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也有风》小凡猫兔兔

33、小熊小姐

　　温玉君离开病房，韩缪不知是何时回来的，手上拿着个文件夹。

　　医院确认完损坏的物品和东西，赔偿金额很快出来。

　　温玉君这段时间做翻译拿到的钱，几乎全部给了出去。

　　高禹洲知道温玉君出门，这个时间点，不用猜都知道是来了医院，这边刚付完款，那边的转账就过来。

　　YS.：你这是把这个月赚的全部转我了？
　　一洲：这才月中，还有半月，不怕。”

　　脚腕隐隐发疼，温玉君做个检查，得到了医生的一堆叮嘱。
　　“你告诉我，你现在能剧烈跑吗？”
　　“……不能。”
　　“知道就好，不能剧烈跑，不能猛烈跳。”

　　医生敲敲片子：“你还年轻，别在这时候就给身体上留隐患，要拼要冲，也得有个好身体，珍惜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温玉君点头。

　　“不对呀，我怎么看你不对劲。”
　　“……”

　　医生伸手探过来，温玉君想躲，可脑子突然一阵模糊，只有身体反应往后退了些，下秒就被医生抓回来了。

　　医生无奈：“我看你要被烧傻了。”

　　温玉君歪头眨眼：“……”

　　离年越来越近，街道上就越来越冷清。

　　留在大城市过年的人并不多，街道两边的商铺大多早已关门，卷帘门上贴着休息天数和开业时间。

　　小网站编辑休假，网站不休，网上看书消费群体大多数年轻人，过年期间都放假，这段时期抢榜单的很多。

　　韩山是凭借一篇悬疑短篇挤进去，通知发过来的时候，她也惊讶。

　　主要是那篇短文大纲早就定好，正文字数加起来也就三万字，每天稳定更新，撑不过新年榜单。

　　编辑发来信息说这个问题，新年时期的流量多曝光大，榜单难抢，自然是不容错过。

　　韩山调节大纲节奏线，加了两个大案，把原本三万的短文变成八万，为了赚钱，过年前的这段日子，她忙得昏天暗地，闭上眼睛是剧情梳理，睁开眼是码字上班。

　　咖啡店假期是从小年北开始放，吴絮是广城本地人，放假前专门发了一次奖金。

　　最近几个月，咖啡店的生意还算不错，不缺发奖金的钱。

　　赶在年前，韩山收到了几篇短篇的稿费，加上工资凑了个整数，不想专门去一趟西街，如果能微信转账就好了。

　　韩山想到温玉君。

　　束鸭：在吗？
　　束鸭：你给高耀文补课，是不是有他爸爸的微信？
　　YS.：对方发来一张名片。

　　韩山加了微信，通过后问了个好，把这个月的钱转了过去。
　　对面隔了好一会才收。

　　咖啡店放假之后，韩山空余的时间多了，总算有时间休息。
　　可能是绷得太紧，身体还是没撑住，刚放假就生了场大病，高烧低烧来回反了三天，天天走路都感觉天旋地转。

　　感冒药让人头脑发昏，盯着电脑头更疼，幸亏有存稿，可这病似乎没有要恢复的样子，余朵拽着韩山去医院的那天，很冷。

　　急诊室排队挂号。

　　韩山面色苍白，额头贴着退烧贴，毛绒外套把她包裹的严严实实，余朵走一步她跟一步，乖得很。

　　高烧的人排到前面，几乎是刚落座就听到叫号。

　　韩山坐在椅子上，迷迷糊糊。

　　医生拿着温度计问：“烧几天了？”

　　余朵站在韩山身后：“三天了，一直断断续续的，好不容易退下去，晚上又烧起来。”

　　“先去验个血吧，看看有没有病毒感染。连着烧三天不太正常。”

　　中医院验血的位置在2楼。
　　余朵是个不认路的路痴，韩山记性很好，但韩山此时发着烧，走一步头疼一下，整个人天旋地转。

　　余朵带着韩山在整个2楼逛了一圈，才找到位置。

　　最近感冒发烧的人很多，验血得排队。
　　前边有五个排队的，余朵把韩山安顿在休息椅上，叮嘱：“我去排队，你别乱跑。”

