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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绝境逢生 ...
红色的信号弹光芒如同垂死挣扎的夕阳,将车马店后院每一寸土地、每一张惊愕或凶狠的脸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火光跳跃,映照着突然从阴影中涌出的、至少二三十名身穿统一号衣、手持刀枪棍棒的汉子。他们并非正规官兵,看那杂乱的装备和彪悍的气质,更像是某个势力庞大的地方团练,或者……受雇于人的私人武装。
为首一人,身材不算高大,但极为精悍,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腰间挎着一把厚背鬼头刀,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划至嘴角的狰狞刀疤,在火光下如同一条蠕动的蜈蚣。他目光如电,扫过院子,最终定格在那扇虚掩的杂物房门上,刚才的信号弹和喊话,正是出自他口。
商细眉的心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瞬间停止了跳动。不是官兵,但比官兵更麻烦!这些人行事更加没有顾忌,手段恐怕也更为酷烈。他们是谁的人?徐明章能调动地方团练?还是那个神秘的“上面”终于露出了獠牙?亦或是……另一股完全未知的势力?
前有堵截,后有(虽然已经解决但留下尸体和血腥味的)追兵,他和沈盼盼如同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里面的朋友,是自己出来,还是等我们‘请’你们出来?”刀疤脸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金属摩擦般的冷硬质感,清晰地传入杂物房。
商细眉背靠着冰冷的土墙,剧烈地喘息着,大脑在极度的恐惧和压力下反而超速运转。硬拼是死路一条,求饶更是与虎谋皮。唯一的生机,或许在于混乱,在于信息差!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草掩盖的尸体,又看了一眼吓得面无人色、几乎要瘫软在地的沈盼盼,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瞬间划过脑海。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门外嘶声喊道:“外面的好汉!别动手!我们出来!我们投降!”他的声音刻意带上了一种惊慌失措、濒临崩溃的哭腔,“但……但里面的这位爷……他……他刚才想杀我们灭口,被……被我们失手……打死了!”
他这话如同平地惊雷,不仅让门外的刀疤脸等人一愣,连他身边的沈盼盼都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商细眉不等外面回应,继续用那种带着哭腔和恐惧的声音喊道:“好汉明鉴!我们只是逃难的,身上什么都没有!是……是里面这位爷和他同伙把我们抓来的,逼问我们什么‘东西’……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他刚才想杀我们,我们……我们只是为了自保……”
他一边喊着,一边迅速对沈盼盼做了几个手势,示意她配合,同时将地上那把属于高壮汉子的匕首踢到更显眼的位置,自己则拉着沈盼盼,踉跄着退到门后一侧的阴影里,紧紧握住袖中那把染血的匕首,屏住呼吸。
门外的刀疤脸眉头紧锁,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况。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戒备,然后沉声道:“把门完全打开!里面的人,双手抱头,慢慢走出来!”
商细眉用木棍小心翼翼地顶开房门,让外面的火光完全照进杂物房。地上,高壮汉子的尸体半露在干草外,脖颈处的血痕和掉落在旁的匕首清晰可见,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我们……我们出来了……”商细眉声音颤抖,和沈盼盼互相搀扶着,低着头,装作极其害怕的样子,慢慢从门后挪了出来,双手象征性地举在头顶。
立刻有几名持刀的汉子冲上前,粗暴地将他们按住,搜了一遍身,除了几块碎银子和商细眉袖中那把来不及隐藏的、带着血迹的匕首(这反而坐实了他们“自卫”的说法),别无他物。
刀疤脸走上前,锐利的目光先是扫过商细眉和沈盼盼,重点在商细眉包扎着、依旧渗血的脚踝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走到杂物房门口,仔细看了看里面的尸体和打斗痕迹。
“怎么回事?”刀疤脸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审视。他显然认出了死者的身份——正是他们此次行动目标之一(或者关联者)。
商细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顺势拉扯伤腿,疼得他龇牙咧嘴,更显逼真),带着哭腔道:“好汉饶命!小人……小人和妹子是南边逃难来的,路上盘缠用尽,想去北平投亲……昨夜在城外被这两位爷……抓到这里,关了一整天,逼问我们……逼问我们身上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小人实在没有啊!刚才……刚才这位爷半夜摸进来,拿着刀子就要杀我们……小人……小人为了活命,才……才失手……”他说着,竟真的挤出几滴眼泪,一方面是表演,另一方面也是劫后余生、心力交瘁的真实反应。
沈盼盼虽然不明白商细眉为何要这样说,但也配合着低声啜泣起来,娇弱的身躯瑟瑟发抖,看起来确实像受尽了惊吓的难民。
刀疤脸盯着商细眉,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商细眉的脚伤、沈盼盼的柔弱、现场的搏斗痕迹和死者脖颈的伤口(与商细眉手中匕首吻合),以及他们身上确实没有搜出任何可疑物品,这一切似乎都印证了商细眉的说法。
“他们为什么抓你们?逼问什么‘东西’?”刀疤脸追问,这才是关键。
“小人……小人也不知道啊!”商细眉一脸茫然和委屈,“他们只说……说我们身上有‘货’,值大价钱……可我们除了几件破衣服和一点干粮,真的什么都没有啊!好汉若是不信,可以搜……哦,对了,他们还有一个同伙,个子瘦小,黄板牙……”他适时地将那个瘦小汉子的特征说了出来,祸水东引。
刀疤脸眼神闪烁。他接到的命令是找到并控制这两个从“渡口”方向过来的一男一女,以及可能在他们手中的某样“重要物品”。现在看来,物品似乎不在他们身上,而负责接应(或者说劫持)他们的人内部起了龌龊,甚至发生了火并?
