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之瘾》以寺

12、第12章 猪同猪讲

　　楚祈低眸，指节无意识勾紧了衣服下摆，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口。

　　“见义勇为而已，别多想。”江璟冷冰冰撇清关系，“知道你不想见我，收拾一下，你可以走了。”
　　为了表现出他的不在乎，江璟补充：“救你的事，保密。”

　　“知道了。”楚祈低着头，看到自己紧紧揪着衣服，连忙松开，如梦初醒地问：“我的衣服呢？”

　　江璟愣了下，旋即回答：“在里面，我带你去拿。”

　　“哦。”楚祈犹豫了下：“我的衣服是你给我……”

　　怎么形容都有点奇怪，楚祈比划了下，也是旁敲侧击，江璟有没有看到他身上的痕迹。
　　他有些期盼地望着江璟。

　　江璟迅速移开视线，尴尬地咳嗽了下，“我给你换的，别多想，我家外衣不上床，更何况你还在地上滚了一圈。”

　　他视线游移，想起抱着楚祈进家门时，怀里人柔软的触感，他将楚祈放在床上，做足了心理建设，才一颗颗解开他衣服上的扣子。
　　大片白皙的皮肤裸露出来，江璟整张脸都红透了，发烧了一样晕晕乎乎地，呼吸都有些不畅。
　　即便动作很小心，还是意外触碰到了江璟滚烫的肌肤，江璟猛地缩回手，缓了好久才继续，看都不敢再看。

　　自然没看到楚祈胸前手术的痕迹。

　　楚祈对此一无所知。

　　他低落地想：啊，果然是不在意吗。

　　“别一副我欺负你的样子行吗。”江璟皱眉，语气不善，“换个衣服而已，你身上哪儿我没见过？”

　　楚祈愣怔开口：“我没有……”

　　后面的话被他咽了回去，仔细想来，娱乐圈权贵，这几年，他身边怎么可能空无一人。

　　楚祈一转话锋：“是我恶意揣测江先生了。”

　　江先生。

　　江璟把这三个字拆开，反复在唇齿间研磨了下。

　　“出去。”江璟忍无可忍，冷笑着下达逐客令：“身体没问题了，能说会道，既然这么不想见我，就赶紧滚出去。”

　　楚祈瘪了瘪嘴，哽咽了许久没说话，最后只点了点头：“好。”

　　跟着江璟来到卧室拿到自己的衣服，楚祈才后知后觉，这似乎是江璟的主卧，心里忐忑，抱着衣服却一心在主卧的生活痕迹上，一转身撞进了江璟怀里。

　　他猛退一步，“抱歉。”

　　江璟板着脸，房间里的气氛压抑极了，楚祈看不明白江璟的表情，费心去想话题。

　　“额……我的包呢？”楚祈眼神一亮，“拿了我就走，绝不多麻烦你。”

　　江璟感觉自己要被气死了，他舒出一口气，从一旁勾起楚祈小小的斜挎包，丢到他怀里：“拿去。”

　　谁知道斜挎包的卡扣“啪嗒”下被摔开，楚祈惊呼一声去抱，只把包和手机揽在了怀里，钥匙、纸巾……全撒了出来。

　　“额，我来捡就好……”

　　楚祈话音未落，奇怪地看着江璟弯腰，纤长的手指轻易捡起一个小袋子和……一张叠起的海报。

　　楚祈心里梗了一下，猛然想起那是什么，慌乱去抢：“等等，还给我！”

　　江璟快了一步，已经展开了那张海报，江璟的全身照和满屏的夸奖语映入眼帘，两人都沉默了。

　　“影谭荣光，以角色铸就经典，方寸镜头藏万千绪。”江璟语调平直，迟疑着念出上面的文字：“你的每一个角色，都是我们的珍藏？”

　　楚祈无地自容，尴尬地笑。

　　“还以为楚先生平时那么忙，竟然还有时间参加前男友的粉丝活动。稀奇。”江璟轻哧，“这又是你的什么计划？前几天和我说的话只是欲擒故纵？”

　　“你别多想。”楚祈被江璟的冷嘲热讽骂得浑身不舒服，抢走周边，抱着东西离开，“我现在就走，这次打扰你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出卧室门，楚祈将周边丢进了垃圾桶，江璟在他身后跟着，全然看进了眼里。

　　楚祈只顾着听话走，完全不记得自己身上还穿着江璟给换的衣服，他抱着衣服和包，套上外套就去开门，江璟就在他身上看着。

　　“江先生，您好，这是您点的蔬菜大米粥、清炒时蔬、冬瓜炒虾仁。”矮矮的机器人头上的显示屏，正对呆滞的楚祈露出笑脸。

　　楚祈从抱着的一堆东西里艰难掏出手，从机器人的抽屉里拿出包装好的饭盒，扭头给江璟，“你的？”

　　江璟目光游移，从楚祈手上接过，“我的晚饭。”

　　“你晚上就吃这个？”楚祈的视线跟随江璟手上的饭，满脸困惑。

　　江璟心虚，一点就炸，“你管我呢？”

　　楚祈摆手，“只不过这也太清淡了，我们生病的人吃还行，你……”

