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抓捕我自己》柳远

22、突如其来的角色扮演 亲爱的，你

　　很突兀的一句话，没有任何铺垫。

　　让罗璋立刻将脑子里那点古怪的心思抛开了。

　　“但永生会需要一个卧底。”罗璋毫不惊慌。

　　甄瑞吉好像也就是试探一下，他甚至都没有再问一句“你怎么让我们相信你不是公司的卧底”，就给罗璋留了一个时间和地点。

　　那时候，他将会向永生会的人介绍罗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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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璋没有见到乐子桦和朱利安，他直接回到了住处。

　　乐子桦在动手前曾说，他不会要甄瑞吉的命。这是二人合作的基础。

　　罗障也不打算现在就杀甄瑞吉。

　　旅馆里弥漫着难闻的味道，几乎不流通的空气十分闷人，呼吸都要十分费力。

　　罗璋走到水池前，花1信用点洗了一把脸。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脑子里就有人冷不丁说：“可惜这里没有镜子。”

　　“不要乱来。”罗璋警告他。

　　手不受掌控地解开腰带扣，很清脆的一声。显然对方并没有把这个警告听进去。

　　罗璋脸色有些扭曲地用左手按住自己的右手：“过分了。”

　　“怕什么？我又不做别的。”罗障哼笑，“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又是这句话。罗璋觉得脑子嗡嗡作响，他几乎要放弃和自己较劲。

　　五分钟后，罗璋脸上带着一点薄红走出了卫生间。

　　“下次我上厕所的时候，你不要出来。”罗璋说。

　　罗障无所谓地说：“又不是没看过、没用过，你还在乎这个？”

　　罗璋没心情和他拌嘴。

　　罗障话头一转：“今晚我要出去。”

　　“你什么时候养成了和我报备的好习惯？”罗璋难得有些嘲讽。

　　罗障说：“我这次很晚才会回来。你明天白天最好补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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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璋几乎是被强制顶号的，他再次苏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家诊所中。

　　这是一间小手术间，几乎没有装饰的墙壁上拉着有些脏污的窗帘，看起来有些不太正规。窗帘挡不住白色的日光，昭示着罗障并没有让他能够在白天好好休息。

　　房间里有一张手术台，头顶是一盏有影灯，台子上躺着一个开膛破肚的人，但这个人的内腔里是一些电路和机械零件，还有一些仿生器官。

　　罗璋顺着躯干往上看去，看到了朱利安的脸。

　　罗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人。周围有三个人，一个人穿着防护衣、戴着口罩，离罗璋很近，正在调试什么仪器。第二个人站在手术台的另一侧，戴着一副眼镜，穿着和这里格格不入的礼服。第三个人持一把激光枪，像是保镖，正警惕地向罗璋看过来。

　　罗璋在脑海里唤了两声“罗障”，没有人回应。

　　戴眼镜的人说：“医生，我已经叫人屏蔽了信号，你怎么还不开始手术？”

　　罗璋看向身边调试机器的人，觉得这就是医生了。

　　但对方转过身对罗璋说：“赵医生，清洁仪准备就绪。”

　　罗璋垂下眼睑，看到了一点口罩和身上的防护服。

　　医生竟是他自己。

　　罗璋压根不知道要做什么手术，往清洁仪走了两步，套话：“病人是怎么受伤的？”

　　“受伤？他没有受伤。”眼睛男有些不解，看向胸腹破洞的朱利安，“这不是你亲自划开的吗？医生。”

　　罗璋：……

　　罗璋戴着口罩的脸也是面无表情：“是的。”

　　罗璋回答得太理所当然了，眼镜男反而有些费解，但他也不是个纠结的人，直接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要求：“医生，你答应过我，要将这个仿生人变成真正的人类，能做到吧？”

　　罗璋抬眼看了眼镜男一眼，不知道是他太傻了还是太信任这个“医生”。如果这项技术能攻克，永生会就不会制造出仿生人了，而是制造出真正的人造人。

　　罗璋不知道罗障是怎么忽悠眼睛男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成为“赵医生”，更不知道身旁这位助手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罗璋只能将这出戏继续演下去。

　　罗璋接过助手递过来的清洁仪器操作头，说：“手术时间长，无关人员请出门等待。”

　　眼镜男还没说话，保镖先举起枪指向罗璋的头部：“我老板已经说过要看着你做手术，你失忆了？”

　　罗璋宁愿自己失忆了。

　　罗璋淡定地看了一眼激光枪的枪口，说：“可以看着，但如果因此出现了医疗事故，我不负责。”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枪响！

　　罗璋条件反射地往掩体后一躲，然后立刻反应过来不对劲的地方：公司进行过武器技术革|命，无论是弹枪还是激光枪，都能够消音得干干净净。这种保留枪响的枪一般是用来威慑，但所有激光枪都没有枪响。

　　也就是说，并不是保镖开的枪。

　　罗璋扫视房间中，发现在场的四个人都蹲下了。

　　紧接着，又是一声枪响，随之而来的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同一时刻，罗璋一把扯下窗帘，盖在了朱利安身上，而自己和助手则躲进了被窗帘罩住的手术台底。

　　助手从手术台下面摸出两把枪，抛了一把给罗璋：“来的人是点星联盟。见鬼的民间组织，每次都自以为正义。这次估计是来劫走朱利安的。只要朱利安还在我们手里，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

