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场吐槽日常》陈丶

106、二十万字与失望的墙 本

　　本想写点高兴的事，但坐下来，笔尖却沉得很。

　　今天是小说写满二十万字的日子。二十万，数起来挺多的，真堆在文档里，也不过是几百页的滚动条。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心想该庆祝一下的——毕竟每个字都是独自一人在深夜里敲出来的，没有读者催更，没有编辑夸赞，就是自己跟自己较劲。可是翻了一下午购物网站，没挑到一件真正想要的礼物。不是买不起，是觉得那些东西配不上这个节点。后来把钱预存进一个单独的账户里，想着等哪天遇到真正喜欢的东西，再痛痛快快地买下来。这样也好，不凑合，不将就。礼物可以等，但二十万字跑不掉，它已经在那儿了。

　　真正让我心里堵着的，是公众号评论区的事。

　　最近不知道哪来的一拨人，追着我的评论扣帽子，翻来覆去就是“高彩礼”“捞女”那套话术。我原本只是在讨论婚骗问题和婚内财产安全保障的缺失，结果被他们硬生生解读成“为天价彩礼洗地”。真是荒谬。我什么时候赞成过高彩礼？我说的是——你们天天盯着女人的彩礼骂，怎么不去看看那些借婚骗敛财的男人？怎么不去推动保障婚内双方的财务与人身安全？光盯着钱看，好像婚姻就是一桩买卖，好像女人都是待价而沽的商品。那好，这婚谁爱结谁结，反正我是不奉陪了。

　　其实我心里清楚，不给彩礼，结婚率也高不上去。原因太简单了——男女的综合素质不对等，在很多地方、很多人身上，这是现实。不对等怎么办？社会用钱来补，用彩礼来填那个鸿沟。可问题是，钱填得了鸿沟吗？如果两个人的认知、品性、责任感本来就不在一个层面上，彩礼就是个遮羞布。以后财也没了，低素质也没有继续延续的必要了，干脆在这一代清零吧。我知道这话说得狠，听起来像是要牺牲一整代人。可是你想想，如果这一代人不被逼着走进那些注定痛苦的婚姻，不被“到了年纪就该结婚”的魔咒绑架，他们就不会把自己和孩子都拖进泥潭里。下一代的日子反而会好过一些。这么一想，也算不虚此行了。

　　我有时候忍不住想问那些整天标榜“尊重女性”的男人——你们结婚的时候，花了多少彩礼？还是说，你们直接就被招赘了？如果你真的是因为爱一个人而结婚，不是因为她家要了多少彩礼，也不是因为她能给你生儿子，那你为什么不能坦坦荡荡地说出来？为什么很多人在谈婚论嫁时那么心虚？匆匆忙忙地给高价彩礼，匆匆忙忙地办酒席，好像只要把钱一付，人一娶进门，事情就圆满了一样。你到底在心虚什么？是你自己不确定这段感情，还是你根本不想了解这个女人？

　　我说的是那些真正想结婚的人，不是骗婚骗孩子的。可问题是，在当下的舆论里，这两者的边界被刻意模糊了。每一次婚骗新闻出来，评论区里一窝蜂地骂女人贪财，很少有人去追问：那个骗子是怎么合法登记结婚的？那些被骗走的钱，司法追回来了吗？婚内被转移的财产，被家暴的证据，谁来保障？

　　没有看到司法的公正。是真的没有看到，还是看到了也不愿意相信？

　　这些天，我渐渐失去了对这个时代的感观。好像一切都蒙着一层灰，风吹不走，雨冲不掉。失望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它是慢慢累积的，像水管里渗出来的水，一开始只是湿了一小块墙皮，时间长了，整面墙都在掉渣。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拼命地写小说吧。至少在故事里，我可以让该受惩罚的人受惩罚，让该被爱的人被爱。二十万字，至少是一个我还能控制的宇宙。

　　不说了。明天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