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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我这双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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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上的疼痛让禾陌即使在睡着时,也会无意识的皱眉呻吟。
每在这时萧暮云都会紧张地靠近,轻轻的握住禾陌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嘴上应着:“我在,别怕。”
有一次,禾陌在半梦半醒间,喃喃了一句:“萧暮云……别走……”
这句话像电流一样击中他,让萧暮云再一次懊悔自责当时他不在现场。于是这次,他紧握她的手,眼神深邃,俯身在她的耳边郑重承诺:“不走,我就在这里守着你。”
这一夜,萧暮云就这样守着禾陌,未曾合眼。
有萧暮云的陪伴,禾陌医院养伤的日子倒也有趣了很多。
一次喂粥时,粥不小心沾到禾陌嘴角,萧暮云极其自然的用指腹轻轻替她擦去。
禾陌看着眼前骨节分明,专门用来弹琴,甚至还有粉丝扬言要投天价保险的双手,为自己做这些琐事,心中涌起异样的感觉,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萧暮云铺捉到禾陌脸上那抹红晕,眼神也变得更加柔软。嘴上打趣道:“我这双手,除了弹琴,照顾人算不算合格啊,禾大策划师?”
禾陌听到他话里的调侃,虚弱的瞪他一眼,却还是忍不住弯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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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暮云办好出院手续,收拾好禾陌简单的行李,驱车驶离医院。
泥泞的山路蜿蜒向上,沉默的氛围在车内蔓延,但并不尴尬。
禾陌所有的感官都变得敏锐起来,男生特有的滚烫体温,他干净的、带着淡淡松木皂角的气息一同从右侧传来。
封闭的空间,每一次的呼吸,都像是有细小的电流川过她的皮肤,带有颤栗感。
“阿花她们班那个小合唱,”萧暮云的声音忽然想起,声音温润,像是山间的清泉缓缓流淌,带走车内的沉默,“昨天下午排练,二声部总抢拍,把卓老师气的直跺脚。结果小膀墩阿勇一紧张,把歌词‘弯弯的小河’唱成了‘弯弯的小鹅’,全班的调子都笑飞了。”
他语气轻松分享着日常的琐事,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禾陌一直紧绷的状态不由自主的松弛下来一点,她想象着那个混乱又充满生气的画面,嘴角也牵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一不小心牵扯到未消除的淤青,带来一丝刺痛。
“后来呢?”禾陌忍不住问道,声音有些干涩。
“后来?”萧暮云的声音里笑意加深,“后来我就让阿勇当领唱,专门负责唱‘小鹅’,其他孩子唱‘小河’。效果嘛……出奇的热闹,孩子们倒是开心的很。”
禾陌被他描述的画面逗得笑出声来,胸腔震动带来闷闷的痛感,她却觉得连日压在心口的巨石松动一角。
她知道他在转移她的注意力,用孩子们的鲜活冲淡她项目的压力。这份体贴,像他的琴音一样,无声流淌,妥帖暖心触及灵魂。
她不敢深想这份体贴背后的含义,那个模糊在十几年漫长光阴里的剪影,与此刻身边这个柔和清隽的身影重叠,带来一种近乎眩晕的不真实感。
对于他的动机,她有所猜测……却不敢更加深入,怕那点微弱的希冀是水中月,一触即碎。
萧暮云将禾陌送回宿舍,放下她的行李,动作轻缓。随后又从他随身携带的包里面取出一个保温杯,递到禾陌面前。
禾陌看到眼前的保温杯,抬头,不解的看向萧暮云。
“这个是去接你之前借人家厨房熬的汤,想拿到医院给你补一补,”他语气平常,目光落在保温桶上,并未看向她,“山药排骨,放了几颗红枣。趁热尽快喝完,然后好好歇一歇。汇演的事情,纪安和乔芝芝他们已经在商讨了,不差这一两天。”
禾陌接过,沉甸甸的暖意透过杯壁传到掌心,一直暖到心底。她又紧握保温桶的提手,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谢谢。”她低声道,喉咙有些发紧。
萧暮云没在多言,只是微微颔首。“好好休息。”他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那扇薄薄的木板门。
脚步声在门外渐行渐远,屋内重归寂静。
禾陌抱着温热的保温桶,靠在冰凉的土墙上,视线落在简陋的窗棂外.
