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雨》DefiAnCE

7、陌路相逢的同栖 认识了我的

　　2022.08.20 晴

　　昨夜拖着行李踏进302寝室时，白炽灯在头顶滋滋作响。三个空床铺整齐排列，唯有窗台上一片落叶，在穿堂风里打着旋儿。给李志豪发完最后一条消息，我蜷在尚未铺好的床铺上，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天花板上蜿蜒的裂痕。聊到凌晨四点，困意突然如潮水漫上来，恍惚间听见蝉鸣渐弱，便跌进了沉沉的梦乡。

　　再睁眼时，正午的阳光已经斜斜切进窗棂。我揉着发懵的脑袋坐起，对面床铺的被褥皱成一团，带着体温的凹陷还未完全平复，却不见半个人影。走廊空荡荡的，只剩保洁阿姨拖地的沙沙声，水房里水龙头滴答作响，像是在重复无人回应的问句。

　　肚子突然发出一阵轰鸣，这才惊觉从昨天清晨到现在，竟滴水未进。逮住路过的男生问路，他指着远处浩浩荡荡的队伍：“高三已经开饭半小时了。”我望着那些校服衣角在阳光下翻飞的身影，突然意识到自己像误入迁徙雁群的孤鸟，只得小跑着跟上。

　　食堂的玻璃门推开时，热浪裹挟着饭菜香气扑面而来。一楼大厅挤满了穿深蓝色校服的高三生，餐盘碰撞声、交谈声混在一起，像煮沸的汤锅。我被人流推着向前，等终于挤到窗口，八个保温桶里只剩两汪油花在晃荡。打饭阿姨用勺子敲了敲桶壁：“小伙子，明儿早点来。”

　　回宿舍的路上，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把耳膜刺穿。推开寝室门，终于见到一个活人——一干瘦黝黑的男生正躺在下铺刷短视频，手机外放的音乐震得床架嗡嗡响。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见我进来，突然鲤鱼打挺坐起：“嘿，我叫张溪盛。”说着，便将手机递过来，“你名咋写的？打出来呗。” 我慢悠悠地在他手机上打出自己的名字，他盯着屏幕念叨：“都有个日字头？这名真好啊。”

　　得知我在食堂的遭遇，他笑得床板直颤：“晚上跟我混！”四点刚过，他突然像被按了开关，“噌”地弹起来：“快！食堂开门前五分钟出发！”我跟着他狂奔穿过操场，帆布鞋踏碎满地梧桐叶。当我们冲进食堂时，窗口的白炽灯刚刚亮起，八个保温桶整齐排列，红烧肉的香气勾得人直咽口水。

　　直到暮色漫进寝室，终于见到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来了。前面那个男生白白净净、高高瘦瘦的，长的清秀；后面那个比他还高点，五官俊朗，走过便把门带上了。

　　见到我后，那个俊朗的男生率先开口：“哈喽，对，还没介绍呢，我叫程蓦。”稍加思索后，补了一句：“‘蓦然回首’的‘蓦’。”我即刻回道：“你好，我叫付昇旻。”程蓦笑着点头回应：“以后多多互帮互助啊！”说罢，他又转头看向他旁边那个一言不发的男生，又调侃道：“抱歉啊，他怕生。”只见那男生瞥了一眼程蓦，目光锋利如剑，搞得程蓦打了个冷战。“别听他的，”男生用一丝平平的语调说着，“许然。”

　　过会儿，我们几人开始扯东扯西。程蓦纯纯是个话唠，全程几乎没停过，我和张溪盛只是随声附和，偶尔穿插几句，而许然则俨然像个冰山，面无表情，程蓦扒拉他，只是回个“嗯”“啊”。

　　不知怎么地，话题突然就转到了中考成绩。程蓦叫嚷着：“哎呀，我也将就……473分吧！”

　　……这叫“将就”？

　　“这崽子可比我高了整整3分啊3分！476！你还是不是人了你！”说着，他一把揽过许然的脖子，许然明显用一种无语的表情对着他。

　　“你俩可别装了，”张溪盛一语道破天机，“我才低呢，我465。”

　　……好家伙，整半天全寝我才是最拉的。

　　众人纷纷将目光聚焦于我，灼热得仿佛要把我脸烫伤一般。

　　我十分尴尬，静默了几秒，只低声嘀咕：

　　“458。”

　　说罢，便只感觉我身边的空气快要凝固了。

　　“没事儿，”程蓦放下了他刚刚的傲气，语气平静些许，“中考分不算啥，代表不了真实水平，现在只要好好学，必定能把在你前面的人都拽下来。”

　　我有些惊喜地看了看他，点了点头。

　　没想到他又犯贱地把头转向了一旁的许然：“是吧许然？”许然一脸想打他的表情，怼了他一杵子：“滚一边儿去。”“嘶——哎呦……你还动手……”大家都笑得前仰后合，巧妙地化解了这尴尬的情景。

　　叽叽喳喳地闹到七八点，才意识到外面已然是漆黑一片了。“对了，”我突然想起，“床位怎么分？”

　　“我和许然已经占领左边儿的上下铺了，”程蓦接道，“你俩分分，如何？”“昇旻，我想占下铺，拜托拜托！”张溪盛立刻央求道。

　　“没事儿，我都行。”虽说下铺来回方便，但上铺感觉应该还是很有意思的。于是床位就这么定了，几人连滚带爬地就都摸上了床。我又跟李志豪分享起宿舍趣事来，二人滔滔不绝，但之后却只剩一串未读的李志豪的轰炸消息了。

　　没错，我又和他唠睡着了，这个文末还是第二天早上起来现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