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Fifth appl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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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并未减小，天上的云被搅成昏黄色的，井盖因为雨水返流而被顶起，连呼吸都带着一股潮味，刺鼻、令人发痒。
雨伞不堪重负，一直朝后倾斜，俩人局促地挤在一把伞下，姿势难免有些滑稽好笑。
阮清清停了下来，用拽住伍鱼一小节短袖边：“肩膀…”她声音不大，几乎要被雨声盖过。
“嗯？”
伍鱼不明所以，她的脸上还留着未干透的血渍，雨水挂在发梢上，她微微转头，这才看清早已湿透的左肩。
“没事，两个人是有点太挤了。”伍鱼耸耸肩，接着说：“一会儿到家我拿衣服给你换。”
阮清清笨拙地点点头，便没再说话。
她心里却还有些紧张，除了夏芮伊，她从未去过哪个同学家里。
况且她和伍鱼认识也才两周，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她对伍鱼的印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为什么突然冲出来了？”她忽然问。
“因为..因为..”她一时间想不出来什么理由搪塞过去，搞得好像她放学故意不回家在学校门口蹲她呢！
“暑假的时候你还不是！一声不吭就冲出来了！把老板吓得快要尿裤子了！我觉得！很帅气！”她突然大喊起来，雨中的街上很空，声音回荡在耳边，伍鱼被她吓了一跳。
随即笑起来：“你这么大声干什么？我又没有聋。”
“哦哦，不好意思。”
伍鱼打心里觉得阮清清好玩，以前在湖州外国语的时候，大家的样子总是淡淡的，很少有这种情绪外化的人，她觉得很新奇。
她恢复了以往的神情，故意逗她：“那下次你再遇见那些讨人厌的男生该怎么办？”
“找准时机，逃跑。”她回答得一脸认真。
伍鱼很想翻白眼，但她忍住了，她学着季宁的样子，一把捏过阮清清的脸，一字一顿的说：“你、要、反、击。”
阮清清不懂，什么是反击？逃跑不算吗？只不过比较懦弱吧？难不成打回去？她可没有伍鱼那么高的个子和力量，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伍鱼松开手，叹了一口气。
雨势渐小，俩人不知不觉穿过一条小型商业街，这是南临镇上唯一可以娱乐的地方，伍鱼带着阮清清拐进一条岔路，停在一栋在电梯的小高层下面。
2010年楼房密度低，南临的房子都摩肩擦踵的靠在一起，伍鱼住的这地方是当时镇上最好的小区，交通便利，环境优美，阮清清抬头看着这小六层的楼房，不免心里发怵。
伍鱼在兜里掏出门禁卡，滴的一声。
她推开门闸：“愣着干嘛？还不快进来？”
她额前的碎发散下来，眉头微皱，看起来好像生气了。
是对自己刚才的回答不满意吗？阮清清默不作声，抱紧自己的书包企图获得一点慰藉，像条泥鳅一样快速溜过门禁，她第一次见这种东西，还挺害怕夹到自己。
俩人一前一后进了小区，朝最里面那一栋楼走去。
伍鱼收了伞，水滴在地上留下一串痕迹，阮清清跟在她身后，俩人踏入电梯，伍鱼按下六楼的按键，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了彼此的呼吸声，以及电梯的运作声。
伍鱼突然瞥见阮清清湿掉的校服，随口一问：“冷吗？”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吓了一跳，瑟缩着肩膀，立刻摇头。
六楼到了。
伍鱼手掌滑动，她打开密码锁，拉开房门。
雨水顺着伞尖滑落在玄关的木地板上，伍鱼脱了鞋，对阮清清说：“直接进来吧。”
阮清清僵在原地，视线下移，她看着自己脚上这双早已洗的开胶的帆布鞋，边缘还残留着泥渍，她的脸颊开始烧起来。
“我..我想脱鞋。”她声音小得像蚊子。
“？”
伍鱼满脸问号，她把书包随手丢到沙发上，转头看着呆愣在门口的人：“你脱啊。”
阮清清这才小心翼翼地脱下鞋，然后把鞋子整齐的摆在玄关处，往前走了两步，将书包放到了鞋柜下面。
伍鱼家很大，整体呈中式风格，目测100多平方，玄关进去左手边就是楼梯，典型的小复式类型。
