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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表白 将任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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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任修慎赶走以后,柏垂阑就一直思量着,该如何破局。
纵然修为高深,在感情方面,则是随心所欲。
不强迫,可还算得上尊重?
但任修慎是个闷葫芦。
如果他不去主动做些什么,那要等什么时候才能交缠欢好?
怎么会有人像任修慎一样可恶?
他搜肠刮肚了好几天,始终没想出一个好办法。
在宗门中行走时,偶然听到有弟子在讨论,
“过两天就是月荡之日了,听说沐光山的照阴露会在那个时候成熟。”
“全部吗?争抢的人必然不少。”
“你我就别想了,今年已被千宗联盟占了。”
“四大宗门没有反对的声音?”
...
月荡之日。
柏垂阑想起先前曾经历过的那个月荡之日,那时是在飞星门,放眼全天下的凌凌清光,可是心中震荡,记挂着任修慎啊。
如今,确实是个好机会…
时间到来前,他特地去找了一趟金千亦。
“千亦,我仔细想了想,你说得在理。我决定了,要在月荡之日,沐光山,向任修慎袒露心意。”
“沐光山?今年的照阴露恰好是在下一个月荡之日成熟,此时已叫千宗联盟接管了。”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月荡之日时,我不想要其他人打扰我们。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了。”
金千亦思索一瞬,眼珠缓缓转动,回道,
“是。”
这么一看,有个称心的属下却也不错。
柏垂阑有些感慨当初没有随意动怒杀人的决定无比正确。
然而没想到的是,接近那个时间,他到任修慎的院子找人,却扑了空。
传音问询没有回应,感应气息同样无果。
柏垂阑原本爽利的心情塞上一团尘沙。
这家伙,不在宗门,去哪了?
虽然做了一番准备,现在却才发现,最关键的主角缺失了。
这怎么令他不感觉到憋闷?
率先去执事堂,柏垂阑凭借自己的权限,查看任修慎的宗门任务记录,发现这些日子这家伙只要在上清宗,就没有停过做任务。
最近一条是...七天前,一个前往栖乌岭的任务。
栖乌岭,不是离青羽宗很近吗?
不过很快他来不及多想。
因为这一连串记录下来,柏垂阑意识到除了七天前这个时间点,其余的,他一无所知。
七天前,就是他决定转变心态的那天。
也就是说,任修慎从拂晦殿离开,便立刻前往执事堂接任务了?
还真是跟外表一样冷静的男人。
柏垂阑看着那些陌生的记录,视线定格在最后一条的任务评定上,清楚意识到任修慎并不是因为宗门任务而消失。
在这时候,他才愈发觉得,自己对任修慎,不能说是了然于心,只能说是毫不知情。
此时此刻他居然找不到一个地方去寻找,也想不到任修慎平时同什么人走得近。
甚至没有一个人能让他去询问打听。
这不是很奇怪吗?
他有些怅然地摇摇头。
这方面的苦恼,也难找到一个人倾诉。
想想知情的金千亦,柏垂阑干脆找到她交代自己的无奈,
“我真搞不懂。明明都准备好了,却找不到那家伙,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连个信儿也没留下。”
这话换来的是金千亦的谴责,
“柏长老,您是说,您准备好了一切,却没有提前知会,让任师兄留在宗门里吗?”
“...是这样没错。”
但柏垂阑仍是不忿,
“他要离宗,居然不向我汇报,如今我连人也找不到。”
说不定在哪个秘境里头。
能阻隔他的传音的,只会是空间了。
“看来今夜的布置或许派不上用场了。”
听到这话,柏垂阑的脸黑得似是敷了曾厚重的乌云。
“我还是太纵容他了。等人回来,我一定好好惩处。”
“因为这件事?”
“自然。”
“您似乎...”
柏垂阑皱了眉,
“你又觉得我做得不对。”
“不敢。”
“呵呵,他也爱这么说。”
“我说不敢,是因为我当真不敢多说,却不代表我内心认同,所以...”
“金千亦,你确定不是在挑拨?”
“我挑拨你们对我有害无益。尊主大人,我想表达的是,或许您可以对任师兄多点关心。我自然希望你们更好...”
“多点关心?我对他还不够好?”
“那您知道他最想要的是什么吗?”
“最想要的?”
身为修士,无非追求的就是修为。
其他嘛,还真没听任修慎说过任何有关渴求的东西。
甚至修为...当初这家伙灵海被废,竟然也那么冷静。
“我不知道。”
“你们平常到底如何相处的?”
柏垂阑冷哼一声,
“别太好奇。而且我根本就不在意他想要什么,只要他说一句,什么东西我弄不到?”
“这样看来,任师兄确是有些不识好歹了。”
?
柏垂阑狠狠瞪一眼过去,
“找你也没用。你能找到他人吗?”
“找不到。”
“你都能跟千宗联盟谈妥占了沐光山,却找不到任修慎?”
“千宗联盟有求于我,任师兄却用不到我。”
“是。你们少些往来最好,尤其是那个许听云,既是你的朋友,也该长点眼。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您放心,听云她虽然大大咧咧,却没有别的心思,之后我会叮嘱她。”
“大大咧咧?千亦啊,枉你机灵一场,却看不透这好友的真面目。”
“您这是什么意思?”
