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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若真若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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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德与普勒一同坐着马车进入公学。
车夫将通行证递给门童,甚至不需要普勒打开窗露脸,门童就恭敬地弯下腰,挥手命人推开那扇气势磅礴的木门。
普勒将新资料递给佩德:“你先看看。等没人了,你再下马车离开。”
“若真若假的传闻最能留有余地。”
佩德并未接过资料,不过是瞟了一眼:“大人,我不过是一个仆人。”
普勒直接将资料翻开,眼神锐利:“这不是如你所愿吗?”
“你巴不得让大家都知道我与你有关系。”
普勒手指弯曲,轻扣随车桌:“既然利用了我的声誉,那你就付出一些代价。”
“你可是我最出色的学生啊。”
咯吱,车夫打开车门,一缕寒风钻入车厢,佩德打了一个冷颤。
其实佩德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资料太多,他无暇顾及,如果不是车夫提醒,他都忘了自己还在马车上。
他抓着资料,回头望了一眼马车,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待他收拾好一切,回到宿舍就见到了泰尔。
泰尔双手环胸,左脚敲击地面,发出急促的噪音:“去哪了?这么晚。”
佩德躬身,拿出了1便士:“先生。”
泰尔轻咳两声,未动。
佩德咬牙又补了2便士,泰尔这才露出笑容:“听说有人瞧见你从格雷家族的马车下来?”
佩德嘴角抽动,面色尴尬:“这..怎么可能呢?先生,您最了解了不是吗?”
“被庄园赶出来的仆人怎么可能回去呢?”
泰尔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眼神却犀利:“那就好,现在我们可都是公学的仆人。”
佩德又拿出了3便士:“我这几日总是身子不舒服,可能要麻烦泰尔了。”
泰尔笑容放大几分,接过钱:“好说好说。”
傍晚。
因贵客来临,沉闷的公学多了几抹艳色。
油灯照耀大堂,悠扬的钢琴声,伴随着仆人们上菜时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叩叩叩,伊登的办公室被敲响。
“进来。”伊登放下笔,抬头却看见佩德,语气冷硬:“谁让你来的?”
佩德躬身,将餐递到伊登面前:“用餐时间到了。由于今日有贵客,泰尔吩咐我将餐送到您的面前。”
伊登不屑一笑,摇了摇头道:“将餐留在这儿就好,你先下去吧。”
佩德点头,将餐放在桌前,又拿出了资料递到伊登面前。
“你想干什么?”伊登正眼都没给一个,直接问道。
佩德微笑道:“商讨。”
“交易。”
伊登将文件推回:“不需要。”
佩德也不急,将餐食摆好,缓缓开口道:“如若不是泰尔,或许他们都忘了您吧。”
伊登不自觉握紧餐具。
佩德将这瞬间的反应尽收眼底,面色平静:“我与您没有区别,先生。”
“或许您知道普勒大人的传闻。”
伊登进食的动作一顿,随后放下餐具,擦了擦嘴道:“没什么事情,你就下去吧。吵得我无法吃饭了。”
佩德坐到他的对面,翻开资料:“这些资料很有趣,先生难道不想知道吗?”
“布拉姆书记员在有妻子孩子的情况下,居然还豪掷千金与交际花打得火热。”
佩德不屑一笑:“一个连自己的欲望都管不住的垃圾。”
“到底是怎么将这巨大的学院管理得井井有条?”
“您知道吗?先生。”
伊登将手帕扔到佩德脸上:“放肆!谁允许你这样议论贵族的!”
佩德将手帕叠好放在桌上:“我曾经被贵族诬陷过偷盗东西,仅仅是因为他两次相亲都是失败,而相亲对象都恰巧夸赞过我的园艺能力。”
伊登眼神微动。
佩德用毛巾轻轻擦去餐桌上的碎屑:“明明都是人。”
“但我们和这些东西却没有任何区别。”
伊登长吁一口气:“可如果公学垮了,我们这些仆人也会遭受牵连。”
佩德发出一声嗤笑:“那个贵族就叫罗恩,先生应该印象深刻吧。”
“明明他一事无成,好吃懒做,还烂赌,却活得比我们轻松快乐那么多。”
伊登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他被普勒大人抓走了。”佩德将资料又推近了一步“您觉得校长他们还会远吗?”
“不到最后,您怎么知道走得就是一条死路呢。”
伊登眸底闪过一丝情绪:“为什么是我。”
佩德将资料放到伊登的那一页。
伊登:孤儿,被乡镇牧师领养。曾是慈善学院的书记员,后意外被去慈善学院勘察的公学校长带回公学,成为了公学书记员。
佩德指着他的资料“为什么你跑去那么远的地方成为慈善学院的书记员呢?”
“明明牧师也是孤身一人,你继承他的衣钵是最好的,不是吗?”
伊登别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佩德敲击桌面:“这不重要。”
“我也不在乎,校长到底抓住了你什么把柄。”
“我的任务是将公学搅得天翻地覆。”
“这是我们难得的机会。”
气氛凝滞几秒。
噗呲。
伊登发出突兀的笑声,双手交叉:“贵族从不信守承诺。校长无法保守我的秘密,普勒大人又怎么会兑现承诺。”
“如果他真的可靠,又怎么会把你扔在这里?”
