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进行时，我一直在等待》不要制裁我

11、保持清醒 “不，

　　“不，陈谨言，你误解了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在我的世界里——
　　只有我们彼此
　　如果我触摸不到你
　　那就让我的心
　　跟着你去流浪
　　直到世界将我们埋葬。”
　　火锅在蒸腾，雾气在弥漫，她那张倾城的脸在笑，一切都将距离慢慢磨灭，只感觉周遭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暧昧。
　　总有人说眼神是人的第二语言，而现在那含情脉脉的眼眸正看着他，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那些藏匿于心底而无法表诉出来的情话。
　　陈谨言很想回应，很想亲口对着她这么说。
　　如果这一路上颠沛流离。
　　你我会始终不离不弃吗？
　　如果命运出现分岔路口。
　　你会义无反顾选择我吗？
　　……
　　可他说不出口，也不可以这么说，归根结底，他只是个假男朋友，只是温柔的一个挡箭牌，身份的差别宛如大山坐落在他们之间，虽然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
　　温柔可以关心他，可以搞暧昧，甚至可以无底线地调戏他，因为她是感性的，是体贴的，更是温柔的。
　　因为这份温柔，她将自己这个狼狈的衰小孩从雨天中拉回，从悲伤中捞起，甚至还让自己忘却痛苦。
　　但这关系是假的，自己只是一个挡箭牌而已，温柔学姐光鲜亮丽高高在上，怎么会看得上自己这个衰小孩呢？
　　陈谨言低下头，筷子在碗里无意识地搅动着，火锅汤底映出他模糊的倒影。
　　那些呼之欲出的情愫像火锅里翻滚的毛肚，在滚烫中蜷缩又舒展，最终沉入锅底。
　　就像他的情感，呼之欲出却又沉入心底，没办法，理性掐住了感性的喉咙，理智朝他泼了一盆冷水，让他从暧昧之中清醒。
　　他知道的，自己没有办法再不顾一切地去爱上一个人了，消磨殆尽的爱，是残缺的，将这份爱送给别人，是不公，他不会，也不可以这么做。
　　“学姐，我还不想死，我饿了，不如先吃火锅吧？”
　　温柔眯了眯眼，嘴角上扬的弧度收敛了不少，却只是一瞬间，仅是片刻，她又恢复了常态，并亲手给陈谨言夹了块牛肉，淡笑着说道。
　　“好啦好啦，知道你饿死鬼转世啦，先吃吧。”
　　陈谨言虽然是个男生，心里却很细腻，刚才那个细微的瞬间变化，他当然注意到了，也知道温柔话里的调侃和不满。
　　但没办法，为了将这份不公扼杀在摇篮里，自己也只能这么做，哪怕只有一丝的可能……
　　不过，温柔学姐会喜欢上自己？这个想法更像是一个巨大的笑话……
　　他微不可察地自嘲地笑了笑，自嘲的同时还有点庆幸，无论怎么说，这个话题都算结束了，自己也没必要纠结了。
　　微微叹了一口气之后，陈谨言便理所应当地夹起了那块牛肉，并放在了嘴里咀嚼，该说不说，他是真的饿了，一天没吃铁打的身体也撑不住。
　　但自己在学姐面前还得克制，所以陈谨言现在就算再饿也只是夹几个菜又吃几个菜，模样不算优雅，但也没有狼吞虎咽。
　　而温柔也没怎么吃，反而是专注于一种，一直搁那捞虾，陈谨言只觉得她是喜欢吃虾，所以刻意避开了虾来吃。
　　没曾想当温柔捞起全部的虾之后却将那个装满虾的碗递到了他的面前，轻声道。
　　“你专属的活，分手了还会做吧？”
　　陈谨言：……
　　他无语了一瞬，随即道。
　　“学姐很爱吃虾？”
　　“一般。”
　　“那？”
　　“哦，你别管，你只管剥虾。”
　　陈谨言：……
　　得了，原来搁这等着呢，虽然透过水雾能看到学姐那挂着笑的脸，可他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满满一碗虾，这不得剥到手都断？
　　他刚想拒绝，却正好对上学姐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随即想到，自己刚才已经惹学姐不开心了，现在再惹她不开心也不是个事儿。
　　于是，在犹豫片刻之后，陈谨言还是顺从地接过了那个碗开始剥虾，剥完第一只还顺带抬头看了一眼温柔。
　　这次对上的不再是不容置疑和不悦，而是笑眼盈盈，似乎带些淡淡的窃喜和满足。
　　如果这样能让其开心的话……
　　碗里的虾还带着火锅的热气，红彤彤的，像一颗颗未拆封的心事。
　　陈谨言认命地拿起一只，指尖感受到虾壳的坚硬和余温。
　　他熟练地拧掉虾头，剥开外壳，露出里面粉白弹嫩的虾肉，然后小心地去掉虾线，将完整的虾仁放进一个干净的小碟子里。
　　一个，两个，三个……
　　他的动作机械而专注，仿佛剥虾是此刻唯一能让他避开那无形压力的任务。
　　他视线低垂，只落在指尖翻飞的虾壳上，不敢再去捕捉对面那双似乎能穿透水雾、洞察一切的眼眸。
　　其实他本身也会为阮雨晴做这些，只是一个是自愿，一个是被动而已，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熟能生巧，所以仅是一会儿，陈谨言便把碗里的虾都剥成了虾仁放在一个碗里，然后递给了温柔。
