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雨》DefiAnCE

6、擦肩而过的青春 我们终究还

　　2022.07.24 晴

　　晨光顺着窗棂爬进来时，我正蜷在沙发上反复刷新页面。空调外机的嗡鸣混着远处零星的蝉叫，手机屏幕在指尖发烫。当"456"这个数字终于跳出来，母亲切西瓜的刀"当啷"磕在案板上，鲜红的瓜汁溅在米白色的瓷砖上，像突然绽放的花。

　　"两分，就高了两分......"父亲的声音有些发颤，粗糙的手掌重重落在我肩头。妹妹举着还沾着果酱的面包冲过来，碎屑扑簌簌落在我腿上。满室的欢腾里，我却盯着手机上的数字发怔，突然想起李志豪总爱把草稿纸折成飞机，说要"飞进二中的窗户"。

　　游乐园的旋转木马裹着蜜糖色的光晕，妹妹兴奋的尖叫被风揉碎。我机械地跟着她在各个项目间奔走，过山车俯冲时的失重感，竟比不上不见他一刻的心慌。妹妹拽着我去玩激流勇进，水花劈头盖脸浇下来时，我恍惚看见中考前的雨天，我俩挤在便利店屋檐下，他把最后半块巧克力掰给我："等上了二中，我请你吃整盒。"

　　那个熟悉的白衬衫身影出现在冰淇淋车前时，白衬衫下摆被风吹得鼓起，像只折翼的鸟。我手里的棉花糖突然没了甜味。李志豪低头戳着手机，刘海挡住眼睛，听见我喊他，才慢吞吞转身，校服袖口卷得高低不齐。

　　"真巧。"他踢开脚边的石子，塑料瓶骨碌碌滚远，"我妈说六中食堂的包子挺大。"他说得太随意，像是在聊明天的天气，可喉结却不受控地动了动。远处摩天轮的彩灯明明灭灭，映得他睫毛投下的阴影忽长忽短。

　　远处摩天轮的彩灯明明灭灭，在他脸上投下忽长忽短的阴影。我想起填报志愿那天，他攥着笔在"二中"二字上反复描摹，笔尖把纸都戳出了毛边。此刻他却踢开脚边的石子，看着塑料瓶骨碌碌滚进花坛，语气轻快得近乎残忍："听说六中的图书馆有落地窗，能看见整个区的晚霞。"

　　父母喊我们拍照时，他自然地揽住我的肩，快门按下的瞬间，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和初中三年午休时，趴在同一张课桌上闻到的一模一样。母亲问起学校，他挠挠头："就家门口那所呗。"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可我知道他书包侧袋里，还塞着被揉皱的二中手绘地图。

　　夕阳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在我旁边，踢着小石子哼跑调的歌。我想起他曾说要在二中的银杏大道拍毕业照，此刻却只能看着他的影子和我的影子，在柏油路上短暂重叠，又被路灯切成两段。

　　回家的车上，妹妹靠着车窗睡着，月光漫进来，给她的睫毛镀上银边。我摸着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游乐园门票根，上面的日期正在褪色，就像我们说好要一起走的路，在某个没说出口的黄昏，悄然拐向了不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