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进行时，我一直在等待》不要制裁我

12、直白的话 从海底

　　从海底捞出来之后，只觉得周围稀疏了不少，嘈杂变为安静，世界环绕两个人在静静地流转，温柔因此也摘下了口罩。
　　而空气中弥漫着的，仿佛是荒芜变为春暖花开的暧昧。
　　因为此时两人的手正紧紧地握在一起，仿佛一对真正的情侣，在那片荒芜塑造着独属于他们的春天，种下一颗颗花种，期待它们开花的那天……
　　看到这一幕，就该明白面对温柔那笑里藏刀的暧昧请求，陈谨言没有理由拒绝，那是因为霸王条款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若女方有需求，男方必须满足女方的暧昧需求，前提为只在暧昧的范畴。
　　当然，后面是陈谨言加上去的，虽然温柔对此不是很开心，但他却十分执着要加上这个后缀，理由也很简单。
　　既然她想以模糊的边界打擦边球，那自己就必须规范边界，杜绝一切擦边球行为，既是保护自己，也是为了保护温柔。
　　可牵手只是很简单的暧昧请求，所以，陈谨言没有拒绝，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是这一个小小的暧昧举动却让陈谨言的心怎么样都安静不下来，那只柔软细腻的手传递来的触感，让感性的思维逐渐占领了高地，唯有一直提醒自己才能让他保持理性。
　　毫无疑问，这样的忍耐是十分痛苦的，虽然他是一个很理性很克制的一个人，但前提却是，他是一个男人。
　　站在他旁边的可是校园的风靡女神，集一切优点为一身的温柔诶！谁能挡住她的诱惑？光是看一眼都觉得是亵渎，又何况是手牵手？换以前，陈谨言想都不敢想，可现在……
　　他偷偷侧目看了一眼温柔，却发现她正一脸轻松地哼着歌，脚尖甚至随着不成调的旋律轻轻点着地面，仿佛这牵手只是如同拂过一缕微风般自然寻常。
　　昏黄的路灯在她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印出小片扇形的阴翳，唇角微扬带着一种近乎慵懒却又十分和谐的弧度。
　　她轻松惬意，只是拉着他的手手，宛如一个邻家女孩一般活泼惹人怜爱，陈谨言知道，这一刻只是十分短暂的她，因为她还是温柔，不可能一直是邻家女孩。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一刻的她的确很好看，宛如一朵小白花，单调不失妖艳，清纯之中带着清新，只是绽放一刻，便让他闻到了花香。
　　“虽然你是我的男朋友，但你这么看着我，我也是会不好意思的喔。”
　　温柔察觉到了陈谨言那克制的目光，于是便调侃了一句，说完，更是探头在陈谨言的耳旁暧昧道。
　　“好看就多看点，我并不介意～”
　　截然相反的回答，表现出了两种迥异的风格，前一秒还是邻家少女，下一秒就变成了主动的学姐。
　　仅是说话微微喘出的热气便让陈谨言脸上的温度直接蔓延到了耳后根，他表面上波澜不惊，实际上内心慌得一批，但为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只好强装镇静道。
　　“学姐别误会，我只是在确定你是否有逾越条款的行为，毕竟虽然那霸王条款是你制定的，但你也是需要遵守的。”
　　看着陈谨言那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温柔微微一笑，便松开了握着他的那只手，并伸出食指轻点他的鼻尖，笑着打趣道。
　　“谨言学弟～你怎么能找借口掩盖自己的真实想法呢？不诚实，也不乖。
　　不过，这大概就是青春期男生的青涩吧？情有可原，我还是很善解人意的。”
　　喂喂，不要在拆穿别人的时候见缝插针地夸自己啊。
　　陈谨言内心吐槽一句，脸上却是着了红，他不动声色地将身体往后挪了挪，借机和温柔拉开了距离。
　　面对陈谨言那刻意保持的距离，温柔也没有再破坏，而是嘴角弯弯，用那双包含深情的眼神看着陈谨言，温声道。
　　“陈谨言，她失约的海底捞，我陪你去吃了……其实，换个人，味道也是不会改变的对吧？”
　　她看着他，希望他能给出她想要的回答，无论是什么回答，她都能接受，甚至于到了如果回答是否定的，她也能找个理由安慰自己的程度
