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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大跌眼球 “这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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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风塔有些意思。”柏垂阑语带欣喜,
“我原不知还有这样的一处地方。你看,这四下都是高深交织的阵法,一环嵌一环,不光塔身坚固强大,这融为一体的阵法才是核心,想必早已与沙原的地势走向完美契合。”
任修慎明白柏垂阑对阵法的痴迷,但也没料到在两人下一刻生死未知的情况下,对方还能喜不自胜地分析吸纳。
吸纳......
吸纳阵法知识......
总觉得柏垂阑做出什么大跌眼球的事儿也毫不出奇。
虽说最初那被破掉的乃是幻阵,但塔内出现的漩涡,各色力量,都包含着毁天灭地的实打实的能量,带着缤纷华丽的外表,裹着死亡的气息铺展开来。
幻境最大的作用是震慑迷惑心志,最大的危险却是将死亡潜藏在任何一个可能被忽视的细节中。
或许面前是平地,但踏下去却能坠入深渊。
或许左方袭来一道冷芒摄人的长刃,但其实前后的“安宁”才是夺命的武器。
行差踏错,万劫不复。
毫不怀疑,这座塔可以做到一切。
中间甚至两人坠下一道似乎无止尽的隧洞,身临其境的感觉令任修慎一颗心也似乎正坠向深渊。
但柏垂阑带着气音的凉凉的,甚至潜藏着一丝调皮的声音在撕裂的风中响起,
“真是小意思。”
手腕被握住,温度传来。
任修慎的心脏仿佛也被攥住。
师尊总是大胆又可靠,危险又迷人。
虽然这样的时刻想那些不合时宜,但人总是很难克制自己的悸动,尤其关于感情。
比如此刻,虽然柏垂阑扯着任修慎上蹿下跳,一面攻击一面躲闪,嘴巴里窜出的却是喜悦和兴奋。
师尊真是...异于常人。
风塔顶层。
沙奎砰——一声重重捶打在墙面,风塔将这道骇人的攻击柔柔化解,反而是那只裹着密密尖刺的拳头受到损伤,指节刮下一层皮肉,浸出鲜红液体。
“这幽阑是个什么怪物?为什么能看穿风塔的攻击?”
一旁的沙雅也啧啧称奇,
“他居然还在杀阵的间隙感悟阵法呢。”
“实在不行,就调动风塔的最强一击,务必要杀死他!”
“你疯了?”沙雅并不赞成这个决定,
“这会影响风塔的正常运转,你想成为巽烈一族的罪人吗?”
“那不然要怎么办!”沙奎几乎是怒吼出声,拳头砸得砰砰响,血肉模糊一片。
“这还不好办?最想杀他的是你,一会儿你搞点东西,自己找机会上,一定能杀了他。”沙钧嘿嘿笑着,
“但是你得小心着点,别直接把精血给他送出去了。要是你死了,我们不会再跟他作对,还会奉为上宾。”
“沙钧!你以为经历过这一遭,幽阑还能放过你们?”
“不一定哦。”沙雅轻笑着说,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可不是个记仇的人。”
一群人除了周围守候的黄袍人,中心的沙雅和沙钧脸上都挂着轻松的笑容。
沙奎紧咬牙关,
“好,一会儿我自己去。”
眼前幻景中,柏垂阑正指尖拨弄念念有词。
“攻击就会有破绽,幽阑反击也是在消耗风塔,现在先不要发动杀阵。等我上的时候再转换,给他致命一击。”
“你真要上?”
“我一定要杀他。”
“老二,他跟你多大仇啊?”
拳上黑刺扎入掌心,沙奎眼中淡黄魔气凝成细小的漩涡,
“和你们无关。”
“随你怎么找死,风塔绝不能让你胡来。一漠,幽寒来了没?”
“还没有。”
沙钧笑着,
“你还真以为遛狗呢?叫一声就来了?”
“无论他来不来,先耗一耗,我就不信幽阑露不出破绽。”沙奎咬牙切齿,
“耗上十天半个月,再不济耗他十年八年…”
“你疯了吧?你有这个闲心,精血早都练出来了。我倒想劝劝你,利落给他又怎么样?男子汉大丈夫,损失一点精血又有什么?你连死都不怕还怕这个?”
“沙雅说得对。”
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三人齐齐转身,除了怒火滚滚的沙奎没有反应,沙雅沙钧都点头以示尊敬。
“大长老,你也觉得我说的对,干脆让沙奎别再执着下去。现在幽阑只是在摸索破解幻境的方法,躲避攻击,但要是真让他发现了风塔的破绽,加以破坏,岂不是会影响大家?”
沙一演看向沙奎,接着才回复,
“风塔永固。”
在沙雅错愕的视线中,沙一演花白的眉头皱起,
“沙奎,你交出精血是对聚沙城最好的选择。”
“大长老!我一定能杀了他,相信我!”
“连幽禁山都杀不了他,你真有那个本事?”
这道责问并无厉色,分明是一贯的从容,却如重鼓重锤,打得沙奎面色发白。
“总之,我愿一试,后果我一个承担。”
“沙奎,你承担不了。”沙雅指着幻景中的柏垂阑道,
“把他带到风塔本就是一个错误!你们看看,他现在在做什么?他在学习风塔的阵法,动用的手段越多,他对风塔的熟悉就越深,如果这次杀不死,他会成为整个沙原最大的祸患。”
略带沙哑的声音在每个人的头顶盘桓。
大长老沉默片刻,摆摆手,
“沙奎,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
言罢率人离开顶层。
沙雅听闻这话,长泄一口气,脸上也浮现怒意,魔气腾腾,吹得黄袍翻动。
“要杀是吧?好。那你们,便只活一个吧。”
“手下败将,你也配大言不惭?”
