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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成全 金家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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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家家主金吉,岁已尽暮,即将在寿筵之上正式退位,将金家的主理权交棒给下任家主。
金吉老来得的子金少问,原本是板上钉钉的金家未来家主,从小备受宠爱,资源取之不尽。却在被神秘黑衣人废掉灵海后,先耗费上千万灵石买来一处荒废秘境,后害得三位元婴长老死去,更因为愚蠢,令最大的两个合作家族与金家断交,甚至私自挪用家主信物,引出一连串麻烦。
金吉大怒,剥夺金少问的一切权力,本要彻底废去修为扔去金极海底的水牢,后改变主意,只是将其软禁在院内。
退下位子的消息早早传开,新逾会上,一众人眼珠子要冒火星子,早就提前做了多方准备,就等着现脸争取。
其中呼声最高的几个,不光挨着家主落座,更是排场十足。
寿筵未至,仅仅是一个新逾会,便将稀花异草灵器灵丹堆积如山,更有护卫盟友左右簇拥,一个个脸上喜气洋洋,眼里明争暗斗。
柏垂阑闯入新逾会,要说突兀,也不过是乱象中一抹新异,算不得奇怪。
放眼望去,金千亦连位子都没落下,只是不远不近立在金少问附近。
金少问也没坐下,寂寞立在一处角落,幽幽看向主桌热情激昂的众人。
这一处交流的互动,并没有引起旁人格外的注意。只是金少问朝主桌走去时,异样的眼神和小声交流才嘈杂起来。
不多时,金吉到场。
金家人无需多言,都起身簇拥上去。
布满褶皱的苍老的手轻轻举起,隔出一片寂静,四下才各自归位。
金吉步履缓慢,外貌似是行将就木,唯有一双眼精光闪闪,有如鹰隼,震慑十足。
却引起柏垂阑的疑惑。
这老东西,为何要退位?
百无聊赖等着无聊透顶的过场跟繁复流程,看一群人扮哭扮笑在老头子跟前表演。
期待的好戏迟迟不上演。
柏垂阑的耐性几乎要被消耗光,直到终于有了有意思的东西。
金吉苍老的声音传遍宽阔又拥挤的厅内,
“...近日听说修灵界内出现一种缚魔阵,可以破除魔族伪装。这缚魔阵首先在明霞宗布置,为千宗大会做准备,生生捉住三个,其中一个伪装成修士,居然已经是明霞宗的长老。一时之间,修灵界人人自危啊。”
关于那个魔族卧底的消息,实际上并没有彻底在修灵界传开。
大部分修士,得到消息也只当是不长眼的魔族潜入明霞宗,被阵法捕捉到。
卧底一说,引得底下嘈嘈切切,有人问道,
“什么?魔族真有办法隐藏魔气,潜入修灵界宗门?”
“这怎么可能?”
“这岂不是说,我们身边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魔族?”
“得了吧,也就四大宗门那种层次才会有魔族甘冒危险潜入了?小宗门去了有什么用?”
“越是小宗门越是不起眼,更有可能...”
“这不可能!”
“你!你那么激动干嘛?难道你心虚了?”
......
底下的吵闹几乎要掀翻屋顶,金吉那仿佛覆盖着一层起皱面皮的脸上却从始至终宛若雕塑,清清嗓子继续慢慢道,
“缚魔阵的创始人,今日也被老朽邀请到金家来了。既然修灵界无可避免地要掀起一阵风波,金家作为老世家,便首当其冲,率先在金极海布下缚魔阵吧。”
此言一出,更是哗然。
原本奔着实力划分迭代的目的来的人,都没想到,今日居然还有这样的转折。
站立在金吉旁边躬身侍候的中年人,名叫金咨寻,也是金吉之子,身形微胖,面白无须,嗓音圆润,接着上前补充道,
“今日虽然只是金家的新逾会,但前来的修灵界的英豪却不在少数。待之后家父寿筵,再正式宣布交流此事。”
今天这只是一个引导,寿筵才是正题啊。
柏垂阑眸光微动,想着,这金家也确实是打算的。若要他今日起便布阵,寿筵时正好派上用场。
无论到时候有没有抓到魔族,金家都能表态。
一个小小的缚魔阵,还真在修灵界掀起风浪了。
“烦请上清宗柏长老出来相见。”
在金咨寻的礼貌邀请下,繁闹人群分花拂叶,退让出一条空道。
柏垂阑淡淡看去,从容迈步,朝金吉所在上首而去。
从前他不常在人前活动,认识他样貌的少之又少,免不了有人称奇。
“看着倒是面生,阵修中还有这样一位人物,却不是出自北灵宗,啧啧啧...”
虽然柏垂阑之名刮到修灵界四野,却少有人见过。
“原来这就是缚魔阵之主,听说连北灵宗都无人能再摆出来。”
“旁人摆不出来,穆贺长老还不行吗?这不是危言耸听吗?”
“既有这样的奇阵,理应推向千宗联盟啊...”
...