　　可是他没有，他选择了沉默，只是用复杂的眼神对上她的深情，本来什么都没说，看着那眼神，温柔却觉得他什么都说了。
　　是的，他给不了一个答案。
　　味道轻易可以变，人轻易变不了，味道没变，人却变了……事物带来的偏差扭曲着他，让他变得极其复杂。
　　谨言慎行。
　　如果没想好回答，那他就会选择沉默，这无可厚非，可沉默所带来的伤疤有时会比错误的回答更加刺痛。
　　还是太过于着急了么？
　　温柔内心暗自感叹，那深情的眼眸已经蒙上了一层失望的阴霾，就连那恰到好处的笑容都收敛了几分，似乎有些勉强。
　　算了，刚分手，不该强迫他的……
　　温柔认命似的暗自叹息，随即就打算转身收回笑容，继续充当一个没心没肺的邻家少女，就算委屈也能咽下去。
　　“没事了，快走吧。”
　　距离很明显已经拉开了，甚至还有扩散的趋势，就当距离还要进一步扩散的时候，陈谨言却在这时候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温柔的背影开口道。
　　“我大概知道了学姐的心思，虽然我很谢谢学姐你能为我这么做，但……学姐，你始终不是阮雨晴……”
　　温柔没有回头，只是觉得心中很闷，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明明自己已经很关心他了，可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么？也是，付出不一定有回报，本来就该如此啊……
　　“嗯。”
　　她内心委屈失望和伤心的情绪交织，表面却没有袒露，只是闷闷地发出了一个“嗯”。
　　“所以，学姐也没必要专门为了取代阮雨晴而做那么多，因为她对于我来说已经变成了过去。
　　虽然说出来很难为情，但的确，和阮雨晴相比，我更能在你身上汲取一种名为满足感的情绪价值。
　　因此，我想对你说，不要因为谁而去取代，因为我们活在现在，谢谢你，学姐。”
　　陈谨言呼出了一口气，没等他喘上一口气，温柔就快速来到了他的面前，紧盯着他的眼睛，最关键的是，他俩现在的距离面对面不足一尺。
　　这样的距离真的很危险啊学姐！
　　陈谨言内心抗议着，实际上却是吞了一口口水，说实在的，现在的温柔面无表情，陈谨言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觉得现在这个画面还怪尴尬的。
　　但学姐没反应，陈谨言也不好说什么。
　　不管了，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他豁了出去，目光直直对上温柔漆黑的瞳孔，两人四目相对，似乎还真有些不明意味的情绪在被挑动着。
　　时间在此刻被放大，夜晚静悄悄的，却并不会昏暗，因为有路灯撒下暖色的光芒，而在光芒底下，两个影子的距离那么近，部分地方已经黏合在了一起，落下一块重叠的阴影……
　　过了一会儿，学姐才移开视线，脸上也挂上了那熟悉的淡笑，并重新回到了陈谨言的身旁，趁机牵起了他的手。
　　忽如其来的举动让陈谨言有些猝不及防，温柔那轻声细腻的话紧随而来。
　　“虽然那一番直白的话的确是挺让人害羞的……”
　　温柔前半句话似乎是在抱怨，搞得陈谨言的内心有些无奈加无语。
　　陈谨言：……还真是抱歉啊，毕竟这已经是我谨言慎行过后的结果了。
　　但温柔话语一转，抬眸看向夜空，嘴角弧度更盛一份，轻轻的语气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过，我并不介意你的直白，嗯……换个说法，我很满意你的回答。
　　陈谨言，我承认我的确想取代她，但我并不后悔，因为这份心意不假，我想让你忘掉她，走出颓废，所以不得不这么做。
　　但现在看起来，你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脆弱，我也没有必要再这么做了，你说得对，我是没有必要和你去纠结过去的，而是和你活在现在，创造未来的。
　　因为，你是我的男朋友。”
　　温柔缓缓将目光移向陈谨言，语气轻柔之中带着释然以及名为欣慰的感觉，眼神之中更是带上了一种不明意味的光芒，很小的一个点，却是那么耀眼，让人无法忽略它的存在。
