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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误会 匆匆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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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赶到的辛飞尘进门时，看到的便是两人一左一右一冷一热地对峙着。
众人口中孤僻阴森的阵法天才左淮，此刻正面红耳赤气喘吁吁兼咬牙切齿。
而传闻中闲云野鹤性情淡泊的柏垂阑，此刻正面露不屑仰着脖子抱臂冷笑。
“辛飞尘？听说你要见我？”
柏垂阑眼中投下冷淡的光，高高在上的模样更让辛飞尘压力十足。
“是，在下飞星门辛飞尘，有事请教，才托金师姐求见一面。”
另一个左淮更是对他这个小小的门主毫不放在眼里。
辛飞尘还没来得及拜会这个阵法天才，便听见冷淡的声音道，
“我们出去说。”
顾不上气得浑身发抖的左淮，辛飞尘已被赶出门外。
气质清冷的柏垂阑紧随其后，再往后就是房内劈里啪啦的响声和含糊不清的怒骂。
走远几步，辛飞尘忍不住关心，
“他没事吧？”
方才还臭脸的柏垂阑，此时倒和传闻中相近了，绝佳的容颜恬淡温和，鼻尖下巴在阳光下挑动着光辉。只轻轻哼出一声慵懒的鼻音，
“嗯，无事。”
如果没有刚才那一眼，现在瞧着倒也是副好说话的样子。
辛飞尘忍不住想起任修慎。
想起先前从沈津那里听到的传闻，没忍住眼神古怪地悄摸瞥了好几眼。
容貌气质均是上佳，还有顶尖的阵法天赋，连北灵宗的阵修都比不上这位。
真不知道，为何任修慎与之有牵连，还要去跟魔族纠缠不清。
但想起强大可怕的幽阑，辛飞尘又觉得多半任修慎在其中左右为难。
面对那样的魔头，不听从岂不是死路一条？
也不知道这位任师兄有什么魅力？
“听千亦说你想要见我。”
“正是。”
辛飞尘不卑不亢，解释起缘由，
“柏长老可曾听说过飞星门的事？”
“听说过。你为何要找我？也是为了阵法？”
如今柏垂阑因阵法名动修灵界，会有这样的疑惑也不出奇，辛飞尘却并非因此。
“飞星门卷入魔族争端，是因为一个名叫紫影令的东西，近来恶名远扬的魔头幽阑，便也是为此将我带走...”他忍不住停顿片刻，并不希望面前的人也同旁人一般误解，
“但飞星门没有紫影令，我逃过一劫，后来在金师姐的帮助下来到明霞宗...柏长老，我想问你一句...”
“什么？”
“您可曾对上清宗的情况有所了解？如今明霞宗的大阵发挥了效用，为何上清宗没有消息？”
柏垂阑笑得玩味，
“难道你认为上清宗也有魔族吗？”
当然有，不光有，就是你的徒弟。
辛飞尘斟酌许久，考虑到这师徒两个关系不清白，即便直说，对方仍有可能包庇。
会不会柏垂阑早就知道任修慎的情况，却因为太过亲密，一直没有揭露呢？
“这倒说不准....”辛飞尘沉吟道，
“我只是猜测，或许四大宗门里，存在与魔族勾结的修士。”
至于对白云宗的猜测，他并不多言，毕竟距离甚远，柏垂阑不但不知道可不可信，即便信了也不一定能够干涉。
没想到，柏垂阑神秘地笑道，
“没想到，明霞宗连这事也告诉你了，看来你在这里过得潇洒。”
“什么...意思？”
原本只是暗示柏垂阑身边不对劲的辛飞尘有些摸不着头脑。
“便是那阵法发现的魔族，难道你竟然不知道？最后那一个，招供出来，修灵界内存在与魔族合作的宗门，也又一些修士背地里同魔族有关联。”
“居然是真的？”
“你不知道？那你为何提醒我？难不成你怀疑的是我身边的人？”
柏垂阑言语犀利，辛飞尘颇有一种避无可避的感觉，好在已经提前思索过措辞，回望道，
“缚魔阵由你设下，那你对魔族的感知呢？”
“我？我既然有办法创出阵法，当然也能认出魔族。”
明明在日光之下，暖光和煦，注视着柏垂阑温润如风的清朗笑意，辛飞尘却有些不寒而栗，臂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婉转笑意，此刻在眼中，却沾染上不知名的，黑色的物质。
“那你...可以分清身边的魔族？”
“正是。”
柏垂阑笃定地点点头，笑意像暖和的阳光，浮在眼眸之上。
在辛飞尘完全没办法反应过来时，一道细微幽暗的声音钻进耳道，就像一只夜间飞行的飞虫侵入。
“辛飞尘，你发现了什么？难道你要告诉我，我的徒弟是个魔族？”
“你！你知道？”
辛飞尘目光巨震。
“我当然知道，不过他又没做什么坏事，你何必赶尽杀绝呢？”
这话说得，仿佛辛飞尘成了残害无辜的一方，而身为魔族的任修慎才是可怜受害的一方。
“柏长老，你居然不在意吗？”
“我当然在意，我的弟子是我在意的人，但如果有不长眼的人多事，想必你也知道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吧。”
辛飞尘被哽住，迟疑片刻才说，
“我明白。这件事我没有对任何人提起，不过...你的立场，你...”
