲。
悠扬的语调配着他低沉的嗓音。
“我单独招见了你。”
“而我是特意来公学查询举报信一事。”
“你没有退路,佩德。”
“这是你最好的选择。”
佩德双手握拳,悦耳的嗓音变成了一道道枷锁,永远地禁锢着他。
他就是任由普勒摆布的玩偶。
普勒弹奏完钢琴,面带微笑,一只手盖住了佩德的眼睛:“你不必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普勒庄园待着,总比在公学舒服,不是吗?”
“我总是如此善解人意。”
佩德默默将他的手拿下:“如果我说不呢?”
普勒低头沉思几秒,坦然地笑道:“那很抱歉,我不同意。”
普勒无视佩德的反抗,摸了摸他柔软的红发:“想要什么奖励吗?”
“滚!”佩德拍开他的手。
普勒面色僵硬一瞬,但在佩德抬眸的瞬间,已经收好了表情,在他的耳边细语道:“佩德,不乖。”
一股寒意顺着脊骨爬上四肢,佩德感到窒息。
两人对视,普勒露出微笑,眼神阴翳,牵起他的手,留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