柏垂阑抛下一句“好一个大大咧咧滴水不漏的魔族”,便干脆离开了。
方才被金千亦暗讽,如今也算出气。
没大没小的丫头。
傻眼了吧。
既然找不到人,柏垂阑选择回到任修慎的院子静静等待。
其实也可以去拂晦殿等,但考虑到对任修慎知之甚少,才到这里深入观察一下。
这地方,简直跟任修慎一般无趣。
四下看遍了也看不出朵花来,除了头顶蓝天清亮澄澈,简直又小又简陋。
随意溜达,停在之前跟任修慎大干过一场的练功房,柏垂阑扯出一个蒲团盘腿调息。
拉动以后,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咦?这里居然还有阵法?”
这家伙,看来还有些小心思。
他没兴趣刨根追底,扫视一圈,想着先前在这里的情境。
那时候他急着解决情蛊,丝毫不顾任修慎的抗拒强行…咳咳咳…
他不禁感慨:那时候我还是太装了…禁欲什么的…
可任修慎到现在都很装啊,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这样想的时候,柏垂阑心中的不满褪了许多,打定主意要在这里等人回来。
月荡之日的构想是一时兴起的,但他也真没想到,任修慎居然硬生生到第三日才回来。
在上清宗内察觉到气息时,柏垂阑早就没有傻等在练功房。
是等任修慎回上清宗,他才再次赶到那里。
房门推开,他刻意扮出一张阴沉冷脸。
“你去哪了?”
“师尊?您怎么在这里?”
原本只是逗一逗,却真让柏垂阑看到任修慎脸上少有的慌意。
虽然一闪而过,却显得相当刺眼。
什么情况?
“任修慎,你做什么好事去了?我找了这么多天,你居然半点消息也没有。”
这时那张脸已经恢复平静。
任修慎默默走到屋内,平静跪在盘腿卧坐的柏垂阑身前。
“我...弟子临时有事,所以没来得及禀告。是我的错…”
深深伏下的头贴紧地面,柏垂阑视线所及,除了任修慎乖顺的脑袋,还有宽阔的肩膀和微微隆起的背肌,在衣衫的包裹下却显得劲瘦挺拔。
发丝垂到地上,倒三角的身材映入眼帘。
这样看去,宽肩越发显得腰细。
柏垂阑的愤怒被记忆中的手感冲散。
嗯…摸起来是硬硬的,滑滑的。
沉默寡言的挺进,微微颤抖的呼吸。
仿佛就发生在刚刚。
“任修慎,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来等你吗?”
任修慎脑袋抬起,双眼如同水面,浅浅的疑惑掠过,没有留下痕迹。
“弟子不知。”
柏垂阑微微扯起一侧唇角,冷意和微乎其微的笑意一同流泻。
伸手停在略显瘦削的侧脸上,他缓缓道,
“月荡之日前,我本来预计带你出去一趟,顺便…向你表白心意。”
原本平静的眼眸像晴天霹雳降临,掀起惊涛骇浪。
“师尊...”
显而易见的惊愕自任修慎脸上迸发,连带缓慢的声音也透着不可置信的低哑,
“...您说...什么?”
柏垂阑抚上那双微微睁大的漂亮双眼,带着轻轻的遗憾,又似满不在意,
“可惜,安排好了一切,你却不在。”
“师尊,我...”
食指封住即将出口的歉疚,柏垂阑摇摇头,
“平日是我对你关心太少,有这样的计划都不告诉你。不过没关系,虽然是在这里,一个破破小小的练功房,但却是你日日夜夜待着的地方,我在这里向你表露心意,又有何妨?”
两根手指掠过柔软的下唇,下滑,下滑,划过喉结,锁骨,没有再继续,转而跟着手掌一齐攀上肩头,指尖停在后背。
在任修慎复杂的眼神中,柏垂阑将人扯到跟前,面对面对峙着,咫尺相距,两双眼睛隔着薄薄的一层空气对视,滚烫的呼吸相触。
任修慎本来跪着,被拉得弓着身体,倾斜下来维持不过一瞬,避无可避反撑上柏垂阑的肩头。
两人本就极其靠近的姿态,因此更加贴紧。
柏垂阑身上压着任修慎,双手都搭在身上人肩头。
任修慎则一手撑地。
柏垂阑顺势将头躺在这家伙手背上,两人虽紧紧倚靠,却仍然隔着距离。
“师尊....”
视线飘进衣领,柏垂阑看到白皙之上的一抹绯色。
为难的家伙不知是因为羞赧还是因为什么,尽管在这样的姿势下,仍尽力将头偏开,还要保持一定距离。
“任修慎。”
柏垂阑的视线在斜下方的唇瓣上流连,随后才掠去眼睛,
“你呢?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原本气息有些慌乱的任修慎,在这句问话之后,居然诡异地恢复平静。
这一瞬仿佛经过了许久许久,久到火焰熄灭,流水结冰。
柏垂阑眼睁睁看着那抹淡淡的绯色褪去,身上的人目光冷淡,平静地仿佛两人正端坐着,而不是暧昧交叠在一起。
一股难言的愤怒和沉重的钝痛从心底弥漫开来。
他扯出滑稽的笑,
“任修慎?你这是什么意思?”
“师尊...我...”
看不到任何喜意,看不到任何波动。
除了冷漠,便是为难。
短短的回应已经可以代表太多东西。
柏垂阑沉沉呼吸,一时更觉得心脏有些沉重。
苦笑散去,只剩下隐含怒意的冰冷。
可他的冷漠再怎么沉痛,也比不过眼前这个混账的冷漠来得伤人。
“尊主,任师兄对您,确有感情吗?”
金千亦的声音在脑海中隆隆作响。
柏垂阑升起一个无比可怕的念头:
任修慎当真对我有意?
难道这么久以来都是我自作多情?
压抑的钝痛像闪电撕裂天幕,将柏垂阑内心的平静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