窗外连绵的青色山峦在薄雾里起伏,肃穆厚重。保温桶外壳那点残留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暖意,在简陋的屋子里弥漫开来,无声无息的将她包裹。这暖意让她心头发烫,也让她莫名觉得惶恐。
汇演的日期像一把悬挂在头顶上的剑,步步紧逼。
第二天一早,禾陌顶着挂彩的脸,径直走进充当临时会议室的空教室。
桌子上堆满了孩子们的画稿、手写的节目单、皱巴巴的场地草图、还有一摞需要联系确认的物资清单。
巨大的压力像千万根丝线缠绕,勒紧她的神经。
她拿起铅笔,用力在草图上勾勒舞台区域的标记,笔尖滑过粗糙的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门被轻轻的推开,萧暮云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杯。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被子放到她手边,袅袅的热气带着米粥的清香飘散开来。
萧暮云早上敲过禾陌的房门,他自己熬了一些粥想给她送去,屋内没有人。他猜测她应该在这里,便将粥端来了会议室。
禾陌抬起头,正撞进他沉静的目光里。那目光里有不赞同,但更多的是了然。
萧暮云没有再劝她休息,只是拖过旁边一张吱呀作响的木凳,在她斜侧方坐下,拿起一份节目流程单看了起来。
“背景板,”禾陌头也没抬,一只手用来喝粥,一只手用铅笔在草图上点了点,“孩子们画的那些画怎么样?他们的画,色彩够鲜亮,也更符合此次活动的主题。”
萧暮云侧过脸,目光落在她潦草的草图上,沉吟片刻,温声道:“是一个很好的想法,”指尖轻轻滑过图纸上象征着舞台的方块,“但是纸张大小不一样,直接贴可能会显得过于杂乱。”
禾陌想象着那个画面,这确实是一个问题,背景不够美观,统一的题材都被运往京北了。
萧暮云看禾陌眉头紧锁,斟酌道:“或许……,我们选几个统一主题让孩子们随意发挥,我们限定尺寸,这样会好一些。”
禾陌停下笔,思索着他的话,切实可行。
“嗯,那就按你说的办。”她点头,在草图旁边写下备注。
接下来的几天,筹备工作如火如荼的开展。
简陋的操场上,用木板和竹竿搭起的舞台雏形已现;教室里,不同年级的孩子们在老师的指导下认真地排练着节目;会议室内,流程表,节目单,邀请函铺满了桌子……
禾陌是项目的总负责人也是汇演的总指挥,声音因连日协调而略带沙哑,每次的安排依旧条理清晰。萧暮云则成了她的“万能补丁”和“最强辅助”。
两人的默契在忙碌中日益突出,他会在禾陌顶着烈阳与负责搭建舞台的村民讨论顶棚承重能力时,站到她身侧,用高大的身形为她挡住大半阳光。同时也会将一顶草帽轻轻的戴到她头上,另一只手给她和村民递上冰凉的矿泉水。
“歇口气,喝点水。”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的传入她耳中。
禾陌抬头,撞进他盛满关切的双眸,心尖一颤,接过水小口喝着,心头的燥热仿佛瞬间被浇灭。
在闵谷,萧暮云不再是聚光灯下优雅矜贵的钢琴小王子,而是为散落乡野的孤星点亮心灯的星光点灯人。
他会坐在那架专门为汇演运来的、略显陈旧的立体式式钢琴前,为孩子们纠正音准。
“注意气息,唱歌时的声音要像山间的小溪,轻快又连贯……”他耐心的像孩子们示范,声音温和而富有感染力。
禾陌站在窗外静静看着,光似乎也偏爱他,透过窗户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渡上一层金边。
那个13年前在黑暗中用琴声拉她一把的少年,此刻正俯身在这简陋的山村教室,为一个音准认真讲解。
时空仿佛在这一刻重叠,那份深藏在心底的悸动,变得更加清晰和滚烫,再无理由去束缚!
傍晚收工,夕阳将操场的影子拉的很长,禾陌还在和负责灯光的老师确认最后几个追光点位,萧暮云则已经帮她收拾好了散落在舞台边的图纸和资料。
他走到禾陌面前,很自然的接过她手里沉重的工具箱。
“走,回去吃饭。”语气寻常,一起走仿佛是天经地义。
两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小路上,影子在身后依偎交叠。
拂过的晚风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清香,吹散了白日的疲劳。
谁也没有说话,那份宁静的陪伴,胜过千言万语,暧昧的情愫在暮色无声流动。
马上来临的汇演,让禾陌将阿果的事情忘在了脑后,这件事她全拜托给纪安处理,她专心负责汇演事情。
禾陌不在意,萧暮云不可能不在意!
“事情调查的怎么样?”萧暮云在深夜给谭乐湛打电话。
“暮云,这个人真是像你说的简直是烂透了!那罪行简直罄竹难书,这家伙不仅是个和=酒鬼还是一个瘾君子,前几年在外面以贩养吸,混不下去了才回到山沟里。时不时还会去外面买点,之前他有一个交往的人那姑娘被他给卖了,现在还没找到呢?”
萧暮云听他说完,沉思片刻,说道:“你找人联系一下阿果父母,让他们去报警。就在京北报警,以贩毒名义报警,在京北立案调查,别让他有机会回来。”
“他们愿意吗?他们在外面还有一个男孩,要是愿意关心又怎么会这些年不管不问?”
“谈条件,给他们一笔钱,这笔钱相当于帮阿果斩断和他们的联系,然后我会资助阿果到京北读书一直到大学。后面的事情就别说了,我担心以后他们会拖累阿果。”
“行,我知道了,”
“哦,对了,这件事别让程欢和禾陌直到。”
“OK,放心吧!绝对守口如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