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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冷战 自从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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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表白得到残酷的回应,柏垂阑闭了长关。
已经很久没有闭这样长的关。
仿佛上一次还是在上辈子。
说长其实也并不算太长,毕竟沉浸在修炼中时,哪有岁月可言?
可是心中除了不甘还是不甘,积压的酸楚和刺痛,到最后酿成怒火,在胸膛中团团打转,像只徒劳的困兽。
这个混账,怎么可以这样?
从来都是他拒绝厌弃别人的份儿,怎么会?
细想从前任修慎的种种表现,从第一次开始,一直都是不情愿的,不是吗?
一蓬一蓬酸楚占据胸膛,像烟雾尘土般炸开。
虽然借由闭关消解许多,可终究无法驱散。
最让他寒心的,却是任修慎的无动于衷。
多么冷漠,多么无情。
他闭关时,刻意等了许久,居然没等来任修慎追问挽留。
这样又臭又硬又绝情的混账,眼睁睁看着他陷入尴尬难堪的境地,居然毫无表示。
柏垂阑本来想杀人。
但还是忍住。
从出生到现在,他从未受过这样的愚弄。
即便...即便是他自己开始,误解,至今,从头到尾都是自己困在里面。
这样的怨念一起,他更觉得不可思议。
任修慎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怎么可能?
那迷失花,绝不会出问题。
要不然什么时候再试一次?
虽然柏垂阑恨恨难受了几天,却觉得任修慎定然有事欺瞒。
无碍,呵呵。
出关时他准备将任修慎传到拂晦殿,却提前接到臧云的消息。
柏垂阑这才惊觉千宗大会就在下月。
“垂阑,千宗大会在即,今日你同我一趟千福山吧。”
千福山,乃是一处试炼之地。
“你去千福山干什么?”
“本届千宗大会,我总要拿出些奖励慰劳排名靠前的弟子。”
“你身为掌门,竟没有私库吗?这个时候才去。”
“陪我去一趟吧,千福山明日才开放,若能深入取些好东西,才好拿出来鼓励弟子。”
想到气人的任修慎,柏垂阑当即同意。
去闯一闯也好,闷着闭关越想越气。
左右这时叫了任修慎也改变不了什么结果,不如换个心情。
次日,柏垂阑前往千福山与臧云会和。
这千福山虽然挂着一个山字,入口处却跟山不沾边,缓缓几个小丘,毫不起眼。
到的时候,臧云已经站在其中一个小丘等候。
偶尔有人来往,这位掌门却似青松一般挺挺立着,气质已是不凡。
“就你一个人?”
这话本是柏垂阑想问的,却被对方先问出来。
“我还想问你呢,怎么这任务就落在你一个人身上,宗门那么多长老,总该发挥点作用。”
“你没带着你那徒弟?”
听起来酸溜溜…
“别提了,说起来就生气。”
“嗯?”
虽然柏垂阑神色不好,臧云却眼前一亮。
“他怎么了?惹你生气了?”
“别提他了,我们先进去。”
“他不适合你。”
臧云抛下这么一句话,快步进了入口。
柏垂阑走在后头,心中却不服气。
他不适合我,难道你适合?
自己的人只有自己可以骂,难道谁都能骂一嘴吗?
他快步冲上去,景色变幻,刹那已进了千福山内部。
“臧云,适不适合,却不是你说了算。”
“我只是说出我的看法,你现在并不开心,不是吗?”
心中堵着一口气的柏垂阑:......
纵然不快,他还是清冷傲气。
“哼。”
“垂阑…”
臧云的语气忽然放缓,停住脚步,眼神也发深,
“其实我已经后悔了。”
“后悔什么?”柏垂阑忍不住皱眉。
“自以为是的选择。”
“你可让我糊涂了。”
“垂阑...其实最开始,我要接下这差事,是因为你。”
“因为我?”
“正是…那时候我看你天赋过人,进界又快,心中总有一种恐惧,担心未来你将我远远抛到后边,便琢磨着,或许将上清宗经营起来,会赢得你的认可,没想到,却将你越推越远。”
“臧云。”柏垂阑露出一丝冷然笑意,
“即便没有我,你也会走上这条路。你不要告诉我,如今你这掌门当得好好的,却不想当了?”
“...我也做不出那等事。只是,我也不愿放手。我对你,从一开始就......”
“臧云?”柏垂阑忍不住打断,笑容突然变得温和,凝视着臧云。
“从前我们相处良久,我对你的了解并不浅。今日你既然开诚布公,我也同你推心置腹一番,换作旁人,我不会说,但对你,我要告诉你,我对你从未有过任何超出友谊的东西。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垂阑,你真是太残忍。”
“是你在搞破坏。”
“...是,但我想要等你。即便放弃我现在的所有,我都想要等你。”
面前的人眼神坚定,炽热隐约在一惯沉静的眼眸中。
不知怎的,柏垂阑今日却冒不起火来。
他微微一笑,
“臧云,你究竟在执着什么?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大可以对我说,何必用这种方法寄托。”
“什么?”