　　“谢谢你。”
　　温柔淡笑着，接过碗的时候没有选择马上吃，而是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
　　看来是要发朋友圈了……
　　陈谨言正想着，温柔却陡然抬起手机，直到闪光灯亮起，他才发觉自己被偷拍了，但事已至此，他只能扯了扯嘴角无奈道。
　　“学姐，拍照干嘛偷偷摸摸？你是狗仔吗？”
　　温柔没理会他的揶揄，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指尖熟练地操作着。陈谨言能感觉到她在选图，然后编辑着什么。
　　水汽氤氲中，她的侧脸线条柔和，长长的睫毛低垂，遮住了那双总能轻易搅动他心绪的眸子，只有嘴角微微翘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带着点孩子气的狡黠和……胜利的喜悦？
　　陈谨言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赶紧低头扒拉了两口碗里凉掉的青菜，试图掩饰那点不自在，碗碟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在只有锅里汤汁咕嘟声的背景音里显得有些突兀。
　　“咔嚓——” 又是一声轻响，是温柔收起手机的声音。她抬起头，脸上的笑意比刚才明显了许多，带着一种完成恶作剧后的畅快，重新拿起筷子，却没有去动那碟辛苦剥好的虾仁，反而夹了一片陈谨言面前的肥牛。
　　“怎么，拍张照片就吓到你了？” 她语调轻快，像是在分享一个有趣的秘密，“看你刚才剥虾那么认真，都忘了你‘假男友’的职责啦？不发个‘证据’，怎么证明你服务到位，我这个‘雇主’物超所值呢？”
　　她的话半真半假，带着一贯的戏谑，仿佛刚才餐桌上那几乎要冲破界限的无声倾诉、那险些呼之欲出的滚烫情愫，都只是火锅氤氲热气制造的一场幻觉。可陈谨言知道不是。
　　他清楚地看到了她在朋友圈发布那一刻的郑重，看到了她避开他看屏幕时那细微的专注。
　　那句“专属的活”还在耳边萦绕，像一颗被投入湖心的小石子，激起一圈圈他极力想要忽视的涟漪。
　　“……” 陈谨言沉默着，用筷子无意识地拨弄着碗里的菜。
　　他有些懊恼自己的反应——明明只是演戏，明明不断提醒自己界限在哪，可为什么心跳会因为她的一个眼神、一句调侃就不听使唤？
　　为什么看到她那副“证据确凿”的小得意模样，胸腔里会涌起一种奇异的、连自己都唾弃的满足感？
　　“好啦，” 温柔似乎察觉到他情绪的微妙变化，忽然放柔了声音，不再咄咄逼人。
　　“别绷着个脸了，跟欠了我几百万似的。”
　　她终于伸筷子，夹起一个白嫩饱满的虾仁，沾了点陈谨言面前的酱油碟子，然后——轻轻放进了陈谨言的碗里。
　　陈谨言愣住了，看着碗里那抹润泽的白色，一时没反应过来。
　　“喏，犒劳你的。” 温柔的声音恢复了自然的轻松，带着一点理所当然，“‘专属剥虾工’辛苦了，这份酬劳收好。”
　　虾仁还带着火锅余留的温热，沾着的那点深色酱油像一颗小小的、浓缩的心。那是她亲手剥出来、再亲手夹过来的？
　　不，剥是他剥的，可这“酬劳”……算哪门子酬劳？他自己剥的虾他自己吃？
　　逻辑混乱成一片浆糊。陈谨言只觉得耳根有些发烫，他掩饰般地飞快夹起那虾仁塞进嘴里。
　　虾肉弹牙鲜甜，裹挟着他惯常的酱油咸鲜味，却似乎又多了点什么……一点淡淡的、属于对面那个人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暖意？还是他的错觉？
　　“味道怎么样？” 温柔笑眯眯地看着他，眼底深处流转着某种探究的光。
　　“……挺好。” 陈谨言含糊地应着，声音干巴巴的。他甚至不敢咀嚼太久，囫囵吞了下去，像是要尽快销毁证据。
　　火锅依旧热闹地翻滚着，白雾缓缓升腾，隔在他们之间，模糊着彼此的轮廓，也模糊着那份呼之欲出又屡屡被他强行按回心底的情绪。
　　温柔似乎满意了，终于开始慢条斯理地品尝那碟虾仁，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交锋”从未发生。
　　可陈谨言忘不了啊，她总有办法撩起他的心绪，但他却要压制这份心绪，时刻保持清醒。
　　这份温柔不属于他，只是属于他的身份，如果是真的，他当然可以堂而皇之地享受这份温柔，但……这是假的。
　　他没资格享受，更没资格沦陷，只能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这是假的，不会是真的。
　　一遍又一遍，直到时间慢慢过去……
　　“吃完了吧？该走了。”
　　温柔重新戴回了口罩，然后起身整理了一下就打算离开，陈谨言却说道。
　　“学姐，我们不用买单吗？”
　　谁知学姐只是淡淡地说道。
　　“哦，我早就买单了，你帮我剥虾，我请你吃顿饭，理所应当的双向付出，你就心安理得地接受吧。”
　　说着，温柔就向陈谨言伸出了手，淡笑着说道。
　　“走吧，我的男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