柏垂阑施施然走至立住,
“金老爷子,久仰。”
他清冽的眉眼微蹙,朝众人道,
“这缚魔阵,是我侥幸所得,机缘巧合之下为千宗大会派上用场。没想到,如今却闹得人心惶惶,实在非我所愿。此次金老爷子相邀,本是我的荣幸,如今却觉得,这阵法反而不好,连累大家怀疑揣测,闹得满城风雨。今后,我也不愿再摆那缚魔阵。”
这话却是将刚刚堆起来的高涨气氛戳了个底掉。
每一个人都纳罕地看向柏垂阑,不时发出疑惑的感叹。
金吉那张老脸蓦然一绷,皱纹少了三成,
“柏长老这是何故?莫非,受到了威胁?”
柏垂阑神情忧郁,
“我安生待在上清宗,哪有什么威胁?只是觉得,愧对虚名。表面上找出来些卧底,实际却叫人人不得安心。早知今日,当初我不会上明霞宗。”
“修灵界有积弊,自当扫除,退缩怎么能解决问题?”
话是这么说,柏垂阑却不屑一顾。
若非有利可图,金家怎么会行这“好事”?
既然如此,便顺水推舟,让你们彻底出出风头。
“金家大义!只是...我醉心阵法,志不在此,不愿趟这浑水,干脆...金家选个人来,学了这阵法,自行处置?”
金吉明亮的眼珠微微转动,却没有立刻回答。
场面一下子陷入僵局。
“我愿意来领这个使命!”
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金少问,别胡闹!”
出声斥责的是主桌上一个中年男人,分明也是“候选人”,同桌其他人也神色不满。
“他怎么还有脸过来?”
“他不是被禁足了吗?”
听见声音的瞬间,柏垂阑无声哼笑,眉头轻挑。
这家伙,倒有些意思。
不知道是愚蠢的冲动,还是想趁机翻盘呢?
“少问,你对阵法一窍不通,如何去做这事?”金吉平静地问。
金少问睥睨全场,虽然没有从前那醒目的张狂,此刻却也傲气内收。
“我不懂阵法,我金家懂阵法的却不少。家主...”
金少问深深鞠躬,
“我知道你们对我充满怀疑,我也知道这件事意味着什么。总之,今日我站出来,就是要一力承担,无论结果如何,都是我金少问的事。”
霸气侧漏的沉厉话语引得全场沉默。
一些人嗤笑连连,将其当做自取其辱的乐子。
然而...
“好…少问。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就知道,你不会令我失望。此事,就交给你吧。”
金吉的话让主桌上一群人变了脸上。
原本一张张贴满讥笑的脸都停滞住,分外滑稽。
“家主!三思啊!”
“怎么可以让金少问担当这重任?”
…
金吉再次平静道,
“我从来都没有对少问失望。年轻人,需要磨砺。此次正是最好的机会......柏长老,你要多费心了。有什么需要,尽管交代给少问。这孩子胆大机智,只是欠缺几分沉稳,若能学到柏长老的冷静超然,必然能引领金家走得更远。”
“老爷子言重了。既然有了结果,接下来金家的事务,我便不参与了,告辞。”
带着轻松的神色,柏垂阑暼一眼野心勃勃的金少问,淡笑着离场。
步步生风,哪管身后洪水滔天。
还未走出,便有好几个人追出要询问缚魔阵的情况。
柏垂阑冷笑一声,
“几位刚刚没听到?这缚魔阵我无意外传,若有需要,事后找金家商议便是。”
那几个看他神色不耐,悻悻而去。
只有一个自称来自飞花堂的,死缠烂打,非得要邀请柏垂阑前去。
“柏长老,久仰大名,我飞花堂所在也是富庶之地...不为阵法不为阵法,只是仰慕,前去做客便是!不光是我,堂主也格外仰慕...忙完再去,回上清宗就能路过,不碍事我等你…别走啊!等等我!”
这等死缠烂打的性子。
柏垂阑只是碍于四下人多,否则早就一剑杀了。
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小门派,有什么好去的?
被人觍着脸纠缠出门,引得他越发不耐,没忍住传音过去,
“你这一身魔气明晃晃的,难道想找死?”
原本嬉皮笑脸凑上来的家伙浑身一震,笑容发僵,随后又自然地将表情维持下去,同样传音回复,
“柏长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柏垂阑扯起唇角淡笑,
“如果我是你,会乖乖离开。”
他目中冷傲,做了个无声的口型:滚吧。
“在下叨扰,叨扰。柏长老,告辞。”
那人这才忙不迭离去。
身怀魔气,又一定要邀请他,能有什么好心思?
若是心情好,柏垂阑说不定还应邀玩玩,去杀几个人。
眼下觉得金家待着没意思,更没心情料理这些个小鱼小虾。
他来到金极海边,脚下踩出淡淡的,几乎了无痕迹的一串暗金色足迹。
海风从颊上拭过,穿过颈间,扑了个满怀。
他察觉到心中的烦乱。
突然有点想念混蛋了...也不知道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