　　温柔的宣言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
　　那句“你是我的男朋友”不再是单纯基于条款的宣告，更像是一种经过思考后的确认，是她剥离了“取代阮雨晴”的执念后，对当下两人关系本质的清晰界定。
　　她的目光坚定而温暖，那点不明意味的光芒，像是夜空里悄然亮起的第一颗星，微弱却足以指引方向。
　　陈谨言的心跳在她话音落下后，反而奇异地平复了一些。那份沉甸甸的、因试图取代而产生的压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纯粹、却也更为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她眼中释然的欣慰，听着她轻柔却笃定的声音，之前因阮雨晴而起的复杂纠结，似乎被这夜风吹散了不少。
　　“学姐……”
　　他开口，声音比预想中要平稳。
　　“谢谢你理解。”
　　“理解什么？”
　　温柔歪了歪头，嘴角噙着那抹熟悉的、带着点狡黠的淡笑，路灯的光在她发梢跳跃。
　　“理解你是个别扭又固执的家伙，还是理解你终于说了句还算中听的话？”
　　陈谨言无奈地牵动了一下嘴角，那份因近距离而产生的紧张感，在她轻松的语气里也松弛了几分。
　　“都有吧。”
　　他老实承认。
　　“但下次能不能加个前缀……我只是假的，又不是真的，万一我当真了……那就麻烦了。”
　　陈谨言这算是半调侃半认真了，但温柔却是狡黠地笑了笑之后说道。
　　“提议无效，在我找到真的之前，你就是真的，至于你的担心……放心吧，按照约定，你当真了的话我会给你机会攻略我的。
　　不过，我要是不满意的话，还是会不留情面将你甩得远远的喔，要做好随时被甩的心理准备。”
　　温柔淡笑着回了句，只是这其中几分真几分假呢？陈谨言也不知道，只是因为学姐拒绝了前缀而为自己的清白感到内心悲哀。
　　所以，面对温柔的话，他也只能点点头道。
　　“那我会努力精准踩雷让你甩掉我的。”
　　温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淡淡道。
　　“想法很好，但我没有换搭档的打算，所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加油。
　　正好，下周六，跟我去约会，不许拒绝，我自有打算。”
　　温柔的蛮横直接断绝了陈谨言借口出口的机会，饶是他再怎么不要脸此时也只能用嘴角抽搐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没等他的不满宣泄完毕，两人就走到了女生宿舍的下边，为了避嫌，所以温柔再次戴上了口罩，并停下脚步对陈谨言道。
　　“好啦，不用再送了。”
　　陈谨言：就算你不说我也……
　　没等陈谨言吐槽完，温柔便拿出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并开口道。
　　“记得跟我说晚安，记得一定要说，不然我就跟你闹了。”
　　陈谨言：……谁惯你的脾气？
　　见陈谨言不回答，温柔就当他默认了于是便挥手告别。
　　“就这样，拜拜。”
　　陈谨言给予回应。
　　“拜拜。”
　　直到温柔的身影慢慢远离，陈谨言这才有空拿起手机浏览信息，不过并没有人给他发消息，就连几个好大儿也没有，唯一的一条消息还是蜜雪冰城新品通知，这还真是有够滑稽的。
　　算了，就当他们有事吧。
　　陈谨言给他们找了个理由，然后点开了朋友圈，置顶第一条朋友圈是前两分钟发的，图片只有一张。
　　陈谨言放大一看，是一朵萎靡的枯萎玫瑰，娇嫩被阴暗取代，似乎是在漆黑的雨夜之中拍摄的。
　　但看上去怎么这么熟悉呢？乍一看熟悉，再一看，这不就是我的吗？
　　陈谨言猛得将目光移向用户名。
　　仅我温柔难言。
　　陈谨言：……是学姐，那没事了。
　　学姐自然有他的枯萎玫瑰，还是自己亲手跟她交换的，就在那大雨的夜晚，一切都对得上。
　　只是配文让陈谨言有些看不懂。
　　“我想的是，下次，请送我一朵完整的玫瑰，我不会再让它哭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