“那个瘦子在哪?”刀疤脸问道。
“不……不知道……”商细眉摇头,“昨晚送完饭就没见着了……可能……可能在外面?”
刀疤脸对旁边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带了几个人开始在院子里搜索。
就在这时,后院连接前店的月亮门处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那个瘦小汉子被人反剪双手,鼻青脸肿地押了过来!他显然是想趁乱逃跑或者报信,却被刀疤脸布置在外围的人逮了个正着。
“疤爷!饶命!疤爷饶命啊!”瘦小汉子一看到刀疤脸,立刻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显然极其惧怕此人。
刀疤脸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人呢?东西呢?”
瘦小汉子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疤……疤爷……人……人在里面……东西……东西他们说藏在乱葬岗……可……可我们去找了,没……没找到啊……不关我的事,是……是黑熊(指高壮汉子)他……他非要逼问,才……”
他这话,无形中印证了商细眉的部分说辞——他们确实在逼问“东西”,而且东西似乎不在商细眉身上。
刀疤脸的眉头皱得更紧。事情变得复杂了。目标人物成了“无辜”的难民,负责接应的手下死了,另一个吓破了胆,而最重要的“东西”下落不明。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商细眉和沈盼盼,又看了看杂物房里的尸体和磕头求饶的瘦小汉子,沉吟片刻。
“把他们都带回去!”刀疤脸最终下令道,“仔细搜搜这院子!还有这个废物!”他指了指瘦小汉子。
“是!”手下们应声而动。
商细眉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暂时活下来了!虽然被带走前途未卜,但总比当场被杀或者落入之前那两个汉子背后势力手中要好。这个刀疤脸看起来纪律性更强,目的也更明确(为了“东西”),只要“东西”没找到,他们暂时就是安全的。
他和沈盼盼被粗暴地推搡着,押出了车马店。店外停着几辆蒙着厚布篷的马车。他们被塞进了其中一辆,车厢里除了他们,还有两名持刀的汉子看守,目光冷厉。
马车很快启动,骨碌碌的车轮声再次响起,载着他们驶向未知的下一站。
车厢内一片黑暗,只有从篷布缝隙透入的、不断晃动的微弱光影。商细眉紧紧握着沈盼盼的手,能感觉到她手心的冰凉和颤抖。他自己也是心乱如麻。
刀疤脸这群人,训练有素,装备统一,显然不是乌合之众。他们口中的“疤爷”,那个刀疤脸首领,气势不凡,绝非普通角色。他们属于哪一方?老石的对头?还是徐明章布下的另一枚棋子?或者……是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连老石都忌惮的“上面”?
那个紫檀木匣,到底牵扯了多少势力?它里面装的,真的仅仅是程泊舟的一些私人物品和那封含义不明的信吗?为何会引来如此疯狂的追逐?
程泊舟……你死了,却给我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商细眉在心中苦笑,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愤懑。
马车行驶了大约一个多时辰,速度慢了下来,似乎进入了某个城镇。外面隐约传来市井的喧嚣声,但很快又变得安静,像是转入了僻静的巷道。
最终,马车彻底停下。
车厢门被打开,刺眼的日光让商细眉眯起了眼睛。他们被带下车,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高墙大院的后门处。院子看起来颇为气派,青砖灰瓦,门楣上没有任何标识,透着一股神秘和森严。
刀疤脸已经等在那里,他看了一眼商细眉和沈盼盼,对押送的人挥了挥手:“带进去,分开看管。”
“是!”
商细眉和沈盼盼被强行分开,分别带往不同的方向。
“盼盼!”商细眉心中一急,想要挣扎,却被身后的汉子死死按住。
“细眉哥!”沈盼盼惊恐地回头,眼中满是泪水。
“放心,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商细眉只能大声喊道,试图给她一点安慰,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他被推搡着,穿过几道回廊,最终被关进了一间类似客房的屋子。屋子陈设简单,但还算干净,有床有桌,窗户被封死,门外落了锁。
这一次,待遇似乎比车马店的杂物房好了不少,但囚禁的本质并未改变,而且与沈盼盼分开,让他更加焦虑。
他在屋子里焦躁地踱步(尽管脚踝疼痛),试图从窗户缝隙观察外面,但只能看到一小片天空和对面房屋的屋顶,无法判断具体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无人理会。直到傍晚时分,房门才被打开,一个仆役模样的人送来饭菜,比车马店的伙食好了很多,有荤有素,还有一壶茶水。
商细眉没有动那些食物,只是喝了几口水。他不敢掉以轻心。
又过了许久,外面天色完全黑透,房门再次被打开。这次进来的,是刀疤脸,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衫、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像是个账房先生或者师爷的中年男子。
这中年男子面容白净,眼神温和,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商细眉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比刀疤脸更加深沉、更加危险的气息。
“商先生,受惊了。”中年男子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一点江南口音,“鄙姓文,忝为此间管事。手下人行事鲁莽,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他态度客气,甚至有些文质彬彬,与刀疤脸的冷硬形成鲜明对比。
商细眉心中警惕更甚,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微微颔首:“文先生。不知将我们兄妹掳来此处,所为何事?我们只是逃难的平民,身上并无长物。”
文先生笑了笑,自顾自地在桌旁坐下,示意商细眉也坐。“商先生何必自谦?若真是寻常难民,又岂会劳动‘石敢当’亲自出手相救,甚至不惜在‘渡口’与‘夜枭’大打出手?又岂会引得徐明章团长如此兴师动众,全城搜捕?”
