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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再访魔界 莫名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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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的刀剑相向,莫名其妙的凝滞。
在场只有项淳一脑门疑惑,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又关幽阑什么事?”
“此事与你无关…出去!”许听云脸色变幻,厉声喝退。
临走前项淳久久望一眼任修慎,意味深长。
“任师兄,是我有眼无珠,还望你守信。”
等人走后,任修慎道出心中疑惑,
“以你的身份,何必要加入普罗盟?”
这个问题没有得到回应。
许听云面若阴云,长剑利落回鞘。
“我不杀你。”
“那看来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你不记恨我?”
“你想杀我自有你的理由,如今我们同在普罗盟,有合作的余地。”
许听云一对发亮的眼上下扫视,没有表露轻视,而是委婉询问,
“你想做什么?”
“你们对魔族的行动有多少了解?我需要知道更多。”
“魔族?”
许听云灯火般的眼神摇曳,疑惑像夜风刮过一样飘摇。
......
回到上清宗时,天已大亮,淡黄的太阳刚刚露出头。
任修慎一刻不停,前往拂晦殿,见到神色捉摸不定的柏垂阑。
“师尊。”
“出发吧。”
想到上一次前往魔界,任修慎心中有几分沉重。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柏垂阑与魔族众人的矛盾纷争恩怨纠葛,殃及到他,幽衡幽寒那对令人作呕的父子也对他欲除之而后快。
上一次,他灵海被毁,一夕跌落谷底。
再访魔界,也不知会遇到什么。
但与上次不同,柏垂阑对他的态度...不一样了。
想必,不会如上次一般忽视。
将一颗心放回肚子里,任修慎思索着修灵界内魔族的事。
通过许听云,他得知了先前那场讲道会的内情。
难怪突然邀请一帮散修前来交流......
这背后居然还有魔族的影子。
修灵界与魔界,两个庞然大物,即便表面上再势如水火,背地里又怎么可能没有利益输送?
能做到这一步的人,绝对不会是极少数。
白云宗...千宗联盟...
四大宗门又如何?
上清宗远离边线,金奂都能和魔族搭上,当初任修慎偶然救下布浩的地方,不也离上清宗不远吗?
究竟修灵界与魔界的联系有多深,多密呢?
想象之中,两界在任修慎面前铺展成一张庞大的地图,一左一右横亘铺排,彼此之间有密密麻麻蛛丝般的血线联通,粗粗细细,将两块膨生的平面紧紧绑缚在一起。
那么,修士与魔族表面的厮杀,当真有意义吗?
不...
任修慎及时打住。
后续的思考已经没有意义,他需要选择对自己有益的信息进行分析,而不是消耗在无端的杂绪中。
那些与魔族有关联的宗门或势力,又有哪些与幽寒有关系?
普罗盟虽然势弱,却有一个显著的优点:范围广。
于是任修慎可以得到许多信息。
对于普通人而言,过多的信息会造成负担。但对于一个有着清晰认知和明确目标的人而言,每一个细微的信息都是不可或缺的助力。
任修慎已有了决断。
泾渭分明的边界如约而至,再一次铺展在眼前。
穿越的地方并没有人烟。
一般情况下,很少有修士前往魔界,也很少有魔族前往修灵界。
彼此气息在另一界太过显著,就好比是漆黑夜里一汪硕大的绿火,只会招致无穷无尽的麻烦。
除非修为高深,能收敛气息,否则一般人很少尝试越过边界。
修为高的嘛,想拦也拦不住。
但总有人喜欢在边界逡巡,喜欢挑战和冒险,边界也才因此发展出一定的繁荣。
当然,某些修士与魔族甚至会私下交易,换取本界缺少,而另一界盛产的物资。
存在利益,就存在勾连。
存在仇恨,就存在厮杀。
有人说,边界是一条烽烟缭绕的绿带。
这里有鲜血厮杀,也有机会和宝物。
但…
这些东西都与任修慎无关。
跟随柏垂阑进入魔界,后者自然而然为他扮上一层伪装。
虽然对魔界不熟悉,任修慎却认出这并不是上一次来的路。
一同停落在黄沙莽莽的荒漠,大风夹杂沙砾拍面。
“这是巽沙,要用独特的方式抵挡。”
柏垂阑的声音幽幽响起,拂去空气中闷浊的燥热。
说话时,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刻意凑来,晚星般的亮眼,仿佛攥住他的心脏。
任修慎默默看向远方,只觉得那视线像羽毛正搔着他的脸。
“任修慎,你脸打得不痛吗?若求求我,我便教你那法子。”
他的手被牵起,温热传来,心头也沾染上热意,身体则僵得不像话。
很奇怪。
更亲密的事也做过不知多少回了,为什么面对这个人,仍然无法自在自然?
