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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博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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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书记员伊登的门被佩德推开。
佩德举着餐盘,面带微笑:“又见面了,先生。”
“泰尔先生说您叫我?”
伊登用笔敲击桌子,佩德弯腰布餐。
“有张匿名信送到了布拉姆妻子卡米的手中。”
佩德微微侧过头:“这真是不幸。不过为什么要送到卡米的手中?”
伊登单手撑着下巴,审视道:“你不是感兴趣吗?”
“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误会啊。我不过是一个低-贱-的仆人。”佩德摇头否定道。
伊登停顿几秒,吃了一块肉:“罢了。托你的福,布拉姆不得不乖乖留在公学。”
佩德眯着眼,为他夹了一块蔬菜:“世事难料。吃惯了肉,或许吃点青菜,清口也不错。”
咯吱,叉子落在餐盘上的刮出刺耳的声响。
伊登落下叉子,问道:“什么意思?”
佩德又夹了一块蔬菜:“这是我给先生的投诚之礼。”
伊登用餐完毕,佩德收拾餐具回到厨房。
幽暗的走廊,只留有几盏油灯,影子与火光相互纠缠落在墙上,似附在油画上的鬼魅。
走至深处,传来窸窸窣窣声。
“贱-人-我摸摸怎么了?”
“一个男人扭扭捏捏,我还会吃了你?”
布拉姆不容拒绝地环住泰维。
泰维语气严肃:“大人!自重。”
啪!一个利落的巴掌印落在泰维的屁-股上,同时布拉姆淫-笑道:“欲擒故纵的把戏只会让我觉得更有趣。”
泰维瞳孔颤抖,布拉姆步步紧逼,那黏腻的目光如影随形,一片一片扫过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泰维面色青白,一字一句道:“请您离开,布拉姆大人。”
布拉姆伸手抚摸他的脸庞:“我都说了,你的反抗只会让我觉得更加有趣。”
泰维近乎于无法克制地呕吐出了食物。
胃酸混着未消化的食物一同留在了布拉姆身上。
布拉姆朝他扇了一巴掌:“要不是卡米收买下人管住了我,你以为我会看上你这种男人吗?”
“别给脸不要脸!”
泰维双手攥拳,肩膀剧烈颤抖,似有怒火要倾泻而出。
偏偏布拉姆不依不饶,指着泰维不断自责。
泰维眸色一沉,拿起餐盘就砸向布拉姆的头。
布拉姆吃痛一声,甚至来不及反抗,捂着鲜血直流的脑袋,一头栽倒在地。
泰维浑身卸力,跌倒在地。
白皙的少男染上血污与残渣,面露惊恐。
滴答滴答,分针转动几圈。
佩德终于从暗处走出,踏进厨房,迅速扶起泰维,脸上摆出恰到好处的神色:“怎么回事!”
泰维无措地拽着佩德,似拽住那唯一的救命稻草,嘴里毫无秩序地嘟囔:“我完了…我要逃跑…爸爸…”
泰尔闻声随之赶到,立刻用清水擦拭泰维的身体:“胡说,泰维!”
泰维依旧愣神,不断地唠叨这那几个词。
泰尔情急之下,扇了泰维:“你先回去,这一切交给我处理。”
泰维逐渐回神,声音颤抖:“什么?”
泰尔边说话边推搡泰维出去:“我在公学工作多年,比这个垃圾有用许多。”
“校长不会为难我。”
“爸爸…”泰维的眼泪流淌而出。
泰尔亲昵地替他擦去:“快走吧。”
佩德始终站在原地,仿佛置身事外,却心如刀割。
从未有人可以如此坚定地选择自己。
拉维得知自己出事,不过是幸灾乐祸,只想着再趁机讹多一笔。
佩德拉住了两父子拉扯的手:“我可以帮忙。”
泰尔面露不善,挡在泰维面前,等到泰维消失不见,他才呼救。
“交给我吧,泰尔先生。”佩德跟在身后小声道。
泰尔冷哼一声:“我看你也是不安好心。”
佩德一笑而过:“但还有一线生机不是吗?”
“难道你舍得一辈子的打拼付诸东流吗?”
“如若布拉姆苏醒,你们两个都要完蛋。”
泰尔站定,冷声道:“你倒是不放过一点机会。”
“我们合作吧,先生。”佩德面容带笑,率先伸出了手。
泰尔扫视一眼,长叹一声,与他握手。
医生提着药箱,跑得满头大汗,前来为布拉姆治疗。
满脸横肉的布拉姆面色苍白,呼吸微弱地躺在床上。
卡米后脚刚到,便被校长叫走,泰尔紧随其后。
随着水盆染红,医生处理结束。
校长他们的谈话还未结束,医生无奈朝佩德问道:“我开点止痛药,到时候你让他服用就好了。”
转头,医生又严肃地吩咐一遍“按照医嘱,严格控制用量,不可贪多!”
