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恍神 “不喜欢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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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煦没接这句话。他直起身，顺手把许昭逾从椅子里捞了起来，一只手扣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提溜起来，像拎着一只小鸡崽。
身高差在这时体现的淋漓尽致。
沈怀煦："走了。"
"我自己会走——"
沈怀煦似笑非笑道："腿不是软了吗。"
许昭逾："……"
他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腿确实还有点软。但他不甘心被这么轻描淡写地带过去，于是伸手扯了一下沈怀煦的领带，沈怀煦甚至没低头看他，只是顺势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拉着他就往餐厅走。
许昭逾被他牵着走过客厅，经过柚子的时候，柚子抬头看了他一眼。许昭逾觉得自己连猫都在看他笑话。
到了餐厅，陈妈已经把菜摆好了。四菜一汤，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红烧排骨、凉拌黄瓜，还有一盅冬瓜排骨汤。
沈怀煦拉开椅子坐下，很自然地给许昭逾盛了一碗汤，放到他面前。
许昭逾接过碗，一边喝汤一边偷偷看沈怀煦。沈怀煦已经若无其事地开始吃菜了，夹了一块排骨，咀嚼的动作很斯文，银框眼镜后面的眉眼低垂着，看起来和平时在餐桌上没有任何区别。
好像刚才在书房里那个吻不是他主动的一样。好像刚才说"想标记"的人不是他一样！！
许昭逾咬着汤匙边缘，心里的委屈和不满一点一点地往上冒。o(￣ヘ￣o)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和沈怀煦的相处模式——好像确实每次都是这样。他撩，沈怀煦接。他以为自己得逞了，结果沈怀煦反手就是一个更狠的，把他撩到脸红腿软，然后沈怀煦自己跟没事人一样，拍拍手走了。
每次都是他许昭逾被撩得心怦怦跳，被亲得缺氧，被一句"乖"或者"宝宝"弄得大脑当机。然后沈怀煦呢？心跳稳稳的，呼吸稳稳的，该吃饭吃饭，该工作工作，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不公平！
许昭逾把汤匙放下，夹了一块西兰花塞进嘴里，嚼得很用力。
他开始在脑子里复盘。
许昭逾越想越气，给自己喂了一大块排骨。
不对。他是许昭逾。他最擅长的是什么？是读人。是看穿别人的情绪和需求。是精准地找到对方的软肋，然后——轻轻地按下去。
许昭逾嚼着排骨，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一个计划在他脑子里成型了。他不要再当那个被撩完就脸红喘息的人了。他要反过来的。他要让沈怀煦也尝尝那种被撩到心跳失控、大脑当机、然后对方若无其事走掉的感觉。
对。他要报复回去。
许昭逾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抬起头。沈怀煦正在用纸巾擦手，抬眼看了他一下："吃完了？"
"嗯。"许昭逾站起来，冲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正常——嘴角弯弯的，眼睛亮亮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如果有谁能够看穿许昭逾此刻脑子里在转什么念头，大概会被那个笑容骗到。
因为许昭逾已经决定了，从今天晚上开始——他要让沈怀煦知道，被钓的滋味。
*
吃完饭，许昭逾没有像往常一样赖在沙发上或者去蹭沈怀煦，而是径直回了书房。
他把笔记本重新打开，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名“电池方案"。
然后他开始写赛车现有动力系统的参数、固态电池的规格要求、工程转化需要解决的技术难点、赛事委员会的认证流程、时间节点……
一条一条列，列完之后开始填内容。
没多久沈怀煦端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了楼。
沈怀煦走进书房，看见许昭逾坐在书桌前，脊背弓着，手指在键盘上敲，眉头微微皱着，屏幕上是一份正在写的方案文档，密密麻麻的字。
沈怀煦走进去，绕到许昭逾侧面，弯下腰，凑近他的脸——准备在他脸颊上亲一下。
许昭逾偏了一下头，那个吻便落了空。