他想要问，柏垂阑是否还站在修士一边。
拥有能布出可以分辨潜藏在修灵界魔族的阵法的上清宗长老，如果更偏向魔界，会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然而话说到一半便意识到不对劲。
如果自己当真问出，而柏长老又当真为了魔族徒弟舍弃原则，岂不是会遭到灭口？
这些日子变相的软禁，竟然让他头脑发昏。
好在柏垂阑并没有生气，辛飞尘补救道，
“以柏长老阵法之威，我居然问出这样糊涂的话来，实在是小人之心。为了表达歉意，也出于我对你的信任，柏长老...”他注视的目光明亮澄澈，
“我要把关于紫影令的情况告知你。”
柏垂阑眉头一紧，
“你飞星门不是并没有那东西吗？若有，魔头怎么肯放过你？”
“总之，这其中牵扯的情况很复杂...”辛飞尘挠着头，
“飞星门没有不假，但我知道那紫影令的所在。”
“你来明霞宗这么久，不对旁人讲，偏偏大费周章要告知我，即便我那徒弟...”
原本还存在着游疑的辛飞尘，看着柏垂阑此刻淡然的模样，心中越发肯定自己的选择。
“柏长老，我们借一步说话。”
虽然是在明霞宗，两人要找个僻静处说话还是简单，更何况柏垂阑刻意隐蔽，自是不会被外人察觉。
“你有所不知，飞星门之事，纯属白云宗策划的一桩阴谋，转移视线，推避祸患，若是按照原本的情况，飞星门必然覆灭，而紫影令的消息也随之消散。但中间却突然出现了一个幽阑。”
“那魔头究竟是为你还是为紫影令而来呢？”
柏垂阑忍俊不禁。
辛飞尘则拭去不存在的汗，心道：你要是知道魔头爱的是谁可就笑不出来了。
但眼下没必要刺激这位柏长老，他继续说道，
“当然是为了紫影令而来。当时我没有交代，也是想要用自己的性命了结这一桩事，否则冤冤相报，飞星门还是难逃覆灭的结果 。只是没想到，幽阑没有杀我。之后我就更不可能多说什么了，如今改变我想法的，则是明霞宗通过缚魔阵抓获魔族这件事。”
“别卖关子了，既然要说，就快说吧。”
辛飞尘咬咬牙，下定决心般，
“紫影令，就在白云宗宗主手中。”
“就这么简单？那当日为何冒着被杀的风险都不愿意坦诚？说不定，那魔头还能为你飞星门报仇呢。”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桩事了。”辛飞尘脸色愈发难看，
“白云宗确确实实与魔族有勾结。或许魔族也不知道紫影令究竟在哪里，才顺着白云宗的心意，找上了飞星门的麻烦。”
“有意思，我怎么知道你这番话不是为了报复白云宗而说？”
“绝无可能！我对天发誓！从前我都不曾多言，更何况此刻？更何况，你我并不相熟，柏长老你也并没有活跃在千宗联盟中，我...”
“既不相熟，为何信我？”
“这就跟阵法有关了。柏长老，缚魔阵先后抓到三个魔族，第三个居然供认出来，许多宗门都与魔界有勾连，甚至那魔族本就是明霞宗的长老。试问在这种情况下，我又怎么敢对旁人多讲？”
之前一直隐瞒，辛飞尘其实也有懦弱的私心。
如果他不兴事，日后白云宗或许会忽视飞星门那点残兵败将。但若他一意孤行要对上白云宗，说不定会被倒打一耙，再无翻身之日。
惹不起，当然要避开，何必多事？
这些日子里，他感觉自己就是颗随波逐流动弹不得的石头，逐渐被一波波流水冲刷掉棱角。什么正道之心，什么立场，什么魔族与修士，都比不过飞星门来的重要。
深深的无力和成长的喜悦交织扩散，汇聚成无言的心酸。
明霞宗保护为名，软禁为实，看样子不到千宗大会结束，绝不会给出一个结果和处置来。
然而金千亦却托人来探望过两次，倒是令人心中温暖，不胜感激。
“你就因为那阵法，断定我是可信之人？”
“正是。”辛飞尘郑重点头道，
“先前得了金师姐照拂，正巧柏长老也来自上清宗，否则我要托人更麻烦些。白云宗白丘，据说与魔族有不共戴天之仇，居然也能与之勾结，其他人的传闻有几分是真，我难以估量。但您摆下的缚魔阵，却勘破魔族阴谋，除了您，大概再找不出第二个其心可鉴的修灵界前辈。”
这一番话语在微风中显得真挚动人。
柏垂阑表情微凝，目光如一潭湖水，分明受到了极大的感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