他轻描淡写地说出了“石敢当”(老石?)、“渡口”、“夜枭”、“徐明章”这些关键词,仿佛对一切了如指掌!
商细眉心中剧震!这个文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不仅知道老石的代号(如果石敢当是指老石),知道“渡口”和“夜枭”,甚至连徐明章的行动都一清二楚!他的情报网络,未免太可怕了!
看到商细眉眼中闪过的震惊,文先生似乎很满意,他端起仆役随后送来的茶,轻轻吹了吹浮沫,继续说道:“商先生不必紧张。我们并无恶意。相反,我们或许可以帮你。”
“帮我?”商细眉冷笑,“用这种方式?”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文先生不以为意,“商先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以你现在的处境,若无外力相助,别说安全离开北平地界,就是活过三天,都属侥幸。徐明章要杀你灭口,‘夜枭’收了钱也不会罢休,就连‘石敢当’……呵呵,他自身难保,又能护你几时?”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商细眉:“而我们,可以给你提供真正的庇护,甚至可以帮你……报仇。”
“报仇?”商细眉心中一动。
“除掉徐明章,拿到他手里的东西,让你……和你的小情人,远走高飞。”文先生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当然,前提是,你需要展现出你的价值,并且……与我们合作。”
商细眉沉默了。这个文先生,手段高明,先是以武力威慑,再以利害分析,最后抛出诱人的条件。他口中的“价值”,无疑是指那个紫檀木匣,或者与程泊舟相关的秘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商细眉沉声问道。
文先生微微一笑,笑容高深莫测:“我们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能力做到我们承诺的事情。商先生,你可以把我们看作……是这乱世中,一群不甘被命运摆布,试图抓住一些东西的……生意人。”
生意人?商细眉心中冷笑,什么样的生意人,会拥有如此强大的武力和情报网?会插手军方、杀手组织和秘密谍报人员之间的争斗?
但他知道,此刻撕破脸毫无意义。他需要虚与委蛇,需要套取更多信息,也需要……确认沈盼盼的安全。
“我妹妹呢?她怎么样了?”商细眉问道。
“沈姑娘很好,我们以礼相待。”文先生保证道,“只要商先生愿意合作,你们很快就能团聚。”
商细眉看着文先生那双隐藏在镜片后、闪烁着精光的眼睛,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他比徐明章更狡猾,比老石更莫测,比“夜枭”更善于利用人心。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好吧……你们想知道什么?我又需要怎么做?”
文先生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首先,告诉我们,程泊舟临死前,到底对你说了什么?那个紫檀木匣里,除了那封信和戏单,到底还有什么?”
果然是为了这个!商细眉心中凛然。他斟酌着语句,决定半真半假地回应。
“程团长……他只说了‘小心……徐……’,然后就断气了。”商细眉说道,这是实话,“至于那个匣子……我打开看过,里面除了您说的那些,似乎……还有一层夹层,但我当时来不及细看,就被徐明章的人追上了……”
“夹层?”文先生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你确定?”
“不确定,”商细眉摇头,“只是感觉匣子底部的厚度有些异常……或许是我多心了。”他故意留下一个悬念,吊住对方的胃口。
文先生沉吟起来,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似乎在分析商细眉话里的真假。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手下在门口低声禀报:“文先生,疤爷,有紧急情况!”
文先生和刀疤脸对视一眼,刀疤脸立刻起身走了出去。
片刻后,刀疤脸脸色凝重地回来了,在文先生耳边低语了几句。
文先生听完,白净的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肃杀。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刀般射向商细眉:
“商先生,看来……你还有事瞒着我们啊!”
商细眉心中一惊,面上强自镇定:“文先生何出此言?”
文先生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拍在桌上:“我们刚刚接到消息,城防团内部传出风声,徐明章昨夜遇刺重伤!而现场……留下了这个!”
商细眉看向那张纸条,上面用鲜血写着几个歪歪扭扭、却触目惊心的大字:
“杀人者,商细眉!”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明天就返校了[菜狗]但是因为高二的好像要考试,所以我6号就可以回来啦[撒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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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绝境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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