沈怀煦明显顿了一下。许昭逾没有看他，眼睛还死死盯着屏幕，手指还在敲键盘，只是嘴角微微抿了一下，然后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很忙。"
沈怀煦看着他的侧脸，"……行。"
沈怀煦没在说什么，直起身，走到书桌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来，打开自己的电脑。
书房里只有两个人敲键盘的声音和在空气里慢慢洇开，却缠在一起的信息素。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许昭逾卡住了。
赛事委员会的认证流程里有一条："动力系统改装需提供第三方实验室的安全测试报告，测试周期不少于90天。"
他算了一下时间——如果现在提交申请，等安全测试做完，最快也要十月底才能拿到报告。但下赛季三月初就要开赛，中间还有冬季测试和车辆组装的时间。90天的测试周期会把整个时间线挤爆。
他咬着笔帽，盯着屏幕上那一行字，有没有办法缩短测试周期？或者有没有已经通过认证的等效测试方案？或者能不能申请加急？
他开始翻之前的赛事公告，看有没有其他车队申请过类似的技术认证加急。翻了几页没找到，又换了关键词搜，还是没有。
许昭逾皱着眉，笔帽被咬得变了形。他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对面——
沈怀煦正在看文件。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光映在他脸上，银框眼镜反射着一行行小字。他的一只手搁在键盘旁边，另一只手撑着下巴，食指无意识地点着太阳穴。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骨节分明的线条。
许昭逾看着他，脑子里还在想90天测试周期的事。
他想：沈怀煦公司的实验室有没有可能做这个安全测试？如果能用他们自己的实验室，时间上是不是可以压缩？
他盯着沈怀煦撑着太阳穴的那只手，食指一下一下地点着。他现在毫无心情去欣赏那只骨节分明的美手，他在想：研发部的张总监那边到底能不能推进，如果不行，还有没有别的路子？
他的目光顺着沈怀煦的手腕往上看，看到卷起的袖口，看到小臂上那条淡淡的血管线。脑子里在想：赛事委员会那个加急通道的申请条件是什么来着？好像需要至少两家车队联名申请？
他看着沈怀煦的侧脸，下颌线的弧度，眼镜后面低垂的睫毛，想：陈扒皮说多申请几家车队的评估名额，如果凑齐两家联名，加急通道——
许昭逾盯着沈怀煦，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盯着看了多久。
他的脑子在转方案，但他的眼睛在看沈怀煦。两件事同时进行，互不干扰。
而沈怀煦早就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那种视线是温度的，持续的。起先他并没有抬头，专心敲键盘。但五六分钟过去后他敲不下去了，因为那道目光还停在他脸上，具体来说的话停在他的下颌线上。
沈怀煦抬起头。
许昭逾正盯着他，咬着笔帽，眉头微皱，桃花眼直直地看着他，像是……在思考什么很复杂的问题，而那个问题的答案恰好长在他脸上。
沈怀煦和他对上了视线。
许昭逾他脑子里还在算90天测试周期和两家车队联名申请的可行性，眼睛还对焦在沈怀煦的下颌线上，等大脑处理完"对方抬头了"这个信息的时候，已经过去两秒了。
沈怀煦先发制人，"……看什么？"
许昭逾眨了一下眼睛，好像刚回过神来。他把笔帽从嘴里拿出来，慢吞吞地说："看你。"
然后他补了一句，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你好看。"
实则不然，我就发个呆。
说完他就低下头，继续敲键盘了。
沈怀煦看着许昭逾低下去的头顶，觉得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沈怀煦又想了想今天一整天许昭逾的状态。
前脚还扯着你的领带亲，后脚就不让碰了？
难道是是生气了？
但如果许昭逾生气了，不该是这个表现。许昭逾生气的时候他见过——傲娇地窝在沙发角落，没有任何表情，说的话也像是裹上了一层冷气的刀子。等沈怀煦凑过去，许昭逾就往扶手那边缩，嘴上说"滚。讨厌你"，但信息素的甜味会变浓。那种生气是带着撒娇的，是等他来哄的。
难道真的在忙？
但沈怀煦就是觉得不对。
因为许昭逾再怎么忙，也不会躲他的吻。
这个人平时恨不得走到哪贴到哪，在沙发上要牵手，在书房要坐腿上，吃饭的时候脚都要在桌子底下勾着他的脚踝。他从来不躲沈怀煦的接触，从来不会。
还有一个事——许昭逾最近确实不太对。
自从上次周衍那件事过后，沈怀煦注意到几个细节：许昭逾开始在深夜用笔记本查东西，看到他过来就合屏幕；