“曾有人因过度服用而变得神智不清。”
佩德:“是的。”
校长一行人终于出来,医生走向他们道:“所幸位置不致命,好好休息,勤换药、吃药就行了。”
不知哪里传来一闪而过的叹息声,医生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佩德连忙站出来道:“医生,让我来送您吧。”
医生微微颔首,随佩德离开。
佩德送完医生,转身就遇见了卡米。夜晚下着小雨,卡米的贴身女仆替卡米撑着伞,雨敲击着伞传来阵阵清脆声响。
卡米问道:“你就是侍奉布拉姆的人?”
佩德躬身行礼道:“是的,事发突然,泰尔吩咐我照顾。”
卡米神色一凝:“泰尔?”
“哈?”卡米发出一声嗤笑“好了,你好好照顾他。”
佩德恭敬地笑了笑:“是的,夫人。”
轰隆,雷声响彻天际,天白一瞬。
“走了。”卡米留下这句话,便上了马车离开。
一周后,布拉姆好了许多,除了头上还围着纱布。
校长见时机不错,便拉着泰尔前来认错。
虽然同为书记员,但布拉姆得益于有个富有的妻子,所以与伊登那样的房子相比,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暖烘烘的房间,若有似无的香气,琳瑯满目的摆件。
布拉姆身着刺绣丝绸睡衣,双手交叉,别过头:“这种傲慢无礼的平民就应该滚出公学!”
泰尔穿着素色呢绒,老实地垂着脑袋,佝偻着身体:“非常报歉,这是我的问题,我…我离开…”
话未说完,校长直接打断:“住口。”
布拉姆得瑟地朝泰尔笑了笑。
可话锋一转,校长又道:“泰尔已经被罚一年薪资了,也事先获得了卡米的原谅。”
“我不希望我手下的人发生激烈的矛盾。”校长眉头一压,眼神凌厉“别让大家难堪,布拉姆。”
布拉姆身体发怵,不由得低下头,乖乖认错。
校长慎重地拍了拍布拉姆的肩膀:“那这件事情就翻篇了。”
布拉姆面部肌肉几乎是无法控制的抽搐,指关节发出一声脆响:“是的,大人。”
校长带着泰尔一走,布拉姆就将枕头扔到佩德身上:“太过分了!这个校长真是愚蠢,居然偏袒肮脏的平民!”
“我可是高傲的贵族!”
“不过是一年的薪资便要将我打发走!”
佩德一声不吭地忍受他的怒火。
直到布拉姆骂得胸腔剧烈起伏,佩德才取出止痛药给布拉姆吃。
“大人,消消气,不要为不值得的人浪费自己的情绪。”
“您现在大病初愈,可不能再让他们有可乘之机。”
布拉姆打量着佩德,冷嗤一声:“他们做得最对的事情就是选择了你来当我的仆人。”
“我看你不错,以后跟着我,不比跟在普勒身边差。”
佩德眼睛闪着光:“多谢大人夸奖。”
布拉姆将药吞下:“都怪卡米那个粗俗的女人!钱有什么了不起的,居然收买了我的贴身仆人管着我!”
“如果不是她,我也不会这么惨!”
佩德视线定在他吞下的药,附和道:“是啊,大人可是最尊贵之人。”
布拉姆突然朝佩德扇了一巴掌:“废话!快给我拿药,这一点剂量有什么用!”
“刚刚可是要气死我了!”
佩德皱眉,脸色阴沉,紧盯着布拉姆。
只见布拉姆浑身发冷,眼神涣散,双手搓着肩膀,一字一句重复道:“快给我!快给我!”
佩德依旧皱着眉:“大人,这个药不能一直用。”
布拉姆抢过止痛药,一并将其吞入喉中,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熟悉的画面,让佩德想去了那个有酒瘾的父亲。
佩德渐渐挺直腰板,眼神冷漠,朝他扇了两巴掌:“大人?”
布拉姆仿若坠入另一个世界,不为所动。
佩德顶了顶腮口,嗤笑着,又扇了他一巴掌:“睡吧,大人。希望您有个美梦。”
佩德安顿好布拉姆,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个小又四处窜风的房间。
一进门,佩德就打了一个哆嗦,从行李箱夹层取出来之不易的纸笔。
他走到窗边,借助那朦胧的月光,将三个从不同地方剪下的a贴在信上,打算明日寄到普勒庄园。
而前日,他也是如此,寄出了一封匿名信送给卡米。
佩德想了想,还是在给普勒的信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不过是送给卡米的一封匿名信却将他的钱花光。
一切处理完毕,他将所有东西收拾好,避免落下把柄。
弯弯的月亮走出迷雾露出全貌。
佩德靠在窗边,欣赏此刻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