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蓄谋》关幸

7、07 这男人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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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公司搬来云城的这半个月，赵青霖忙到脚不沾地，除了搬家的第一天在家吃的那顿火锅，这半个月家里没开过火，通常是早早出门深夜到家。郁颂就更少在家动手做饭来 ，一日三餐都是在外买或者叫外卖，甚至两个人都碰不上时间坐下来说说话，因此郁颂对此种模式还挺适应，除了睡着后床上多了一个人，和她独居没有差别。

　　周五午饭时间刚过，偷空小憩，郁颂先是接到外婆的电话，不到十分钟又接了赵青霖的电话，两人说的都是同一件事：回郁家吃饭。

　　还不到下班时间，那辆熟悉的白车就停在了书店门口，郁颂见此，和小张姑娘打了招呼就走。

　　小张姑娘也是眼尖，见自己老板熟练上了白色车，笑呵呵地自言自语：“看来今日不堵车，门口还有停车位哦。”

　　接了人，就直接回了郁家，老小区里不好停车，只能停在小区外的公共车位，走进去有点距离。郁颂下了车正要走，被叫住。

　　“等我一起，东西比较多，帮我提提。”

　　走到他身旁，看清后备箱带的东西，那个惊讶啊，妈呀，他到底买了多少东西啊！

　　平日里她回来，都是拎点水果糕点零食什么的，因为殷女士爱吃水果，外婆爱吃小零食。

　　“接我前你还去超市啦？”

　　“空着手不好看，不知道妈和外婆喜欢吃什么就都买点，尝尝味。”

　　“你怕是把超市搬空了。”

　　去物业接了推车跑了两趟才搬完，厨房做饭的殷华女士趁空出来见到摆满玄关的东西，责备了两句后，笑容可掬地招呼新女婿坐，眼神示意自家女儿去倒茶。

　　外婆：“小赵啊，以后人来了就好，别买东西，我和你妈妈都有的，你们上班累，不想做饭了就过来，我们给你们做，难得你喜欢你妈妈做的饭。”

　　“妈做的菜可口，上次吃了一回，总想着呢。”

　　郁颂听出话音了，不是殷华女士和外婆叫他们回来的，而是此刻连说话声调都变了男人主动要来她家！

　　这男人心思真深！

　　吃饭间，殷华女士看明白了小夫妻间的小波细浪，便问：“公司这阵子忙过去了？”

　　这问题也是郁颂想知道的，门头吃饭的她竖着耳朵听。

　　“到昨天基本稳定了，以后正常上下班就好。”

　　殷华女士对赵女婿的话很满意，年轻人工作为重她理解，不过也要爱自己爱身边人才是：“那就好，你们年轻人啊，总是觉得自己年轻不爱惜身体，总也不好好吃饭，以后啊，有什么想吃的菜提问给我来个电话，我给你们做。”

　　话里有话，郁颂听得再明白不过了，低着头低声嘟囔：“人家厨艺好得很，想吃什么都能做出来还色香味俱全。”

　　殷华女士斜了眼自己女儿，她那点小心思做娘的听上句就能猜下句的意思，拿话堵她：“小赵会，你也会？”

　　被堵回了话，郁颂低声哼：“不会也有好吃的饭菜吃！”

　　外婆调和氛围：“不会做饭不是什么大事，颂颂做不来满汉全席，巧的是给你找的女婿有厨艺，正好一人主厨一人打下手。”

　　赵青霖也道：“颂颂认可我的手艺，过几日请妈和外婆去家里尝尝我做的饭菜。”

　　“你们搬家不久，琐事多，等理顺了我和你外婆去给你庆祝，”他们需要时间磨合和适应彼此，殷华女士想着给他们多点时间，“厨房的活耗时耗力，颂颂不爱做饭，你多教她，相互分担才长久。”

　　赵青霖看了眼瞥他的人，笑：“妈说的是，不辛苦。”

　　三个女人对这个回答都满意，餐桌上一片言笑晏晏。

　　在两位家长的催促下，郁颂和赵青霖回到自己家还不到十点。

　　回去的路上，郁颂有种预感，晚上会发生什么。

　　上了楼就拿衣服准备洗漱，拉开衣橱，空空如也。她记得搬进来那日行李箱的衣服就放这里的，昨天还是。再拉开旁边的橱门，一眼就看到亮色衣物，是她的。除了她的衣服还有黑白灰色，赵青霖的衣服，按着长短夹着挂着，另一侧衣橱也是。下排的抽屉排放着他们的贴身衣物，折叠整齐，想到是他一件件收拾，瞬时让她脸红。

　　从卫生间再出来本来是继续去书房打发时间，没关实的门缝透出光，真是，躲避的空间被人占了！

　　回了卧室，很快外面的卫生间就有流水声起。

　　很快卧室的灯光重新亮起，昏黄的氛围灯。

　　四目相对，郁颂眨巴干涩的眼睛，呐呐道：“我睡了，晚安。”

　　赵青霖上床靠坐着：“困了？”

　　惯性点头，而后闭目，小声：“有点。”

　　“别睡，”赵青霖侧身去看，微微叹了口气，“颂颂，别排斥我。”

　　“可以吗？”

　　黑暗中，郁颂抿紧了嘴，她几乎是秒懂他的话，从搬家那天她就有心理准备的，那……就今晚吧。

　　“嗯。”