“你这么话多,让我想起从前。可现在的你,跟从前不一样了。”
“是,不一样。”臧云垂眸,默立在旁,抬眼时满是忧伤的深情,真是少有的脆弱。
可柏垂阑偏偏看不到深情。
虽然此刻的臧云英俊,深情,忧郁,爱意溢出眼眶。
他却只看到一个疲惫的灵魂。
“你是不是有些累了?”
臧云的目光此刻格外闪烁,凝聚成一束光。
“或许吧,这话也只能对你说,虽然你看不起这样的我...”
“我没有看不起你。从头到尾,只是因为我们观念不一样。当初你帮了我很多,否则我也不会在上清宗待这么久。你知道的,我一向恩怨分明。”
“是啊…你恩怨分明,爱憎由心,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
“好了!今天我不想骂你。你还当自己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吗?”
“在你身边会是。”
“呵呵。若我早知道你是这副德行,一开始就不会搭理你。”
“垂阑...”
“什么?”
臧云深邃的眉眼奇异地闪烁着脆弱之色,深深注视着,缓缓靠近。
四下无人,都是野树,幽暗的雾气在远山弥漫。
这副姿态是想要做什么?
柏垂阑嫌弃地用灵力将人推开,
“你没听懂我说的话?”
“听懂了。”臧云露出格外的颓丧,苦笑道,
“我只是以为,你不会拒绝我。”
“你未免有些高看自己。”
“我真想不顾一切,把你留在身边,但又害怕像当初一样把你推得更远,我是个懦夫。”
臧云说着谴责自己的话,脸上却露出释怀的笑意。
“掌门?这世上哪有你这样的懦夫,说出去,让旁人怎么活?”
“也就是你,从始至终对我都如一…我还是很奇怪,那任修慎有什么好的?”
“他?他比你年轻,比你身材好,活儿又好,我当然喜欢这种。”
活烂,又装,又臭又硬,一点都不好。
“什么?”
臧云脸上露出惊骇,为这大胆的话语失态,脸上表情复杂,随后才挣扎道,
“其实我身材,也还不错…”
后边半句细若蚊蝇,听得柏垂阑冷笑连连。
“你可还有个掌门的样子?”
“在你面前,我无需摆那架子。”
臧云喉头滚动,空咽一下,期冀地看来,
“若只是为了这个原因,何不试试我?”
疯了。
柏垂阑感觉荒谬至极。
“你是不是今日被夺舍了?”
“真的不试试吗?我不是非要有结果,要你开心就好。”
这卑微的语气,眼神亮晶晶,确实是臧云?
虽然人后这样的反差挺有意思,但…
此刻的他心情复杂。
原本喜欢的,其实不喜欢自己。
自己不喜欢的,却在卑微求爱。
从未感受过挫败与苦涩的柏垂阑,经历过这样一番折磨,居然罕见地领悟到人生的复杂。
难怪从前听人说:挫折使人成长。
俨然他已成了饱经沧桑的家伙。
“臧云,该说的我已说了,我对你不感兴趣,再这样下去,小心我不客气。”
“...好吧。”
臧云眉头耷拉一瞬,逐渐恢复成原本的平和。
这时柏垂阑突然想起任修慎。
上一次,因为臧云和他多言语了几句,任修慎就醋得不像话。
如果是这样,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那家伙到底在做什么?
长着一张嘴是摆设吗?
到底是为什么?
今日出来一趟,最大的收获居然是印证了任修慎对自己的感情。
柏垂阑深深感觉到自己算是绊进去了。
既然那么爱吃醋,又爱装。
他琢磨着以后利用这个特点,好好针对一番。
这么一想,心情豁然开朗啊。
千福山的危险随着深入程度增加,前边的路,两人都走得格外轻松。
毕竟以他们的修为,实在难在外层遇到什么困难。
真正的危机,还在深处。
柏垂阑对危险一向趋之若鹜,他坚信有危险的地方才有挑战。
平日里已经够平淡了,不是吗?
这一趟行程,着实让他松了口气。
更加认识到,打架果然是最好的发泄办法。
回程时他笑道,
“今后若有这样的任务,尽管叫上我。”
臧云无奈点头,
“是,我一定会,也就是你,越打越开心。”
“那是自然。”
柏垂阑自信一笑,眉眼璀璨,
“若不以身犯险,还有什么意思?”
将愣在原地的臧云抛下,他利落冲出,
“走了。”
“等等,我们一同回去。”
两人速度极快,一前一后落在上清宗。
“垂阑,你怎么急匆匆的?不如去东凌峰坐会儿,正好我有关于千宗大会的事要告诉你。”
正准备拒绝的柏垂阑突然发现不远处的任修慎...
这家伙怎么在这里?
此地只是离演武场近些,离任修慎的院子和拂晦殿都很远。
还真是巧了...
话到嘴边变成了同意,
“好,我也无事。”
灼灼的视线打在身上,柏垂阑无动于衷。
虽然他也很想问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但就是有些无法克制。
引以为傲的自控力,究竟是为什么一沾上任修慎就消失无踪?
臧云不可能没发现任修慎,但仍然温和笑着,刻意靠近柏垂阑,
“我们走吧。”
要气我是吧,能忍是吧?
那我也气气你好了。
先前对任修慎不跟许听云保持距离感到十分愤怒的柏垂阑,终究还是在这关头,将其忘的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