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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无名 先动心的人 ...

  •   沈怀煦这晚去聚餐了,他让许昭逾别等自己,但是许昭逾没听,硬是等到了凌晨一点。

      他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播着无聊的瑞士新闻。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是他下午特意去市场买的,已经氧化得发黄。

      门锁响的时候,许昭逾跳起来,又强迫自己坐回去。要乖,不能太急切。

      门开了,沈怀煦靠在门框上,脸颊泛着薄红,眼神比平常软了很多。他身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Omega。

      很漂亮。不是那种张扬的漂亮,是温润如玉的漂亮,眉眼间带着和沈怀煦相似的清隽,笑起来像春风拂过湖面。

      "怀煦,"那Omega扶着他的手臂,声音带着醉意的慵懒,"你家在哪间?"

      "这边。"沈怀煦指了指,目光扫过客厅,落在许昭逾身上,顿了一下。

      "哦?"那Omega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眼睛亮了,"你这怎么有个小朋友?"

      他走进来,蹲在许昭逾面前,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他的身上带着红酒的醇香,和沈怀煦身上的青柚混在一起,酿出一种陌生的、令人窒息的气息。

      "你好啊,"他笑着说,眼尾弯起来,"我叫沈既白。"

      许昭逾僵在原地。

      沈既白。他听过这个名字。他听过这个名字,据说年轻时追过沈怀煦,追得轰轰烈烈,最后不了了之。

      "我捡的。"沈怀煦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假寐,声音闷闷的。

      "捡的?"沈既白笑起来,又揉了揉许昭逾的头发,"小朋友,你怎么被捡到的?"

      许昭逾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在认输,"我迷路了。"

      "迷路?"沈听澜笑得肩膀都在抖,"怀煦,你这捡人的本事见长啊,以前捡流浪猫,现在捡迷路的小朋友。"

      沈怀煦没说话,只是皱了皱眉,许昭逾看着他的侧脸,只觉得胸口发闷。

      他见过沈怀煦很多样子。温柔的,疏离的,配合他演戏时眼底藏不住的笑意。但他没见过这样的沈怀煦——

      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任由另一个Omega靠在他身边,连反驳都懒得反驳。

      "小朋友,"沈既白凑近了一些,红酒的气息扑面而来,"你叫什么名字?"

      "……许昭逾。"

      "许昭逾,"沈既白重复了一遍,"好听。多大了?"

      "十七。"

      "十七啊,"沈既白直起身,看了眼沈怀煦,又看了眼许昭逾,笑意深了几分,"真小。"

      "既白,"沈怀煦忽然开口,眼睛依然闭着,"客房在那边,自己去。"

      "知道啦,"沈既白直起身,又揉了揉许昭逾的头发,"晚安,小朋友。"

      他走向客房,脚步有些晃,像是也醉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许昭逾坐在沙发上,看着沈怀煦的侧脸。月光从窗户落进来,在他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哥哥,"许昭逾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他……是谁?"

      "朋友。"

      "什么朋友?"

      沈怀煦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许昭逾脸上,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昭昭,问这么多?"

      他不是什么迷路的小孩,他是许家的小少爷,他是……

      他是谁?

      在沈怀煦眼里,他只是一个捡来的,一个需要照顾的,一个连吃醋资格都没有的小朋友。

      "哥哥,"他闷声说,"你和他……"

      "和他什么?"

      "没什么。"

      许昭逾站起来,走向客房。脚步很快,像是在逃。

      沈怀煦看着他的背影,目光从温和变成某种说不清的情绪。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重新闭上眼睛。

      许昭逾躺在客房的床上,听着隔壁的动静。

      沈既白在洗澡,水声哗哗的。然后是脚步声,开门声,沈怀煦的声音,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他爬起来,把耳朵贴在墙上。

      "……别闹,"沈怀煦说,声音带着醉意的沙哑,"去睡觉。"

      "怀煦,"沈既白的声音,带着笑,"那个小朋友,喜欢你吧?"

      然后是沈怀煦的声音:"他还小。"

      "小?"沈既白笑起来,"我像他那么大的时候,已经追了你一年了。"

      许昭逾的后颈发烫,槐花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溢出来,甜腻的,带着酸涩的,在空气里弥漫。

      他追了沈怀煦一年?

      那他们是什么关系?青梅竹马?前任?还是……那个没办成的订婚宴原本的主角?

      "既白,"沈怀煦的声音沉下去,"过去的事,别提了。"

      "好,不提,"沈既白说,"怀煦,我冷。"

      "被子在柜子里。"

      "你帮我拿。"

      许昭逾把脸埋进枕头里,用力咬住下唇。他想告诉沈既白——

      他不是小朋友,他也可以追沈怀煦,追三年,追三十年,追到沈怀煦真的喜欢上他为止。

      但他没有。

      因为他在沈怀煦眼里,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
      第二天早上,许昭逾起得很早。

      他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杯凉透的牛奶。沈既白从客房出来,穿着沈怀煦的睡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纤细的手腕。

      "早啊,小朋友,"他笑着打招呼,"怀煦呢?"