沙奎的低吼招致了片刻的凝滞。
“你俩打一架吧,吵来吵去的,没意思。”沙钧在一旁拱火。
又是一片沉默。
但沙雅忽然轻轻一笑,笑声像一把剪刀,剪开拉扯的布面。
“沙奎,我哥哥的死,都出于他实力不足,这在魔界是再常见不过的事,你又何必到如今还耿耿于怀?”
沙雅独特的嗓音像她的眼睛一样带着魔力,竟然将一直暴怒的沙奎安抚下来。
“沙雅,你太冷血。”
“原来是这么个事儿,老二,亏你憋得住。”
“你们不要再劝我。”
……
风塔形成的幻象奇异精巧变化无常,持续的时间也有长有短,对感官的迷惑超出想象。
“师尊,我似乎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速。”
“不管就是。我本想好好同他们玩玩,没想到这么早偃旗息鼓。”
柏垂阑冷笑看向远方,眸中意味深长,仿佛在与人对视。
于风塔顶层正注视着幻景中的柏垂阑的沙奎众人,都忍不住皱眉讶然,心中升腾起同一个问题:
莫非他能看到我?
这个问题注定得不到解答。
任修慎看向眼前白茫茫的天地,明明清楚这是风塔之内,仍然忍不住为之惊异。
“他们为何不继续?”
“何必管他。”
“师尊,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对啊。”
“那我们...”
“别担心。”
任修慎被忽地扯近,唇间落上一个凉凉的浅吻。
叠上来的人影走开,就听得柏垂阑的声音在这白茫茫的一片雾气中带上朦胧。
“出不去,索性找点事做吧。”
“什么?”
总不能...在这种地方...吧?
任修慎下意识心中一惊,好在柏垂阑接下来的回答解开了他的疑惑。
“此次魔界之行,我本就是为了你的血脉。过来,乖徒弟,索性此刻我帮你换掉。”
“就在这里?”
“嗯,就现在。”
柏垂阑手中浮出一滴黝黑发亮的液滴,暗色火焰凭空出现,接触的一瞬间,整个空间产生令人心悸的波动,无形的涟漪道道扩散。
袖尾挥动,沸腾的细小火苗在半空摊开,薄薄一片,迅速下沉至地面,凭空烧起一汪灼烈岩浆,赤红如血,澄黄光芒闪烁其间,甚至能看到起灭的气泡。
须臾之间,面前出现一个热浪滚滚的烈焰潭子。
又是一圈赤色透明的液珠骤然出现,在熔炎气焰托浮下,颤颤浮在半空。
“过来。”柏垂阑招招手,
“先给你打个根基。”
虽然任修慎很想说现在的时机根本不适合做这种事,但看到柏垂阑不容置喙的果断,没有出声阻拦,而是依言顺从走上前。
没来得及发声,大力袭来,扑通一声跌入潭子。
想象中的烈焰焚身并没有到来。
任修慎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无孔不入朝身体钻,像饿成一张皮的蚂蝗群,黏着在周身,争先恐后。
那些怪异的热气钻入身体,接踵而至的便是期待中的噬骨剧痛,筋脉骨髓,密密麻麻每一处都朝他扎着刀子,没有一处破损,从内而外地痛。
痛!痛!痛!
双目紧闭周身蜷缩,痛楚和烈焰疯狂钻向身体。
痛到没有力气从喉咙产生呻吟,随时都要昏厥过去。
但激烈的疼痛与沸腾的烈焰又给他极致的清醒。
在仿佛无穷无尽的折磨中,任修慎头脑中只有痛楚与挣扎。当然不会想到,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另一群人的眼中。
甚至他正用尽全力忍受的痛苦,在旁人眼中却是难以想象的幸事。
“我没看错吧?啊?幽阑在干什么?给这么一个家伙重塑血脉,还要换血?换血?”
沙钧瞠目结舌,语气愤懑。
“那是什么?那火池的波动...那...”
沙雅肯定了这番言语之中的怀疑,
“你没有猜错,火池的确由古魔之血点燃。当初幽阑得到的古魔之血足足有五滴,被他前后浪费消耗,如今这应当是最后一滴...这样的波动,隐隐在侵蚀风塔啊...”
沙奎目光沉凝。
“怎么这么草率!啊!草!那么珍贵的古魔之血...不对...他给那人换的是什么血?为什么带给我的威压这么强?”
“.....那...”沙雅面色复杂,
“应该是他自己的血。”
本就愤慨不已的沙钧长嚎一声,
“暴殄天物啊!”
注视着幻景中痛苦不已的任修慎,在场每一个人都恨不得钻进去帮他受苦,幻想着是自己在承受这份“苦楚”。
沙钧热泪盈眶,
“现在就动手吧,趁他现在忙活,不便抵挡,说不定能杀了他。”
反而是一贯语气强硬要杀柏垂阑的沙奎此时冷静异常,
“现在只是那个小子在关键时刻而已,即便我们出手,对幽阑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再等等,还不到时机。”
“天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