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将错就错 “我确 ...
-
“我确实跟魔族有仇。”柏垂阑轻笑道,
“当初研究阵法时,自然也有这部分因素在里面。但是...”
他话锋一转,
“我布置了阵法,却不在意结果,明霞宗的事,我不会伸手,白云宗的事,我更不会干涉。这些年我只在上清宗,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可是...这事关修灵界,事关许多修士的前途生死,您,怎能独善其身?”
辛飞尘脸上露出一种显而易见的,被欺骗般的愤怒。
说这家伙傻吧,却也知道紧要的东西不肯轻易透露给旁人。
说聪明吧,却偏偏找到他头上。
柏垂阑只觉啼笑皆非。
“我已是众矢之的,如若继续淌别的浑水,岂不是自讨苦吃。”
“既然如此,是我唐突了,今日柏长老就当作没见过我吧。这些话,我也不会再对任何人提起,权当烂在肚子里了。”
“等等。”柏垂阑眉头一挑,上前拦住辛飞尘。
“虽然我不愿多事,但我们素昧平生,你却愿意相信我,为了不辜负你对我的信任,我有一事相托,你完成了,今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白云宗...我可以助你...”
“你真能对白云宗...”
“只要你助我一臂之力,那些都是小事。”
“你希望我做什么?”
柏垂阑传音入密,待辛飞尘听完,一脸惊愕,两眼大睁。
“你...为什么?”
......
直到快要离开明霞宗,左淮才消了气,臭着脸找到柏垂阑。
“我仔细想了想,虽然你说话很难听,但也有可取之处。柏垂阑,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改?”
看着面前涨得通红的脸,柏垂阑玩心大起,
“阵法天才,你也有如此谦卑的时候啊?”
一句话刺得人又红又紫,拳头捏了又捏,好像下一刻就要排出千八百道阵旗出来决战了。
但忍一步的人,通常也能忍两步。
左淮咬牙切齿道,
“我真心求教,请柏长老赐教。”
柏垂阑似笑非笑,点点头,
“嗯,态度不错,如果你给我一样东西,我一定会痛痛快快告诉你。”
“什么东西?”
“听说,令师手中,有一件来自魔界的东西...”
“来自魔界的东西?”
左淮拧着眉毛思索,忽地恍然大悟道,
“你是说星陨剑,不对...那东西是魔界之物,你又无法驱动,要来干嘛?”
在一番狐疑的扫视下,柏垂阑面不改色,轻松平常,
“我对付魔族多年,要点魔界的东西有什么奇怪的?”
“这倒也是,不过你为什么偏偏盯上星陨剑?”
柏垂阑也忍不住皱眉,
“你有事求我,那星陨剑与你有干系,我不要来看看,岂不是傻?”
“哼!看在你于阵道一途大有造诣,这星陨剑,我会求来,不过你记住,只是借给你看看,必须及时归还。”
“阵道天才,你连这点特权也没有?还是不是你师尊的高足了?这番扭捏做派,是怕我不还?”
“那是自然,哼。”左淮冷哼一声,再三叮嘱,
“记住,从今往后,我问你什么,都得老实答我。”
“等你把星陨剑带来再说!”
柏垂阑的声音洒在风中,头也不回一溜烟跑掉,气得左淮驻足许久,脸色变了又变。
星陨剑,的确是好东西,除了被大众熟知的特性,还有隐藏的功能不为人知。
但在柏垂阑眼中并不够看,要这玩意儿,无非就是拿去给任修慎玩。
现阶段嘛,还略有点帮助。
来明霞宗一趟,没想到还有些收获。
紫影令?白丘?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要是当初在合州城不嫌麻烦,直接铲平白云宗,想必紫影令已经到手了。
这东西真的存在,那樾令岂不是没有骗人?
金极海。
金家主家。
金千亦缓缓走进一处美轮美奂雕梁画栋的庭院,主屋内传来尖锐的吵闹声。
“滚!都给老子滚!废物!都是废物!”
吱呀一声,房门推开。
从前如日中天不可一世的金家未来家主正瘫在地上,扭曲的面孔喷出怒火,满脸乌青的胡茬,衣衫虽洁却皱皱巴巴形似乞丐。
见她来了,正与其对峙的年轻人如蒙大赦,抹一把不存在的汗,
“千亦姐,你可算来了。今日是大日子,少问哥就是不肯出去,你劝劝他吧。”
暴怒的声音从角落迸射出来,
“金莫,你答应我的事,可曾做到!给老子滚,我不想看到你!金千亦!你来看我笑话是吗!若不是你,我会落到现在的下场?你来得正好,我还没有找你算账,你滚过来!”
“我也无能为力啊,他们几个没一个是省油的灯,落井下石还嫌不够,怎么会听你的号令。”
“这些混账,看我失势就要倒戈,等我以后,以后,一定叫他们生不如死!”
金莫一脸苦相,
“千亦姐,交给你了,我还背着命令呢,交给你了啊!”
等人忙不迭冲出去以后,金千亦才缓缓开口,
“金少问,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可有半点从前的气度?”