      "……好像还没起。"

      "哦,忘了,"沈既白坐下来,自顾自地倒咖啡,"他喝醉了就起得晚,以前就这样。"

      以前。

      许昭逾攥着杯子的手指发白:"你们……认识很久?"

      "嗯,"沈既白喝了口咖啡,目光落在许昭逾脸上,带着某种说不清的笑意,"从小一起长大。"

      青梅竹马。许昭逾在心里咀嚼这四个字,硌得心疼。

      "那你们……"

      "小朋友,"沈既白打断他,眼尾弯起来,"打听这么多,是想追他吗?"

      许昭逾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沈既白的眼睛。那双眼睛和沈怀煦很像,温和里带着疏离,却多了一丝……看透一切的锐利。

      "我……"

      "别紧张,"沈既白笑了笑,"我追过他,没追上。你要是能追上,我实现你一个愿望。"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许昭逾注意到,他说"没追上"的时候,顿了一下。

      "为什么没追上?"许昭逾问。

      沈既白看着他,目光从变成某种温和的像在看同类的情绪:"因为他心里有人。"

      "谁?"

      "不知道,"沈既白说,"他不说,我也不问。但两年前那场订婚宴,他临时反悔,就是因为那个人。"

      许昭逾把脸埋进杯子里,牛奶的凉意透过瓷壁传来,却压不住胸口的那团火。

      原来如此。

      原来沈怀煦温柔的背后,藏着另一个人。原来他配合自己演戏,只是因为他惯于温柔,而不是因为……

      "小朋友,"沈既白忽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些吗?"

      许昭逾抬起头。

      "因为你也追不上,"沈既白笑了笑,起身走向厨房,"他心里那个人,谁也替代不了。"

      门铃响了。

      许昭逾去开门,是沈怀煦。他站在门口,穿着昨晚的大衣,手里拎着一袋早餐,头发有些乱,看起来是刚出去买的。

      "醒了?"他看着许昭逾,目光温和,"怎么脸色这么差?"

      "……没事。"

      沈怀煦走进来,看见厨房里的沈既白,顿了一下:"既白,你穿我的睡衣?"

      "我的衣服脏了,"沈既白头也不回,"借一下,小气什么。"

      沈怀煦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早餐放在桌上,看向许昭逾:"昭昭,来吃。"

      许昭逾走过去,坐在他对面。沈怀煦把豆浆推过来,油条掰成小段,像往常每一个早晨。

      "哥哥,"许昭逾忽然说,"你昨晚……"

      "嗯?"

      "没什么。"

      许昭逾低下头,把油条塞进嘴里,嚼得很用力。他想说"你昨晚和谁在一起",想说"你是不是喜欢他",想说"你能不能只对我一个人好"——

      但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沈既白说得对。他还小,他名不正言不顺,他只是沈怀煦捡来的一个小朋友。

      而沈既白,是和他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是追过他一年的人……

      他算什么?

      "昭昭,"沈怀煦忽然说,"今天我去公司,你……"

      "我自己玩,"许昭逾抬起头,眼尾弯起来。

      沈怀煦看着他,伸手,揉了揉许昭逾的头发:“我们昭昭真乖”。"

      许昭逾把脸埋进豆浆杯里,嘴角弯起来,又撇下去。

      *
      沈怀煦和沈既白一起出门的时候,许昭逾站在阳台上,看着他们的背影。

      沈既白靠在沈怀煦肩上,像是在说什么好笑的事,沈怀煦侧头听着,嘴角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

      他们真般配。

      许昭逾在心里想。同样好看的眉眼,同样温润的气质,同样……让人无法靠近的距离感。

      他转身回到客厅,看着桌上那杯凉透的牛奶。

      先动心的人,连吃醋都名不顺言不顺。

      许昭逾掏出手机,给林知微发消息:【妈,帮我查一个人,沈既白。】

      发完,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走进客房,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被子里还有沈怀煦的气息,青柚的,清冽的,让人心安的。

      许昭逾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

      追不上?

      沈既白追了三年没追上,不代表他也追不上。

      沈怀煦心里有别人?

      那他就把那个人挤出去,把自己塞进去,塞到沈怀煦的心里,塞到再也装不下别人为止。

      他可是许昭逾,最会撒谎的骗子,最不甘心的人。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知微的回复:【查到了,沈怀煦的小叔,比他大三岁,追过沈怀煦几年,没追上。现在单身,在沈氏集团做艺术顾问。】

      许昭逾看着屏幕,忽然觉得好笑。

      沈怀煦的心里,到底装了多少人?

      许昭逾把脸埋进枕头里,不再想了。

      不管是什么,他都会把它变成过去。

      因为沈怀煦现在身边,只有他。

      哪怕只是"捡来的",哪怕只是"小朋友",哪怕……连吃醋都名不顺言不顺。

      他也会让自己,变得名正言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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