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蓄谋》关幸

6、06 夫妻应该做

　　6

　　到了家，赵青霖让郁颂自己玩会儿，他去做饭，食材都是出门前备好了的。

　　几乎不怎么开火的厨房蓦地传来锅铲碰撞、抽油烟机的声响，郁颂恍惚间有股奇怪的感觉产生，说不上也理不清。

　　感觉随即消散，隔着玻璃瞧到那道身影，有些不好意思了，趴在门缝舔舔嘴唇：“那个……有需要我做的吗？”

　　赵青霖歪着头，摇头：“油烟味重，你出去玩手机，二十分钟后洗手吃饭。”

　　撇了撇嘴，她坐回到沙发胡乱捣鼓手机，不敢打开微信，就在刚刚殷华女士给她发了三条六十秒的微信语音，她不敢听，不用怀疑一定是和厨房那位有关。

　　把手机甩在沙发一遍，盘着腿托着腮发呆。

　　赵青霖端着菜出来就见到这幅场景，郁颂双手撑膝盖托着腮，手指敲着脸颊，微微垂眸，眼尾和嘴角流露着若有若无的笑，到肩头的短发随意垂落。

　　眼前的面孔渐渐和记忆力的合二为一，她很喜欢这个姿势。

　　郁颂从神游中剥离，对上一双眼睛，眼神迷离懵圈：“你叫我？”

　　“吃饭了，想什么这么入神，叫你几声也没听见。”

　　她眼神飘忽，转而咧嘴一笑：“发呆。”

　　初而吃到赵青霖的做的饭菜，桌上的家常菜有色泽有香气，食欲大增。

　　知她不想说，赵青霖没有勉强，偏开话题，说起了明日会青城的事。

　　“回云城的时间现在不定，这次后就可以长待这边了。”

　　那日会面时，关于赵青霖的工作地点郁颂几乎没问，只是隐隐听出来他把自己的工作地点由青城搬到了她的城市，心里想到什么就问了出来：“你要换工作吗？”

　　赵青霖这才明白她对他的工作是全然不知，解释道：“我经营了不大不小的公司，这半年陆陆续续准备搬迁事宜，已经接近尾声。”

　　郁颂惊掉了下巴，她知道他的工作能力，但已建有公司有点意外。

　　“你很厉害。”

　　话落，她便听到对面的男人爽朗有力的笑声。

　　“你不问问我什么时候创业的吗？”

　　拿筷子的手顿住，她听见自己说：“你硕士毕业时。”

　　餐厅一时没了话音，这个话题起得有几分不合时宜。

　　次日一早，赵青霖做了简单早餐后，把郁颂送去书店后转而赶回青城。

　　晚上，郁颂被外婆的电话叫了回去，如她所猜的，殷华女士和外婆关心她和赵青霖这两日的相处。

　　另外殷华女士作为婚姻生活的过来者，新婚夫妇初初同住总会有不自由自在的地方，何况还是他们这样贸然建立的关系的。

　　晚上躺在场上睡不着，脸颊发烫得厉害，殷华女士问她的那几个问题不停回响耳边，叫她怎么回答啊，而且……而且他也没有要求啊。

　　还是刷了会儿视频分散注意力后，心血平宁才沉沉睡去。要睡未睡之际，手机振动了几下，渐渐没入黑暗。

　　日子恢复如常，连着一周多又开始了一个人的，自由自在。

　　越好搬家的那日，她接到还在青城的赵青霖电话，公司业务拖长了时间，还需一周。

　　不知为何，赵青霖的话反而让她松了口气，欢快应下来。

　　这日下班后，郁颂正在书店附近吃快餐，赵青霖的电话过来了。

　　“下班了？我来接你好不好？”

　　听筒传来的话语瞬间让她意识到赵青霖提来云城了。

　　下班高峰期堵车是肯定的，她坚持自己坐地铁回去。

　　匆匆吃了几口后往家赶，在车库见到了闭目养神的人。

　　“不是说要后天吗？”

　　她眼中明显的惊讶，赵青霖勾唇：“事情提前完结了，当然要早点回家了，是不是？”

　　他脸上的疲惫掩盖不住，甚至眼睑下有黑眼圈了。

　　“你吃晚饭了吗？”一路飙高速，她刚才看到他时还在休息，盲猜没好好吃饭。

　　赵青霖听了提起精神，反问：“你晚饭也没吃？走，我们找地方吃饭再回家。”

　　郁颂捕捉到字眼，他用的是“回”，她家吗，还是婚房？

　　只在心里思忖片刻，应道：“好。”

　　找了家附近的菜馆，看样子赵青霖确实是饿狠了，不够动作倒还优雅，先前的快餐没吃几口浪费了，郁颂又陪着吃了半碗饭，吃得也很香。

　　回小窝的路上，再次提起搬家的话题，郁颂很痛快应下明日就搬。

　　这倒把赵青霖大大惊了几秒，她主动提及搬家，还确定日期了，脸上也没有勉强之色，他想提早回云城是想早早见到人，不过搬去婚房不着急。

　　次日醒后第一件事，而是先给小张姑娘去了电话，告知今天她不去书店了，又给秦一通了电话，请她去店里搭把手，秦一是自由职业，兴致高昂地应下。

　　说是搬家，其实没什么可搬的，赵青霖的东西不多，她的也只有常用的衣物等，两个一直收纳箱和一只行李箱便足够了，那边离她的小窝没有很远，有要用到的到时候再回来几趟就好了，故而她只收拾了近期要用的物品。

