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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原来如此 任修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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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修慎去找王骆,自然不是为了得到真相。
以金奂口中对王骆的轻视,不可能让其参与更深入的行动,更何况什么能招致杀身之祸的秘辛?
此行,只为杀人。
果不其然,不过几天时间,上清宗内便流传着王骆死于魔族之手的传闻。
魔族现身,还出现在离上清宗那么近的地方,嚣张二字也不足以涵盖。
长老们频繁聚集议事不提,弟子们之间也交接议论。
一股压抑的风刮遍上清宗,带来的不仅仅是可以闻到的硝烟味,好像有什么东西一触即发,无形地占据每个人的胸膛。
杀死王骆的五日后,任修慎找到先前曾见过的那名投靠普罗盟的弟子。
正是最初帮助王骆登上擂台的项淳。
任修慎当初在金奂的引见下与此人有过一面之缘,之后也刻意留意了此人消息。
见到人的第一面,任修慎就开门见山,
“你可曾听说王骆的死讯?”
“他死在魔族手中?”
“我正是因此而来。”
项淳表面上看起来就是个老实寡言的人,从一开始便给任修慎守口如瓶的感觉,对金奂貌似无比忠诚。
小心注意着隔墙无耳,任修慎才道,
“你告诉我,金奂师兄的死到底有无怪异之处?”
项淳果然有些迟疑,
“你为何这样问?”
“原本我不疑有他,可王骆的死却让我觉得奇怪。他一个普普通通的上清宗弟子,怎么会被魔族杀死?为了他,凶手特意冒险来到上清宗附近杀人?项淳师弟,你也知道我们的性质,同魔族有牵扯,我才会怀疑上。但我调查金师兄的死,却没有得出结果。”
“这件事我不清楚,或许只是凑巧。”
“若不是凑巧,岂不是置你我于险境?”任修慎观察项淳神色,继续道,
“当初若不是金奂师兄赠我灵药,如今我依然是个废人。若他的死有古怪,我自当帮他报仇,才对得起他的知遇之恩。你我皆受过他的提拔,如今又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怎能置身事外?怕就怕想躲躲不过,魔族能潜到附近,我们又岂能一辈子不出上清宗?”
见项淳表情凝重,任修慎问,
“金奂师兄死后,是谁与那位大人联系?”
“是我…但没办法直接联络那位大人。”
“你?宗门内可还有其他人?”
任修慎指的自然是普罗盟之人。
“没了,就剩我们两个。”
“其他人呢?”
项淳眉毛不展,天生一副愁色,
“他们死得更早。”
“你可知道内情?”
“...应当只是巧合。”
“哪有那么多巧合?若死得只剩你一个,也还是巧合?”
“因为他们...”项淳说到一半止住,没有继续下去。
“他们的死,你知道?”
“我不会告诉你。”
任修慎涌上怒意,
“这其中已不再是你的事,不管你隐瞒了什么。我们如今随时都可能像王骆一样死去。不论是为了给金师兄报仇,还是让我死个明白,我都想要知道真相。”
项淳双眼倏地瞪来,良久才说,
“我知道得不多...如果你想知道,一定要答应我,不可以向普罗盟其他任何人透露这件事。”
......
见完项淳,任修慎面容沉静地前往拂晦殿。
前些日子柏垂阑离了一趟上清宗,今日回来便给他传了音。
路上他一直在思索项淳那句话。
“金师兄同魔族有联络。”
之后任他怎么问,项淳都不肯再开口。
仿佛那句话已经耗尽了全部力气。
但仅凭这句话,任修慎也已大概了解到情况。
现在看来,金奂的死因已经不重要,他没必要再在这件事上耗费时间。
前些日子调查的线索也铺在眼前,为他指明了信息。
任修慎心思泛动,想到要见柏垂阑,又全然收住。
虽然心中十分挂念,但流转在两人中间的,并不只有似有若无的感情。
如果,果真存在利用呢?
任修慎眉头微动,心脏微滞,呼吸也沉重几分。
究竟柏垂阑的心意会持续几时?
自己能不能赌到真心?
会不会到最后才发现,一切都是一场愚弄与玩笑?
呼入的气流宛如带着火星,灼痛肺腑,又一通喷洒在空气中。
任修慎稳定心神,不再思量没有意义的问题。
与其消耗在莫须有的担忧中,还不如想想怎么改变目前的局面。
改变自己无力又卑弱的局面。
到达拂晦殿,柏垂阑正斜躺在榻上静静等待。
乌发垂落,掩映白皙的脖颈与锁骨,松散的衣领下暧昧的氛围流泻,流泻往下,在稍显紧缚的腰线上跳跃。
那张脸在此刻尽显风情,清冽的眉眼反而迷醉人心。
任修慎克制自己的视线,微微低头,
“师尊。”
“过来。”
细腻光洁的手招徕着。
任修慎顺从地一步步走近,彻底看清榻上人的视线,两人目光绞着,他清晰感觉到冰凉视线中潜藏的热烈。
无需多言。
他顺从地俯身贴近日思夜想的柔软嘴唇。
这番动作明显取悦了柏垂阑,脸上流露出动人的喜色,自然地勾住任修慎的腰,用力扯下,两个人紧紧裹在一起,唇舌互相包含吸吮。
两人此刻都是夏日干焦发脆的木柴,遇上一星点火星便炽炽燃烧,噼啪交响,在清凉的夏夜晚风中,焰火高涨朝天际延伸,焰尖随风舞动,耀眼夺目。
在无尽的燃烧中,彼此交融沸腾,尽情释放。
两人身体相连,柏垂阑忽地转了身,将他按在身下,链接不断,但见这副美丽的眉眼满含侵略意味,不容拒绝地倾身狠狠噬吻。
任修慎只觉心中落下一块滚烫的火炭,也想要将人紧箍在怀中,用尽全身力气亲吻,但最终只是温柔地揽住那瘦腰,摩挲柔抚,仰起脖子慢慢呼吸细细承受汹涌的吻。
下意识的压抑与克制分明引起柏垂阑的不满。
之后......之后的事情......自不必多言。
为何呢?