“你想死吗?你以为跟他们扳倒我,你就能好过?金千亦,你不过是我身边一条狗,你敢这么对我说话?”
“原来你一直都是这么看待我的。”
“要不是你听话,叫你做什么都会做,我又何必留着你?你还以为我会把你当妹妹?”
金少问癫狂的样子,状若恶鬼,
“可我没想到,你居然背叛我!那练龙的消息是你给我的,那个黑袍人,你知道!是不是?你故意的!你要害我!你们都想要我死!对不对!”
“那日的事,诚长老已经交代得很清楚。金少问,如果不是你骄蛮任性,嚣张跋扈,怎么会被人废去灵海?倘若只是被废,家主也救下了你,之后的事,不全是因为你的个性所致吗?”
“是你给我的消息!是你!都怪你!”
睁大的眼眶,血丝布满,冲撞出来黑色的憎恨与赤色的愤怒。
如今双方修为有差,金少问仍然扑上来出手,动用的是阴险的偷袭把戏。
金千亦长于灵识,不过一招。
疯狗一样的金少问便眼冒金星再次跌倒在地。
“你敢对我出手!金千亦!从前你只是我身边一条听话的狗而已!贱人!你敢背叛我!贱人!”
从头到尾,金千亦都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波动,自始至终都是淡淡的,包容的神色。
将乱象收入眼底,像是在看一个大发脾性的顽童,她带着怜悯与心疼,轻轻叹道,
“大哥,你当真要继续用这种方式堕落下去吗?”
金少问的怒火愣怔一瞬,随即再次升腾,
“你在可怜我?你算什么东西?你敢可怜我?”
“为什么不照照镜子,看看你如今的模样?大哥,我感念你当初将我从分家带回,这些年来也将你的个性看在眼中,规劝你总也听不进去。可如今你遭受这么大的挫折,居然还不知道醒悟吗?”
“金千亦,你有什么资格批判我?你不配。”
话虽如此,金少问整个人却仿佛被什么东西盖住似的,暴怒的情绪沉下来,转换成一种阴骘的压抑。
“我没有批判你,我只是...”
原本柔和的话语突然变得无比冷漠,寒意刺骨,
“...看不起你。”
“你说...什么?”
狂乱的金少问宛若一只被扼住脖子的鸡,从喉头发出挤压后扭曲的哀鸣,凄厉又刺耳,
“哈哈哈哈哈!你?你看不起我?凭你的出身,若不是我,你能享受金家的好处吗?别说上清宗,你连不入门的宗门都进不去。金千亦,你凭什么?你生来就是下贱的命,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你能做我身边一条狗,已经三生有幸,你在我失落的时候,居然也敢来踩上一脚。金千亦,我会弄死你,我一定会弄死你!”
暴突的眼球,完全毁坏那张清俊儒雅的面庞,额上青筋与斑红交织,更加形似厉鬼。
砰!砰!砰!
“你给我滚!我会杀了你!我会杀了你!等诚长老回来,我会让他杀了你,你等着吧...贱人...”
“我就在这里,你敢杀了我吗?”
金千亦绽放出温柔的笑容,眼中潜藏着奇异的火焰。
她蹲在金少问面前,笑容像是一朵绽放的素白花朵。
“我杀了你!”
金少问抢至跟前,双手掐上那看起来脆弱的脖子,用尽浑身力气,每一根手指都像鹰爪,像铁钳。明明已经那么使劲了,恬淡的脸从白色变成窘迫的紫色,可笑容依然绚烂,笑眼像湖水一样温和。
没有任何抵抗。
仿佛下一刻,金千亦就要被阻断生机。
可忽然,气氛像是被扎破的气泡,全部破碎。
金少问泄了气,松开手,紧咬牙关,摩擦得嘎吱作响,无助地跌落在地。
绛紫的金千亦迅速恢复正常,并不恼怒,依然温柔问着,
“大哥,你想通了吗?”
回应她的是金少问阴沉又愤怒的眼神,
“你想要嘲讽我,连杀你的勇气也没有吗?”
“大哥,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不是我,你连待在这里也很困难。”
眸光洒向四周,又凝回原处。
“我可以帮你夺回一切。”
“你为什么要帮我?”
金少问忽地安静了,表情透露出一股迷惘。
“大哥,只有你,你的身份,才会是未来金家的家主。其实你说得没错,一直以来,我都跟在你身边,就像是你的一条狗。如今你倒下,其他人站起来,对我没有任何好处。只有你,你在那个位置,才是最好的结果。”
“你当真肯帮我?”
迷茫的眼中震撼像是地震。
“当然,你永远是带我脱离苦海的大哥,我会铭记于心。”
“没想到,只有你,只有你还认我的恩情。”金少问惨笑一声,
“我知道你是为了你自己,可是,只有你站在我身边。”
“大哥,我会竭尽所能帮你。”
金千亦柔柔笑着,一如进门之前。
“那么,收拾一下吧,我们该去见家主了,今日是金家的大日子,你是未来的家主,不该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