佩德怔愣一瞬,双手握拳。
伊登回到了书桌:“还是回去吧。我吃饱了。”
佩德还想朝伊登靠近,进行劝说,可抬头见伊登决绝的态度,只好躬身告别,止步:“我的目的与普勒并不一致。在未来您就会明白。”
办公室的光线瞬间被门关闭,幽暗的走廊却诡异地响起毫无节奏的脚步声。
佩德循声望去,看到一丝光亮,是焦急地在原地转圈的泰尔。
他眸底一沉,收好资料,朝泰尔靠近,亲切地问道:“先生,您怎么了?”
泰尔身旁的办公室微张开着门,透出几缕光照在泰尔肥硕的脸上,就连额头上的汗珠也清晰可见。
一位少男弯着腰,服装将他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布拉姆牢牢地盯着他忙活的背影,若有似无地抚摸着他纤细的腰线。
泰尔赶忙将佩德推走,压低声音道:“快走,这和你没有关系。”
佩德脑海里想起了泰尔的资料。
他的儿子泰维,长相酷似母亲,皮肤白皙,圆圆的杏眼,殷红的唇。
布拉姆铿锵有力的声音传到两人的耳边:“今日你在餐桌上不慎打碎了一只碗。”
“我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只是罚你分辨同一个碗里的芸豆与兵豆,让你以儆效尤。”
“你在躲什么?难道是不满意我的决策?”
泰维声音带有少男特有的清脆,声音不大,却吐字清晰:“抱歉大人。我只是觉得我这样站着会挡住您的光。”
布拉姆发出几声令人感到不适的笑声:“没关系,你不觉得在这样的光影很美吗?”
暖黄色的光照在泰维的脸上,一时之间居然让人分不清雌雄。
布拉姆的手一路向下,泰尔怒目圆睁,顾不得其他,抬脚就要朝房内走去。
佩德悬崖勒马,及时抓住泰尔,轻敲着门道:“大人,普勒大人要离开了。”
布拉姆啧了一声,瞪着来人,佩德向前走一步,面容完全露出。
布拉姆硬生生止住了话,咧着嘴笑道:“原来如此,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佩德身体不动,盯着泰维。
布拉姆蹙着眉,空气焦灼几秒,似是想到了什么,坦然一笑道:“我明白了,让泰维跟着你走吧。”
佩德点了点头:“多谢大人。”
布拉姆摆了摆手,意味深长道:“普勒先生,记得我就行。”
佩德安然无恙地将泰维带走,泰尔跟在身后,打量着佩德。
直到四下无人,泰尔才出口质问道:“你不是说,你和普勒大人毫无关系吗?”
佩德猛灌一口水,平复不稳的呼吸:“当然。我只是之前侍奉过普勒大人而已。”
“这次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没被戳破谎言罢了。”
“为什么帮我?”泰尔审视着他,厉声道“是想将泰维送到普勒大人面前?”
刚暗松一口气的泰维脸色骤变,偷偷躲在了泰尔身后,似一只小猫,瞪大了眼,警惕地看着佩德。
佩德眼底划过一抹异色,心中似压着一股浊气:“因为...同病相怜?”
泰尔瞟了佩德几眼,沉默几秒,最后慎重地拍了拍佩德肩膀:“算我欠你一个恩情。”
“没关系。”佩德低垂着头道。
泰维见危机解除,直接一屁股坐在佩德的旁边,口无遮拦道:“那些贵族真讨厌!布拉姆最恶心了。”
“难道那些女人不够他玩吗?”
“我不理解他为什么会来招惹我,我可是男人啊!”
“上帝保佑,这太可怕了。这简直就是违背了我的信仰,希望这个行为不会让我下地狱。”
泰尔骂道:“不许胡说!贵族不是我们可以讨论的。”
“布拉姆不过是贪图一时新鲜,你以后少在他面前晃就是了。”
泰维立刻站起身,如炸起毛的刺猬,回怼道:“爸爸,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是布拉姆不知检点、关系混乱,为什么怪我!”
“您这是在侮辱我!难道我是那种下-贱-的交际花吗?”
泰尔直接扇了泰维一巴掌,四处张望几下见无人,才安下心,低声骂道:“住口,没听见吗?隔墙有耳,要是被人知道我们在议论贵族,我和你都吃不了兜着走!”
“是啊,交际花有错吗?”佩德附和道。
泰维不可置信地看了佩德一眼,指着他,声音颤抖道:“你你你!你也怎么想我吗?”
“如果不是他们心怀不轨,沉迷于这些情-色-,我又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情!”
泰维的话音刚落,佩德心底那点刚冒头的同情就被浇灭了。
自己打草惊蛇,居然救了一个蠢货。
简直就是得不偿失。
佩德直言道:“是啊,但就是你瞧不上的交际花救济了我。”
“那我也是下-贱-吗?”
如果没有她们还有寡妇救济自己,他早就被那个酒鬼父亲打死,或者被活活饿死。
过去那些佃农、仆人也总是如此,一边唾骂她们,一边沉溺她们。
到底谁才是真的下贱。
泰维顿时哑口无言,小脸变得红彤彤:“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佩德看了几眼泰尔与泰维。
明明泰维的母亲也是在泰维小时候就去世了。
佩德捂着脸,深深地吐出那口浊气,再次后悔自己的犯蠢,不耐烦道:“我先走了。”
泰维跟在身后,想去拉佩德,却扑了个空,嘟喃道:“我..不是故意的嘛。”
泰尔看着这场闹剧,又瞧了一眼与自己儿子年纪相差不大的佩德,难得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