　　早餐后，没用多久就收拾好了，把家里整理清洁后遮遮盖盖一番，依依不舍上了赵青霖的白色SUV。

　　本以为是直奔新房，赵青霖绕道先去了家具城和超市，还解释说：“你关门时的脸色简直快要哭了，正好我们到处逛逛，买点东西，缓解一二。”

　　“……”她刚才臭脸了？回想了下后辩，“你看错了吧，我哪有要哭。”

　　赵青霖：“你说没有就没有，没有我就放心了。”

　　敢情诈她？

　　那日去新房看了，什么都是齐全的，因而一圈逛下来并没有买很多的东西，在赵青霖的提醒下只买了些卫生间里用的小物件。在超市买的东西就多了，她很不走心跟在他和购物车后面，看着他不停朝购物车放食材、物品，最后竟把后备箱塞满了。

　　把所有东西从车库搬上十六层的新房，一趟又一趟，身上冒了汗。

　　赵青霖跟个没事人一样，扫了堆在门口的一堆箱子袋子，转头对她挂着几丝笑：“你先去洗澡吧，别感冒了，东西我归置就行。”

　　她下意识看手机，才下午四点多点，但身上黏腻确实不舒服。

　　偏开目光，有点后悔了，不该和赵青霖一起来回搬东西的，不该拒绝他的提议的：你在屋里歇脚或者看看那些角落有要添置的，下回买。

　　还有他刚才的笑里，不知为何她觉得有嘲笑她体力的成分。

　　赵青霖见有人不搭理自己，敛住表情干自己的事去了。

　　沙发上，郁颂思考了五分钟，终于还是决定在生病前洗个热水澡，她劝服自己的理由是：住在一起的合法关系，只是洗澡而已，又不露腿露胳膊的，有什么可害羞的！

　　大概是环境的陌生，她很快洗好出来，换上干净的衣物，但又冒出个新的问题：她的内衣内裤晾在哪？而晾在哪都会碰到。

　　再出来，有人已经在厨房忙碌了，她没有过去帮忙。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赵青霖从厨房冒出个头：“晚上我们吃火锅，庆祝乔迁，还有合法同居。”

　　庆祝……同居？亏他想得出来，然后皮笑脸不笑地给了他个回应。这下好了，她更不想进厨房一起备菜了。

　　不知道外面的人想什么的赵青霖心情极好，小哼了两句歌，洗菜的动作半点没慢下来。

　　说是吃火锅，最后摆上桌的不止火锅，还有红烧排骨和红烧鱼。两个人吃饭，桌上却是摆满了，有硬菜有火锅自然还有甜品小吃。

　　放下筷子已经是一个小时后，摸着圆鼓鼓的小腹，她再不接受对面的人给自己夹菜了。

　　“我不吃了，吃不下了。”

　　赵青霖手肘撑在餐桌边缘：“乔迁第一顿，看得出来你的胃对我的厨艺很适应，这样我们就不用担心以后口味调不和了。”

　　云城和青城两地的在饮食文化上区别不大，但她的口味偏辣，桌上的红烧排骨和红烧鱼都能尝得出些微的辣，她心里清楚的，他在迁就她的味蕾。

　　“你手艺很好。”这句是她发自内心的夸奖。

　　“就是再过不久，我得涨不少肉。”

　　闻言，赵青霖眼神在郁颂身上上下停留了好几秒，笑笑不说话。

　　意识到自己用词敏感，歪了下身体，气鼓鼓地：“你想的别说出来了。”

　　赵青霖话被堵在喉咙里，发出闷闷的笑：“锅碗比较多，你要不要帮我打下手？”

　　从厨房出来，郁颂找借口去了书房，做样子找书翻书，最尴尬的晚上睡觉了，上回来的时候她就只看到主卧的房间有摆放床，意味着今天晚上他们要同床共眠！

　　赵青霖把她的这些行为看在眼里，没说任何话，给足她时间适应。

　　拖到近十二点，实在拖不过了，才硬着头皮出来，客厅的灯亮着，卧室的灯也是，做足了心理建设后推门进了卧室，在看到没人后，快速掀杯子躺好，还不忘把灯关了。

　　平时倒床上就睡觉的，这会儿她数羊、放空都不管用，精神清醒无比。

　　黑暗中听到小声开门动静，她屏住呼吸躺好装睡着，空旷大床另一侧有重物沉下去，身上的被子扯动。

　　赵青霖向郁颂那侧靠了靠，盖的薄被，这个季节的深夜还需要盖被子，伸手摸了摸她盖被子的情况。

　　“放心睡，你明天要上班的，我什么都不做。”

　　耳侧有湿热的气息流动，郁颂不自觉大口吸气，而后又后悔，暴露自己了！

　　不承认！

　　静谧暗黑的卧室，呼吸声大点都能彼此听见，她眨着眼睛尽全力隐藏。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的时候，旁边的人翻了个身，身后他的声音响起：“颂颂，我们是夫妻。”

　　隔着睡衣，后背隐约有股热气，一瞬把背挺得绷直。

　　“夫妻会发生的事，我们也会。”

　　听到话的同时，腰间搭上了一只温热的手，不习惯的她靠意念制住了想动的念头，把装睡进行到底。

　　不知道过了多久，渐渐传来微小均匀的呼吸声，赵青霖僵着手臂调整睡姿，松了口气。

　　对着一室的黑暗，睁眼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