“师尊,求您…”
任修慎发出愈来愈微小的声音,最后嘴唇仿佛被粘住。
两只手暧昧地交缠,像两人交合时互相缠绕的身体。
他分明感觉到柏垂阑的指尖轻轻地在他的掌心挠动,拇指则在手背上抚摸。
转头望去,柏垂阑分明是一派清冷。
任修慎默默拧开头,刻意忽视手心传来的痒意。
本以为柏垂阑会因为他的无动于衷感到不满,谁料下一刻,一只手忽地牵过他的下巴,颊边落下轻轻凉凉一个浅吻,像翩跹的蝴蝶。
一触即分,消失无影踪。
“师尊?”
“嗯...”
柏垂阑鼻腔逸出慵懒的气声,性感极了,像两人交合时散发的悠长的呻吟。
任修慎不再多问,默默走在一旁,手连着手。
步履齐行,衣袂翩飞。
隆隆风声在远方卷起黄土,发暗的巽沙打在他的面颊,细微的刺痛像夏日激烈的雨点伴随轰隆雷声落下。
一股温和的力量从连接的手传来,细细裹住任修慎全身。
原本毫不留情的巽沙突然变得性情温和,纷纷避开,宛若体表覆盖一层无形的屏障。
“多谢师尊。”
“嗯...”
迷人的尾音泛起,仿佛打在心头。
任修慎越发觉得自己不可救药。
怎么会因为一点声音就心头巨震。
地表的沙砾在两人身后绵延出交叠的足迹,很快又被风扫平,巨大的荒漠山丘仿佛流动的画卷。
毒蝎在青灰的砾石上爬过,毒虫在露出沙面的枯草中爬行。
分明是喧嚷吵闹的世界,却因为缓缓前行的两道身影变得宁静安详。
任修慎想要用一点自己的声音打断心中不可控的悸动。
“师尊,我们这是去哪里?”
“去杀人。”
“杀人?”
这两个字一下将任修慎拉回现实。
旖旎退却,思维已经不可控地开始搜刮这两个字背后的含义。
“杀谁?”
柏垂阑捏捏他的手心,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眼前忽然出现一个黑色的塔尖,在昏黄的背景中显得古朴玄奥。
“喏。”
“那是?”
“此地名叫沙原,是魔族巽烈一族的地盘。那座塔叫巽塔,顺着塔的方向就能找到他们的老巢。不过一般人在此地会产生幻觉,无法辨别巽塔的方向,跟着走会迷失在沙原中。”
看向遥遥相隔的塔尖,任修慎猜测或许这里有迷惑认知的力量存在。
“您来这里是为了杀谁?”
“我说笑的,在你心中我就这么滥杀?”
任修慎还没来得及疑惑,面前已经扑来一个热情的呼吸。
四目相对,冰水遇上火焰,蒸腾起白茫茫的雾气。
短短地翻腾之后,柔软唇瓣相触,这次多多流连些许,不舍地分开。
那只手又牵着他前行。
“我只想要点儿他们少族长的精血,给了就无事发生,不给再杀。”
“师尊,您要精血有何用?”
任修慎隐约的猜测被柏垂阑接下来的话证实。
“当然是为了你。你要变成魔族,便不可能去做最低下的魔人。有我在,给你祭下九道高等魔族的精血,必然让你成为魔界一颗冉冉新星,将所有人狠狠踩在脚下。”
柏垂阑一贯得意洋洋的飘飘话语,今日也嚣张的过分。
但任修慎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躁动得古怪又难受,像包裹着一座正冒着岩浆的火山。
这?
他心动得太快,几乎有些无法抑制自己心中的激动。
“师尊,您...”
“怎么?”柏垂阑笑容明艳,是这魔族壳子少有的灿烂,
“感动吗?乖徒弟。”
嘴唇再一次黏上来。
任修慎固然外表冷硬,油盐不入似的,心中却化成一滩水。
他想要表现出不同于平常的压抑,展现一点快乐的神色,却被激烈的内心,隆隆的心脏紧紧堵塞着,竟然整个人僵住,不知道该怎么样表现真实的情感。
坏了,装太久装过头了。
在柏垂阑隐含期待的注目中,任修慎几乎要沁出汗水,最终很没出息地毫无反应,为了补救,徒然紧紧捏住那只温暖的手。
然而一直连着的手在任修慎第一次给予回应后甩开。
糟糕。
师尊果然生气了?
“来人了,打架去咯。”
柏垂阑忽地加快脚步,将人抛在后头,双手交叠在后,只有两个调皮的指尖搭着,步子带风,飒飒向前。
任修慎立刻拔腿跟上,
“师尊?”
前方的黑塔愈来愈大,渐露峥嵘。
隐藏在荒漠中的建筑群忽地显出踪迹,融合在背景中,仿佛巧夺天工的幻术。
然而还没有接近,便远远看到一群暗黄长袍的魔族守候前方。
其中一个面生枯斑满是皱褶的魔族为声音灌注魔气,隆隆传到两人跟前,
“幽阑,沙奎不在沙原,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