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进行时，我一直在等待》不要制裁我

10、满足感 暮色渐

　　暮色渐沉，晚风掠过温柔的裙摆，象牙白的布料被掀起一个灵动的弧度，像被晚霞吻过的云絮。
　　她逆光而立，口罩上方露出的眉眼浸在暖橘色的光晕里，整个人仿佛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发丝间晃动的珍珠耳坠折射着细碎的光，随着她的转身划出一道莹润的弧线。
　　陈谨言怔在原地。
　　白色。
　　他忽然明白了那个突兀要求的含义——她的连衣裙是那种不带一丝杂质的象牙白，腰间浅金色缎带随着步伐轻轻摇曳。而自己身上的白T恤竟和其意外构成了某种微妙的呼应。
　　不，应该补充为这是精心策划的意外。
　　"看呆了？"温柔向前迈了一步，光影流转间，他看清她眼角那抹狡黠的笑意，"我比日落还好看？"
　　这句话像一粒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陈谨言下意识移开视线，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没想到你会从后面过来。"
　　"我在阳台看了你好久。"她突然伸手，指尖擦过他半干的发梢，"怎么不吹干头发？"
　　这个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到陈谨言过了两秒才惊觉彼此的距离近得危险。
　　他身上未散的薰衣草气息与她衣领间飘出的橙花香气在闷热的空气里纠缠，酝酿成令人眩晕的混合物。
　　他仓皇后退半步："天热，一会儿就干。"
　　温柔的手悬在半空，顿了片刻才若无其事地收回："怕我？"
　　"不是。"他矢口否认，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解释，只得生硬地转开话题，"想吃什么？"
　　她微微眯起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夕阳下呈现出透明的质感。沉默了几秒后突然转身："海底捞。"
　　"......"
　　"怎么？"她回头时耳坠轻轻晃动，"勾起什么不愉快的回忆了？"
　　见她促狭的笑意，陈谨言立刻明白这是故意的。但还没等他回应，温柔就给出了一个任性到极点的理由：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突然想吃。你要是不愿意，换一家也行？"
　　她明明在笑，可嘴角的弧度却带着若有若无的嘲弄。是在嘲笑他口口声声说要放下，却连一顿饭的地点都要犹豫吗？
　　陈谨言短暂地怔忡后，面色如常地点头："就海底捞吧。"
　　"这才对嘛。"她忽然凑近，发丝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掠过鼻尖。等陈谨言反应过来时，手臂已经被柔软的手臂挽住。
　　温柔眉眼弯弯，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亮得惊人。虽然看不见全貌，但完全可以想象那下面藏着的酒窝和狡黠的笑容。
　　"走吧，男朋友。"
　　陈谨言："......？"
　　他下意识想要抽手，却发现被她牢牢箍住，根本挣脱不开。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血色，他压低声音："学姐...这样不太好吧？"
　　温柔歪着头想了想，突然松开他的手臂——转而紧紧扣住他的手指。
　　"这是最大让步了。"她晃了晃交握的手，语气不容置疑，"再反对就生气了。"
　　陈谨言张了张嘴，最终认命地任由她牵着。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心跳失序，脑海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原来那个永远优雅得体的学姐，也会有这样任性又霸道的一面吗？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泛起一阵奇异的悸动。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但有人会把自己表现得完美，可这样会把自己与常人距离拉得很远，仿佛中间隔了一个东非大裂谷。
　　偏偏她是真实的，并不似传闻那般，也会任性耍小性子，这样，距离便重叠在了一起，亦如他们交织的手掌。
　　“别发呆啦，一起走吧。”
　　他回过神，映入眼帘的恰好还是温柔学姐的眉眼弯弯，她就这么看着他，手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似乎整个黄昏都在他们手中。
　　陈谨言的心漏了半拍，忍不住发声。
　　“学姐……”
　　“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快走吧。”
　　“好哦。”
　　情不由衷是人性的本能，欲言又止是理性的克制，冲动的本能和理性的懦弱交织，便组成了一个矛盾集合体。
　　还是得谨言慎行。
　　海底捞的灯光总是过分明亮，照得人无处遁形。
　　陈谨言坐在卡座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目光却始终无法从对面的人身上移开。