　　韩山点头，她嗓子疼，不想开口。

　　余朵已经加入排队行列。

　　医院的长椅很冰，韩山的视线停留在窗口正在抽血的那位。

　　现在抽血是扎手指，按压的力度大，许多小朋友抽完血，指头都是紫的。

　　针头扎下去的一瞬间，那人抖了一下。
　　结束后，棉签按压在伤口上，刚起身就差点撞上人。

　　抬眼，面前人包的严严实实，还带了个小熊帽子，只能通过穿着和身高辨认出来，是个女生。

　　这位女生站姿慵懒，左右摇摆，仰着头看他，但因为帽子太大挡住半张脸，导致温玉君只能看清白口罩。

　　“……”

　　“麻烦让让”四个字还没开口，队伍往前，有人喊了一声“温玉君”，言语中有惊讶。

　　温玉君回头。

　　“余朵？”
　　他皱起眉，视线从余朵身上停留两秒，转到面前这位当路的小熊小姐。

　　右摇摆的小熊站不住脚，身子靠上窗口，只是头还微微仰着，瞧着没力气一样，耳朵耷拉着。

　　有只手掀开帽檐，打破黑暗，拯救小熊小姐被黑暗遮挡的双眼。

　　温玉君已经做好准备，帽子掀开，手没收回，韩山额头上的退烧贴紧贴着他的手，很烫，但小姑娘眼帘抖动，眼角弯弯，笑得很甜。

　　小熊小姐露出一个笑，声音哑哑：“好巧哦，果然有缘分的人在哪都能遇见。”

　　下一秒，帽檐被盖上，头顶多了只手。

　　韩山：？？？
　　边上的余朵：“……”

　　最终，格外有缘分的小熊小姐和温公子，一起挂起了吊针。

　　韩山打针时没什么反应，护士走了才扑进余朵怀里。

　　“有点疼。”

　　余朵搂着人安慰，“不疼不疼，打完针很快就能好。”
　　韩山又哼唧两声，余朵拍着她的肩，拉边上的温玉君举例，“你看温玉君多淡定。”
　　“……”

　　温玉君脸色也不好，右手打着吊针，左手搭在椅背上，阻隔韩山的背直接靠上墙，淡淡抬眼，正好和韩山对视上。

　　生病的韩山眼神飘忽，时常呆呆的。
　　此时她眼神突然清澈，盯着温玉君，一眼不眨，拽了拽余朵，靠过去问：“朵朵，边上这位好帅哦，能和他加个微信吗？”

　　自认为压低声音，但其实给温玉君听了个清清楚楚。

　　余朵：“……”
　　温玉君：“……”

　　余朵的衣服又被拽了两下，韩山眨了眨眼，问：“不行嘛？”

　　扛不住这样的眼神，余朵揉两下韩山的头，笑着说：“可以，你去问他要。”

　　温玉君看见韩山转头观察他，试探性的伸出了一根手指，勾住他搭在椅背上的那只手。

　　指尖相碰短短一秒。

　　温玉君嗓音沙哑问：“要我的联系方式？”
　　韩山点头：“可以吗？”

　　温玉君没说可不可以，只是把解锁的手机直接递了过去，坦然又直接。

　　余朵打量俩人。

　　韩山是生病了，但不至于连人都认不出来，何况在抽血的时候她跟温玉君开玩笑。

　　温玉君知道韩山是故意的，但也乐着配合的惯人。

　　韩山不扭捏。
　　温玉君的手机桌面是主题自带的浅绿风景照，和灰色图标画风一致，格外简约。

　　温玉君头疼，额头靠在搭在椅背上的手上，身子靠过来，看着韩山毫不犹豫点进微信。

　　和简约的桌面不同，温玉君的微信看着很杂乱，群里的信息不断刷新，没有回复的信息亮着红点。

　　温玉君给每个人的备注都很直接，做家教的备注“XXX家长”，其余工作备注的十分简约。

　　韩山看见高禹洲的消息提醒比较靠上，未读信息两条。

　　高禹洲的备注是全名。

　　杂乱跳动的信息中，唯一置顶的是一颗星星，一颗明黄色的星星。

　　韩山点进星星聊天页面，最后一条信息是温玉君发过去的，对面没有回复。

　　看着熟悉的头像和信息，韩山侧头看温玉君，喊了一声：“哥哥。”