　　如果掌控身体的是罗障，就会对面前的助手十分熟悉。这个助手不是别人，正是汪肇。

　　罗璋听出来眼前这个人在给他说明情况，很可能是罗障的合作者。罗璋就往眼镜男的方向看了一眼。

　　眼镜男在骂骂咧咧，完全没有之前斯文的形象。

　　汪肇在枪声中低声飞快地说：“他是公司董事之一索铭德的儿子索曲。这傻小子发现了朱利安身上的秘密，用他爸爸的权限修改了朱利安的代码，想要将朱利安改造成真正的人类，然后以此为筹码，控告其他公司高层将自然人改造成仿生人。”

　　罗璋有点不懂索曲的逻辑，先不论能否将仿生人改造成自然人，就算是成功了，用来作为高层改造自然人的证据显然没有实际的依据。很明显，汪肇也有些不理解，只觉得这个操作又蠢又坏，十分降智。

　　说话间，枪已经响了好几声。鸣枪却不谈判，是担心警局的人来得不够快吗？

　　索曲骂了一声：“早知道就多带几个人来了，要不是为了保密——”

　　“我们只要朱利安，不会要你们的性命。”一个小机器人从破了的窗户跳进来，发出声音。

　　索曲气势嚣张：“做梦！一群贱民还敢狂吠！”

　　小机器人顿了一秒，说：“我们不关心你是谁，索先生。”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但在索曲看来，就算是点星联盟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不能把他怎么样，毕竟他们只敢放空枪虚张声势。

　　索曲想通了之后，也不后悔自己带人少了，虽然还不敢站起身来，但努力挺直了腰背，仰着下巴说：“畏畏缩缩的老鼠，连谈判都不敢冒出头。朱利安是不可能给你们的，你们要是还不离开，我爸爸会将你们一锅端！”

　　大灾变并没有把蠢货灭绝，相反，封闭的极乐场和固化的阶级诞生了一些鼠目寸光的空脑壳。

　　机器人是那种很老派的机器人，还带着电流声，一板一眼地发出语气词：“哈、哈、哈，索先生，我们鸣枪只是出于礼貌，不是因为害怕。”

　　机器人说到“出于礼貌”的时候，就有几个全身黑衣的人从窗户口翻进来，罗璋从窗帘的缝隙里看到了其中一个人露出的一双眼睛，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但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扯住窗帘，将朱利安裹在其中，拉向了自己这边。

　　汪肇站在他身后，也一起扣住朱利安。

　　那个让罗璋觉得有些熟悉的人看过来，罗璋记性和观察力都很好，就是这一眼，让罗璋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以及——他也认出了戴着口罩的罗璋。

　　对方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露出了一点疑惑。

　　罗璋当机立断，回头瞪汪肇：“放手。”

　　汪肇愣了一下，也是手比脑子配合地更快，立刻拔枪指向罗璋：“医生，你不会跟他们是一伙的吧？”

　　对面黑衣下的乐子桦，以及罗璋斜后方的索曲都有些不明所以。

　　乐子桦举着枪，一句话都没说，眼前就开始上演无间道。索曲头脑简单，立刻就相信了这个设定：“我去，赵医生你究竟是什么人？！”

　　罗璋十分深沉地没有回答，只是看向汪肇的枪口：“如果你不放手，朱利安很快就会断了。”

　　很地狱的一句话，立刻将所有人的视线都拉到了被窗帘裹着的朱利安身上。

　　朱利安的脑袋还露在窗帘外面，十分安详，但看起来也被拉扯得有些扭曲了。

　　“他还算活着吗？”有个黑衣人不由发问。

　　“仿生人不会呼吸。”罗璋变相解答。

　　黑衣人中有个像是主事的人说：“看来大家是谈不拢了，那就用实力说话吧。”

　　说着，她举起枪，瞄准了汪肇。

　　汪肇冷笑：“你敢开枪，我就能让朱利安永远醒不过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点星联盟要的不是仿生人，而是‘朱利安’这个号的数据吧？”

　　索曲没太听懂：“什么意思？”

　　保镖说：“老板，他们想要朱利安的记忆数据。”

　　“要这没用的玩意儿干啥？”索曲问。

　　保镖说：“听说朱利安跟W26区的动|乱有关。”

　　“那更没用了啊，”索曲傲慢地说，“W26区那种地方，什么时候消失了都很正常，一场动乱算什么？”

　　这几句话说下来，点星联盟的人都没有说话。汪肇接着说：“你们的软肋实在是太明显了，这就不敢开枪了？”

　　“激怒我是没有必要的事，”点星联盟方的主事人说，“你想要什么？”

　　“实话说，朱利安对我没有用，”汪肇说，“我不想把他交给你们，纯属私人恩怨。”

　　点星联盟主事人没有说话，等着汪肇的下文。

　　汪肇说：“我早就怀疑这位赵医生了，上班的时候经常失踪，手术的时候摸鱼，清洁仪器当做手术刀用，喝诊所的营养剂都偷偷摸摸，根本不像是诊所主理人。看来，赵医生早就被掉包了，赵医生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想要继承赵医生的诊所，那么眼前这位，就该离开这里了吧？”

　　罗璋脸上没有什么神情，但他听见了罗障像是断线重连一样笑了一声：“汪肇就这么编排我啊。亲爱的，你不反驳吗？”

　　罗璋：“这些确实是你能干出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