　　说罢，褪下蒙过头的被子拉下，调了调压得酸麻的手臂。

　　“颂颂，我不会勉强你，我等你准备好。”即使是在黑暗，赵青霖也看清了她的细微动作，悬在半空的手轻轻放下搭在腰上，只是往她身边挪了挪位置。

　　“睡吧，还来日方长呢。”

　　腰上搭着的手掌，手掌的热度隔着薄薄的睡衣传入她的皮肤，以及微热的呼吸气息，郁颂维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敢动，反而睡不着。

　　共枕一张床，共覆一张被，起初的不习惯，而现在她好像很坦然，就在刚才，她竟对他的靠近和揽腰习以为常了。

　　她扬起手，扯了扯腰上的大手：“你睡了吗？”

　　“怎么了？”

　　黑暗里赵青霖看不到她的神情，但她知道此刻自己的脸上一定是紧绷：“你想不想……要？”

　　她的话落，腰上的手即时勾紧，她跟着吸腹屏住呼吸。

　　下一秒，身上一重，软唇被轻轻咬住，惊愕的间隙，一股薄荷味凉意直入口腔，力道轻的重的。

　　郁颂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一点点迷失，随后双手被扣住，十指紧扣，余下的是一室旖旎暧昧。

　　大概是那一晚的温存，郁颂总觉得见面尴尬，因此大多数时候都是早早去了书店，一待便是一整天，十一二点下班，有几晚去了朋友家睡。

　　赵青霖看着没打通的通话记录，又翻出聊天软件的记录，都是他在问她用寥寥数字敷衍，或者跳过。

　　不禁苦笑，没想到他们的处境和先前来了个调换，她总是回来洗漱好就睡，知道她白日里忙累，实在不忍心。

　　回想那天是不是吓着她了？

　　接近五月，云城已经下了小半个月的雨，总也不见停。

　　天气不好，逛书店的客源也少了，此时的店里不过三五个客人，她和小张姑娘闲得很，托着下巴无聊得很。

　　小张姑娘很奇怪，最近老板早早来晚晚走，自己还可以准时下班，老板自己守店。

　　“老板，你下班吗，店里有我就好了。”

　　郁颂歪着头：“不急，我晚点再走，你下班吧，我再待待。”

　　小张姑娘也是个胆大好奇的，不但不下班走人，反而凑近她的老板，笑嘻嘻地问：“老板，最近老板夫怎么都不来我们这了呀？”

　　郁颂噗嗤一笑：“秦一都跟你八卦了什么呀，不学好，就学你秦老板的八卦猎奇去了，是不是。”

　　“秦老板对你和老板夫的事可好奇了，哈哈，老板，其实我也好奇的，你跟我说说呗。”平时长久和老板相处，关系融洽。

　　“他工作忙嘛，没时间啊，而且我们这地处闹市，容易堵车的。”郁颂摇摇头，秦一那个大八卦，真是带环小姑娘了。

　　“嘿嘿，再忙总要睡觉吃饭呀，”小张姑娘刚毕业，也没有交往对象，时常有一个老板在她八卦另一个老板的秘事，哪能不兴趣高涨呀。

　　郁颂嗔怪：“小姑娘家家的，别学有的没的，下班时间到了，你快回家回家！”

　　推着小张姑娘进隔间，待她走后，心底涌起三份自责七分迷茫，小张姑娘的话确实是，只是眼下她也不知道后面的路怎么走，更不知道以什么样的态度回去那个家去面对那个人，因此她只能躲着逃避着。

　　他的信息不知道回什么，电话接了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不接。

　　只是每天同床的人说陌生至此，实在别扭和尴尬。

　　屋外的雨还在滴滴答答下着，大街寂然，不见一人，叫了车后，在店里等。

　　回到自己的窝，才一个月的时间，已经布满了灰尘，太晚了，她只把卧室打扫出来，躺在床上反而心宁，等不及酝酿睡意就酣然睡去。

　　睡到大中午，叫了家政把卧室之外的地方再里外打扫后，继续给自己当牛马。

　　书店时常会办一些书籍活动，这种时候，她都会招两个兼职工，给自己当牛马的同时她也是很爱惜自己的。兼职工都是用熟了的人，熟悉事务流程，故而她没有因为事多推后下班。

　　在美食街吃了份中式快餐后赶着人群去挤地铁。

　　提着水果慢踱小步悠闲在自己家楼下鹅卵石小径消食，抬头就瞧到六楼她家的玻璃窗开着，讶然别不是进贼了吧，到了门口，门锁好好的，瞬间了然，肯定是她家殷华女士来了，只是……

　　开了门，如她所料，殷华女士就坐在沙发上，脸色怪怪的。

　　“妈。你怎么来了？”

　　殷华哼笑：“楼下吃东西散步呢。”

　　看女儿点头，她便又问：“什么时候回来这里住的？”这边打扫得干净透亮，不像短住一两天的样子。

　　“妈，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住了？”

　　“还问我怎么知道的，要不是我和你外婆打算给你们办乔迁宴就给小赵去电话，还蒙在鼓子里，”殷华无奈得很，草草带了女婿回来，现在又是这样的情形，只怕是吵架闹矛盾了，不免要责怪几句，“从小教你别冲动做事，真是一点都不替人省心！”

　　“赵青霖怎么说的？”她有些心虚。

　　“小赵什么都没说，只说这几日你和他都很忙，再问就搪塞我了，你妈我是什么人，见人见事多了还能猜不出来？”女儿的表情殷华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你们两个怎么了？”

　　“没怎么。”

　　“真的？”

　　“真的。”

　　“真的你住回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