　　楚祈脱口而出生病的人，怕癌症的事被江璟知道，连忙闭住了嘴，在江璟那儿，却以为是楚祈故意含沙射影，脸又黑了几分。

　　“我就爱吃这个。”

　　见江璟给了台阶下，楚祈连忙接上：“胃口真好，那粥有两份呢。”

　　江璟斜瞪过来，楚祈彻底闭嘴了，并后知后觉了什么。

　　“您好？您可以帮我把嘴巴关上吗？”房间里寂静了会儿，机器人在门外发出明晰的声响。

　　楚祈手忙脚乱地合上了机器人的嘴，机器人唱着欢乐的小曲，慢悠悠离开了。

　　楚祈和江璟默默看着它远去的背影。

　　“那我也……”楚祈试探性地指了指门外。

　　“算了。”江璟叹气，妥协了，“进来吧，吃了饭再走。”

　　楚祈的眸光亮了，却又想到不能再和江璟有联系，陷入了纠结。

　　“吃不吃？”江璟不耐地看着他。

　　“……吃。”楚祈想：就一次。

　　“关门。”

　　楚祈听话关了门，跟着江璟来到餐桌，拉开凳子坐下。

　　江璟放下饭，抬手制止了楚祈的动作：“先等等。”

　　他转身去厨房取来一块抹布，湿了水将桌面擦了擦，才说：“好了。”

　　将饭菜依次排开，楚祈抱着粥小口小口地喝，江璟也没有说话，两人安静地吃着饭。

　　楚祈莫名觉得心情很好。

　　知道不能这样贪恋和江璟的温存时刻，可心里却忍不住沉沦，甚至贪心地想：要是可以一直这样就好了。

　　胸膛忽然疼痛起来，像是上天对楚祈的警告，他眼底笑意变得苦涩起来，埋头啜着米粥，借着桌面的反光，看江璟的筷子晃来晃去。

　　“我吃饱了。”楚祈忽然放下勺子，又抢在江璟前面说：“不急，我等你吃完，顺便把垃圾带下去。”

　　江璟的筷子顿了顿，许久后，他点了点头。

　　楚祈不敢看江璟，也不想欲盖弥彰地盯着桌面，便故作自然地环顾四周，再次在落地窗的反射里，贪恋江璟的身影一瞬。

　　“这么大的落地窗，还不拉窗帘，不会有狗仔偷拍吗？”楚祈问。

　　江璟随口说：“没有我的同意，他们不敢往外报道。”

　　说完，江璟自己也意识到失言，呆滞了下。

　　楚祈想到走红毯那天的热搜标题，错愕地问：“可是那天的话题带了你的名字，很顺利就上了热搜啊。”

　　江璟一言不发，意味深长看了楚祈一眼。

　　楚祈沉默了，撑在身体两侧的指节用力扣住了椅子。

　　原来江璟都知道啊。

　　他费解地看着江璟，对方毫无察觉地静静吃着饭，楚祈心里却乱套了。

　　为什么要对他好呢？为什么要放任他的行为？

　　从过去，到现在，他都不明白。

　　他以为他们在一起本就是吊桥效应，搬着行李走的时候也以为动心的只有自己，可一个人表演出来的爱意，真的可以绵延这么久吗？

　　楚祈张了张嘴，想问江璟这几年过得如何，知道这个问题逾越了，纠结犹豫时，江璟放下了筷子，故意忽视了他的欲言又止：“我吃完了。”

　　楚祈：“……好。”

　　楚祈站起来，将饭菜的盖子一一盖上，放进大塑料袋里，江璟不说话，默默一起整理。

　　楚祈心烦意乱，盖自己碗的盖子没摁住，一下翻了，大半碗粥撒了出来，泼了他一身。

　　楚祈惊呼一声，连忙去擦，才后知后觉自己弄脏的是江璟的衣服，愣在了原地，抬头，江璟正幽幽看着自己。

　　“……”

　　楚祈欲哭无泪，小声问：“怎么办……”

　　“急什么。”江璟叹气，从桌旁绕来楚祈身边，一口气抽了三四张纸，一只手轻轻扯开楚祈的衣服，另一只手擦，手背总是似有似无蹭到楚祈的腹部。

　　偏偏江璟一本正经，好像只有楚祈在多想。

　　耳根都红了，楚祈怀疑自己又发烧了，手足无措地移开视线，闷闷问：“衣服，怎么办。”

　　他听到江璟叹了一口气，继而把衣服下摆塞进楚祈的手里，安排道：“攥住，衣服湿了，贴着身体不舒服。”

　　“哦。”楚祈乖乖攥住，以为江璟没听清，重复那个问题：“你的衣服怎么办？”

　　江璟收回手，散漫站在一旁，视线不在楚祈身上，也不在餐桌，似乎在思考解决方法。

　　楚祈没急着催促，静静等着江璟的回答。

　　许久后，江璟语调平平，一本正经给出一个深思熟虑后的答案：

　　“洗干净。”江璟大发慈悲指了指楚祈的衣服，又指了指楚祈，善良解析了自己的方法论：“在我家洗干净，再走。”

　　楚祈：“……我也要洗干净吗？”

　　江璟非常认真，“对，你也要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