　　温柔正低头点单，睫毛在暖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心情很好。她脱了口罩，整张脸终于完整地展露在他面前——白皙的皮肤，微翘的鼻尖，还有……那抹若有若无的笑。
　　“牛肉、虾滑、毛肚、黄喉……”她一边念着，一边在平板上勾选，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念什么甜蜜的咒语。
　　“哦，对了，你胃不好辣不能多吃，那汤底就要番茄和菌汤，好了，你还有什么要吃的吗？”
　　温柔微微一笑，将手中点菜的平板递给陈谨言。
　　陈谨言微微一愣，一边接过平板一边说道。
　　“学姐怎么知道我胃不好？”
　　“嗯……之前和你参加过一个活动，当时你说你胃不好，所以就记下来了，对于文科生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温柔笑了笑，似乎是说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那般。
　　“额……其实，那只是借口而已，我的胃嘎嘎好，虽然的确是不怎么能吃辣……但学姐不用迁就我，你想吃什么锅底就吃什么锅底。”
　　陈谨言尬笑一声，随即解释道。
　　该怎么说呢？
　　当时是因为阮雨晴来大姨妈，没办法吃辣，为了避免她尴尬，所以自己也谎称胃不好不能吃辣，没想到还流传到了学姐的耳朵里，不过学姐也是厉害，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事也能记到现在。
　　“嗯，我记住了，不过，点都点了，下次再说吧，你先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陈谨言看着菜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不禁扯了扯嘴角。
　　“学姐……你觉得我们两个人吃得完这些？”
　　“吃不完，但我又不知道你想吃什么，所以都点了一份，不喜欢吃的你可以划掉，这样不就行了吗？”
　　陈谨言：……这也是套路的一环吗？
　　这是纯纯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假设自己划掉的话，那么自己不喜欢吃的就暴露了，留下来的都是自己喜欢吃的，那也如了温柔的愿。
　　这是什么？她双赢啊。
　　想明白的陈谨言不由得扯了扯嘴角，内心暗自感叹自己走过最长的路就是学姐的套路。
　　看到陈谨言犹豫的模样，温柔眨了眨眼，她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拆穿了，但那有什么所谓？只要自己不认，他也不会有什么办法。
　　“唉……学姐你这么喜欢套路人的吗？”
　　虽然意识到了这是个套路，但陈谨言也只是在删除了一些自己不爱吃的菜之后才向温柔吐槽道。
　　“不啊，我有很多莫名的想法，可能我现在想的是套路你，下一秒就换了个想法，所以，以后可能要麻烦你多多迁就我了。”
　　温柔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了一句，明明是笑着说出来的，陈谨言却觉得她说的是实话。
　　“以学姐的颜值和人气，怕是想要迁就你的人得从这里排到巴黎去，哪里轮得到我啊？”
　　陈谨言回了一句，调侃间和学姐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是啊，他们排到了巴黎，但很不巧，我正在海底捞吃火锅，可恰巧，我的面前就是你，所以，陈谨言，你就不要挣扎了，乖乖从了我吧。”
　　她单手托腮，似笑非笑地看着陈谨言，眸子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那是玩味还是认真？陈谨言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觉得这样的场景是未曾谋面的，阮雨晴从来不会和他开这样的玩笑，但学姐会，她会一边漫不经心地说自己很多人追，一边又十分认真地说，可是我就在你面前吃着火锅，你就从了我吧这样的话。
　　既显得自己很突出，又带给自己一种复杂的感觉，那种心悸的感觉更加强烈，如果硬要给这种感觉一个称谓的话，陈谨言会给它命名为满足感。
　　这种感觉慢慢填补了他的空虚，让他的空虚随着火锅的蒸汽一并蒸发，他不是察觉不到，只是觉得，这种感觉……还不赖。
　　“可是学姐，从了你的话，岂不是从这里排到巴黎的人都得过来打死我？”
　　陈谨言难得开了句玩笑。
　　“也是……不过没关系，大不了，我跟你去私奔，去流浪，去一个全世界都找不到我们的地方，然后——
　　只有我们彼此。
　　这样的结局，你说好不好？”
　　学姐还真是想象力丰富啊，去私奔？去流浪？可是，我在触及不到你的地方听着你说要只有我们彼此，这样的结局真的会存在吗？
　　“学姐，这样的结局很好，但这一般只会出现在电影最后的杀青镜头里，可这里是现实，有GPS，有北斗导航，想要找到你那可太容易了，我们又不是山顶洞人……”
　　“不，陈谨言，你误解了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在我的世界里——
　　只有我们彼此
　　如果我触摸不到你
　　那就让我的心
　　跟着你去流浪
　　直到世界将我们埋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