师尊似乎真的很爱他?
任修慎没有办法平息今日因柏垂阑而起的一腔热气。
太...太热情了。
然而心动与热潮又因对方的一句话平息。
“任修慎,明日跟我去一趟魔界,是时候让你成为一个真正的魔族。”
真正的魔族?
“师尊,为何如此突然?”
“突然?我已经准备很久。不必再在上清宗耗时,明日我们就出发。”
“之后我还想要待在修灵界。”
“我却看不出来,上清宗对你这么重要?”
任修慎默默道,
“上清宗内,只有师尊对我重要。您以后会继续呆在这里,弟子也想要继续留着。”
柔软的手抬起他的脸。
“乖,我怎么舍得让你跟我分开呢?”
美丽的脸上笑容流泻,闪耀似月。
“从魔界回来,我们还是在一块儿。只是...却不知道你当真是念着我,还是为了那什么普罗盟。那等东西,不如抛却算了。你若有了实力,什么东西没有?只需跟着我,什么都能为你抢到。”
任修慎躬身道,
“多谢师尊。”
明日?
走出殿门,一派冷风吹得他头脑清明。
再次找到项淳,对方显然有些意外。
“任师兄,你怎么又来了?”
短短一天,找了两次。
“今天你说的话,我已经想明白了。我感念你的坦白,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对其他人讲。”
“你找我又是为何?”
“我要知道你同普罗盟上层联系的办法。”
“你不是说你会保密!”
“别误会,我是为了其他事。不如这样,你带我去见一面,就今日。”
项淳犹豫再三,终是应下。
“…好。”
只是任修慎没想到的是,项淳带他去的,却是青羽宗。
青羽宗?
两人未真正进入,只在青羽宗外一处镇子停下等待。
夜间灯火闪闪,两人在一处客店等候,气氛压抑。
“任师兄,希望你遵守承诺。”
“金师兄既死,此事已然揭过,若要追究什么,你我一无所知。”
“…好。”
无言的等候,被一道人影的到来打破。
两道略显压抑的发问同时响起。
“你是谁?”
“是你?”
两人疑的是项淳,惊的却是任修慎。
年轻女子气质锐利,不是先前在上清宗见过的许听云却是谁?
她是普罗盟高层?
任修慎心中存疑。
这样的身份会加入普罗盟已是奇事,怎么还是高层?
三人面面相觑,唯有许听云云淡风轻,分明对一切了然于胸。
然而项淳不解,
“你是谁?上使大人呢?”
“我既然来了,当然比他说话管用。我还没问呢?”许听云长剑一横,上前几步,
“任盟主,怎么您还亲自来青羽宗。你一声令下,却该我来拜见!”
项淳满脸惶惑,
“什么盟主?”
“你不知道?你身边这位,正是步浩大人亲自托付的盟主。”
仿佛听到一个荒诞的笑话,项淳摇头道,
“怎么…可能?”
任修慎缓缓抬起头,却看许听云再一次抬起霜雪凛冽的剑。
还记得上一次见面时,这人也是这样,不管不顾动手,嘴里叫嚷着“你不配这个位置”,下手狠厉。
那场景历历在目,任修慎忽地问道,
“许听云,你想要这个位置?”
目光放在剑尖的雪芒之上,任修慎摸出玉牌掷出,两者即将相触前,预想中的叮咚破碎声没有出现。
许听云手腕微摇,玉牌沿着剑身滑落,端端落在她手中。
谁成想,本就气压低沉的许听云更加愤怒。
“你怎么敢这么随意就!”
“你太沉不住气。”任修慎直面剑尖,
“凌阁主他们纵然对我不满,仍要装得亲热,而你呢?现在在做什么?你要杀我?杀了我,让所有人的希望落空?”
任修慎字字冷切,步步紧逼,倒令得许听云被迫后退收剑。
后者不甘又愤怒,眼中含着意味不明的水光,伴随怒火蒸腾而显得格外朦胧。
“任修慎,你不过仗着幽阑那魔头,无耻之徒!”
“若非如此,你们何必要我来当这个盟主?”
他眼似刀剑,毫不退让。
幽阑的名头太过好用。
任修慎此刻只觉自己狐假虎威,穿戴着柏垂阑的光辉,色厉内荏地蒙骗所有人,包括自己。
好像自己真的拥有了实力,权力,那些让人恐惧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