上周六下午出门说出去玩，回来的时候身上有一股淡淡的alpha的信息素的味道，并不是酒吧一些场所中alpha的味道，而是一种干净木质香，是谁呢？
他的omega在深夜查资料，回避他的吻，联系他的秘书，身上带着陌生alpha信息素的味道回来。每一项单独拿出来都不算严重，但放在一起，就构成了某种他没有办法忽视的拼图。
还有今天下午，许昭逾给他秘书发了消息。
秘书只是随口提了一句"许先生下午联系过我"，没有说内容。沈怀煦当时没有追问，因为她的汇报向来只讲事实不添油加醋，她既然没说内容，说明她也觉得不是什么需要汇报的事。
但现在想起来——许昭逾找她干什么？
许昭逾和她唯一的交集就是沈怀煦本人。如果许昭逾要问沈怀煦的行程，直接问沈怀煦就行了，不需要绕过他秘书。除非——许昭逾要问的事，不想让他知道。
沈怀煦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在想什么？查他？监视他？不像。许昭逾不是那种人，他没有那种心思，也没那个必要。那是什么呢？
沈怀煦的思路在这里被打断了。
因为许昭逾突然站了起来。椅子往后一滑，许昭逾拿起手机，往窗边走了几步，打了个电话。
"喂——经理。"
沈怀煦的耳朵动了动。
"……嗯，对，就是那个方案，你看了？"
许昭逾的声音不大，但书房就两个人，安静得连呼吸都听得见。沈怀煦没有刻意去听，但那些字句还是飘进了他耳朵里。
"……那个加急通道我查了，需要两家车队联名……对，附则第七条……90天……"
许昭逾一只手撑着窗台，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说到一半停了一下，皱了下眉，他绕过桌子，走到书房角落的那张单人沙发那边，把笔记本端过来搁在腿上，然后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空出两只手开始敲键盘。
"……不是，你听我说，赛事委员会那个附则我翻到了，新技术首次认证可以走豁免……对，技术创新豁免申请……但是要附预测试报告……"
沈怀煦抬头看了他一眼，许昭逾在沙发那边，他在书桌这边，隔着一个对角线的距离。只能看到许昭逾低着头，手机夹在肩窝里，脖子微微歪着，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嘴里同时在说话。
"……两家联名的话，你那边不是在跟另外两家车队谈评估名额吗？能不能拉一家进来……对，就说我愿意做技术共享，条件是他们联名签……"
许昭逾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手机差点从肩膀上滑下来，他用下巴夹了一下，换了个姿势，继续敲键盘。
"……不行，时间不够，90天肯定来不及……30天都已经是极限了……预测试报告可以让技术方先出一份初步的……对，就是意向书那个事……我知道，经理，你放心，技术方那边我自己在跟……嗯……嗯……行，你把赛事委员会那边的表格先填了发给我，我来整理……对，今天就发……好，挂了。"
许昭逾把手机便端起笔记本走回书桌，在沈怀煦对面坐下，把电脑放好，低头敲了最后几行字。
敲完最后一个字，许昭逾按下保存，然后把手从键盘上拿开，十指交叉，伸了一个懒腰。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他把胳膊叠在桌面上，下巴搁在手臂上，歪着头看他。这个角度看许昭逾——碎发垂在额前，半张脸埋在小臂里，只露出一双桃花眼和一个鼻尖，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种很直白的、毫不掩饰的注视。
沈怀煦毫不意外察觉到了这纯粹的、炙热的目光。
许昭逾大概是忙完了。
所以那双眼睛又回来了。那种黏在他身上的、热乎乎的、像小狗看见主人一样的眼神，又回来了。
许昭逾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摸到了手机。
屏幕亮起来，是路以安发的一串消息，全是语音，他随手点了一条，音量调到最小，贴在耳朵边听。
路以安的声音叽叽喳喳的，在说一个什么八卦，许昭逾听着，回了一条文字："哈哈哈哈哈然后呢。"
然后又点了一条语音。
路以安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许昭逾趴在桌上，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垂在桌沿晃来晃去，脚在地毯上无意识地踩着拍子。时不时低头打字，时不时噗地笑一声，笑完又打字。
他完全没注意到对面的动静。