“别在门口罚站了。”伍鱼拉开冰箱门，一股冷气溢出，“你要喝什么？”
阮清清不喜欢喝饮料，一是三块钱一瓶对于她们家来说是奢侈品，二是阮清清现在正处于生长期，王金花也不允许她喝太多不健康的饮料。
但阮清清还是说了：“可乐。”
伍鱼埋着脑袋翻找着：“没有可乐了，青苹果味的美年达行吗？”
“好。”阮清清点头。
伍鱼拿了两瓶放到茶几上，她插着腰，用大拇指朝着楼梯示意：“上楼，先换衣服。”
阮清清张了张嘴本想拒绝，可她还没开口。
“好了，打住啊，再怎么说你今天也是帮了我，一件衣服我还是有的，你这么湿哒哒的回去，不知道以为谁又欺负你了。”
伍鱼没再多说，她转身上楼，阮清清小心翼翼地跟在伍鱼身后，木质的楼梯发出吱呀声响，她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一进去，扑面而来一股淡淡的香味。
卧室很简约，除了一张床和桌子，并没有添置什么别的物件，甚至连衣柜都没有，平常不穿的衣服都被她整齐的搭在椅子上，房间整体呈蓝色调，看起来十分干净。
伍鱼从床底下拉出来个浅灰色的行李箱，她按开密码锁，把里面的衣服都抱出来丢在床上，开始翻找些什么。
最后她从一大堆衣服里找到好几个未开封的收纳袋，拿出来放到前面。
她对阮清清说：“你选一件吧，这些都是新的，我买来还没穿过的。”
阮清清看着面前被妥善包装，平整崭新的衣服，心里生出一股惶恐的感觉。
她平常穿的最多的衣服就是校服，王金花偶尔也会带她上街去买衣服，不过那些衣服都是混在地下商场的衣服堆里，皱皱巴巴，还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味。
她不敢再拒绝伍鱼，在这相处的一下午中，阮清清好像已经掌握了一些规律，伍鱼并不喜欢别人拒绝她或者是露出一种不那么大方的神情。
因为这些东西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就那个吧。”阮清清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指着最右边那件纯白的短袖，右肩上还印着一个图标和英文。
伍鱼利索地扯开袋子，将衣服递给她，塑料在空气中磨的发响：“浴室在那边。你换好了下来，我们点外卖吃？”
阮清清愣了一下：“我要直接回家了，已经放学很久了，我没有手机，联系不上奶奶，怕她着急。”
伍鱼也没有强留，她理解阮清清的处境。
阮清清换好衣服下楼时，伍鱼已经收拾好了客厅，给她找了一个超级大的塑料袋装好了所有东西。
“换好了？”她看着阮清清身上大一号的衣服，目光顿了一下，但很快转变了神色。
阮清清点点头，她走到玄关处，蹲下身换鞋，伍鱼把沙发上的书包和塑料袋一同递给她。
雨早就停了，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木质香，骤然间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都乖巧的闭上了嘴。
阮清清站起身，整理好了自己的衣领，手指贴上冰凉的门把手，轻轻扭开。
“等..”
伍鱼的心被攥了一下，她觉得阮清清好像那转瞬即逝的闪光，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阮清清猛地转过头，差点因为惯性摔倒。
她看着伍俞被雨淋湿的白衬衫紧贴在她的皮肤上，勾勒出消瘦的轮廓。
她伸手死死抓住阮清清的一小节指节，声音低低的：
“你的伞我会帮你修好的。”
又带着点祈求的味道：
“阮清清，你别讨厌我。”
漂亮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中忽闪忽闪的，阮清清的面颊泛起潮红，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作何回答，她讪讪地抽回手。
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好。”
“我不讨厌你。”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Fifth appl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