　　余朵瞪大眼睛。

　　温玉君的脸有点红，归于生病发烧引起的原因，可心跳不会说谎。

　　韩山把手机递过去，温玉君没接，她眼神清澈装的茫然，递手机的手就那样贴在温玉君发烫的胸膛。

　　“你的心跳很大声。”

　　温玉君捏住手机，退后捏了捏眉头：“生病了是这样的。”

　　韩山抵在他胸膛的手无力垂落，她并没有后退，在温玉君话音落下的瞬间，靠上前问：“你是不是暗恋我？”

　　激动是余朵的。

　　沉默是温玉君的保护色，他无声的看着韩山，眼尾发红，把韩山前两日讲的话，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你明知故问。”

　　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捂住嘴巴，会从眼神中流露出来，捂住眼睛，心跳也会给出回答。

　　温玉君的眼尾越来越红，像是已经溃不成军。

　　韩山观察过，温玉君思绪疯狂时，都会通过眼尾和耳垂流露情绪。

　　那种思绪韩山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温玉君从没隐藏过对她的想法，每次打量的视线，无数次对视中，他通过眼神将心动袒露分明。

　　韩山和温玉君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彼此。

　　一个坦然，一个自若。
　　试探中无声的配合对方，给出回答，却都不越过最后一条线。

　　余朵看得正起劲，却发现俩人突然沉默，韩山靠上椅背闭起眼睛，温玉君低头看起了手机。

　　紧绷的氛围就那么崩然瓦解。

　　余朵：“……”

　　韩山两瓶吊针，一大一小，迷迷糊糊的睡过去，被叫起来，头已经没有那么晕了。

　　温玉君只用打一瓶，半小时前就走了。

　　韩山挂完针还得去拿药。

　　医生甩着温度计，“是不是天天熬夜？”
　　韩山点头：“嗯。”

　　“年轻也不能这样熬，得控制，你身体有点太疲惫，这次生病也是因为绷太久了。”医生叮嘱：“睡眠时间要充足，你才17岁，无论是读书还是实习，都要注意休息。”

　　医生递单：“去拿药吧，回去休息，明天再来打一天针，好的快些。”

　　余朵接过单：“谢谢医生。”

　　医院打了两次吊针，韩山这场病断断续续的拖了一个星期，吃着药，还是时不时咳几声。

　　生物钟养成，韩山每天早上不用闹钟，到点就自然醒，偶尔能在厨房碰到温玉君。

　　但概率极小，三天里能碰到一次都算好的。

　　打个照面，温玉君会留下一份早餐。

　　韩山早上迷迷糊糊爬起来码字，晚上开始调整睡眠，但效率不高，一天能写出来一章的内容都算好。

　　起的早，厨房蹭一顿温玉君的早餐，中午饿了就去外头的街上随便吃点，晚饭大多数时候是厨房有什么就吃什么。

　　厨房冰箱很少有空的时候。

　　高禹洲很爱逛超市，饮料，酸奶和水果总是会堆满冰箱，但他吃的不多，大多都进韩山和宋贞木肚子里。

　　温玉君会买很多食品，包子、饺子、拉面，甚至还有麦片，零零碎碎的堆满柜子，大多数都是他用来做早餐了，韩山一份，刘晶琼一份。

　　高禹洲起的晚，经常分不到

　　最近几天初禾的生意也不算好，驻唱都放假了，每天能有个五六桌客，算是不错。

　　宋贞木在咖啡店放假的第二天就休起年假，高禹洲定的年假是在腊月二十六放，但宋贞木说他等不到。

　　放假前，韩山的病终于好了，但精神状态一直不佳，时不时会出现神游的状态。

　　余朵看的着急，总想拉着她出去转转，缓解一下紧绷的情绪状态。

　　临近过年，跑不了太远，只能在附近转转。

　　第一天，韩山和余朵在一起看电影。
　　电影是个文艺爱情片，本身看的人就少，余朵买的中午的票，电影院人更少。

　　手机震动，有信息进来。

　　韩山掏出手机，看着信息好半天没动静。

　　余朵好奇撇了一眼，一秒，两秒。
　　她没忍住：“这谁啊？”

　　韩山没说话。
　　聊天页面只有两条记录，宋贞木五分钟前发来的。

　　木：有空吗？方便来我家一趟？
　　木：【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