沈怀煦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许昭逾身后，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拨开许昭逾垂在耳边的碎发，露出那截白皙的后颈和侧脸。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许昭逾的脸颊——沈怀煦的嘴唇停在他脸颊上，能感觉到许昭逾脸颊的温度有点烫，可能是趴久了。
许昭逾微微转了一下头。沈怀煦的嘴唇从脸颊擦过颧骨，擦过鼻翼，最后——落在了许昭逾的嘴唇上。
这个吻很短。沈怀煦的嘴唇在他唇上停了两三秒，温热的、干燥的、带着一点白茶味信息素的接触。
然后沈怀煦沈怀煦直起身，看着他。许昭逾还趴在桌上，手机还举着，路以安的语音已经播完了，屏幕暗下去了。他的嘴唇上还残留着一点温度，桃花眼微微泛着水光，仰着脸看沈怀煦。
沈怀煦正要说什么——
许昭逾先开口了，"哥哥。"
许昭逾慢慢地从趴着的姿势坐起来，转了个身，面对着沈怀煦。他仰着头看他——沈怀煦站着，他坐着，这个角度差让许昭逾不得不把头仰得很高。
"你知道吗，"许昭逾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鼻音，你好香。白茶味的，闻到就想贴着你。"
许昭逾抬起脸，仰着头看他。这个角度他的睫毛在台灯的光里投下一小片影子，嘴唇微微张着，被刚才那个吻亲得有点红。
"你知不知道，你不说话的时候——"许昭逾的手慢慢的从腰线游走到他的胸口，扯着他的领带往下拽，"比说话的时候更想让人亲你。"
他停在了距离沈怀煦嘴唇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你要是不亲我，"许昭逾的声音几乎是贴着沈怀煦的嘴唇说出来的，每个字的气息都扫在唇瓣上，"我就去回路以安消息了。"
于是沈怀煦扣住了许昭逾的后脑，低头吻了上去。
许昭逾被亲得往后仰了一下，手指从沈怀煦的嘴角滑到他的后颈，攥住他后脑的短发。沈怀煦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把他从椅子里提了起来——
许昭逾的脚离开了地面，他下意识地搂住了沈怀煦的脖子，闷哼了一声从鼻子里溢出来。
等沈怀煦终于退开的时候，许昭逾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脚尖勉强点着地，嘴唇红肿，喘着气看他。
"你——"许昭逾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手指还攥着沈怀煦后颈的短发，"你每次都这样。"
"哪样。"
"我说让你亲，你就把我整个人拎起来了。"
沈怀煦低头看他，拇指擦过他红肿的下唇，"不喜欢这个姿势吗？真可惜，我还打算尝试一下呢。"
许昭逾的脑子嗡了一下。
"你——"许昭逾的嘴张了一下，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哑又细，"你说什么？"
许昭逾的脸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根。
他松开了攥着沈怀煦后颈的手，想往后退一点——但他整个人还挂在沈怀煦身上，脚尖勉强点着地，退无可退。
"你放我下来。"许昭逾的声音闷闷的。
"嗯。"
沈怀煦把他放回椅子上。许昭逾坐下去的时候膝盖撞了一下桌沿，疼得嘶了一声，但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膝盖上。
沈怀煦站在他面前，没有退开。
"不试吗？"沈怀煦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
"沈怀煦！"许昭逾猛地抬头，桃花眼里水雾蒙蒙的，又气又羞，"你——你是不是早就想——"
"嗯。"沈怀煦答得很快。
许昭逾："……"
沈怀煦看着他这副样子，伸手把他额前乱掉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蹭过他滚烫的耳尖，"不逗你了。"
"你——"许昭逾咬着下唇，声音压得很低，"你每次都这样。说一句，跑一句。"
"那你想让我怎样？"
许昭逾看着他，嘴唇抿了一下，"……你先把门关好。"
沈怀煦转身，把书房的门推上了。锁舌咔哒一声扣进去，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走回来，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扣住许昭逾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许昭逾仰着脸看他，桃花眼里水光潋滟，睫毛颤着，嘴唇微微张着。
"还回路以安消息吗？"沈怀煦问。
"……"
许昭逾伸手，扯住了他的领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