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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了解情况 早在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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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合州城时,任修慎就听闻了金奂的死讯。
说来他不免唏嘘。
遥想当初,金奂口若悬河引他入普罗盟,如今人却没了。
金奂的死,表面上是出任务不幸遇难。
凌高鹤却说有古怪。
那时任修慎已经准备离开,拜访时与凌高鹤谈到上清宗内的情况,后者便提到这事。
“死了?”他当时有些讶然。
“嗯,做任务出事。但是,不会那么简单。”
“您的意思是…此时别有内情?”
“我怀疑,其中有魔族的影子。”
“其他人呢?”
“其他人没事。”
“金奂可有什么特殊之处?”
凌高鹤犹疑不定,
“这个嘛,金奂和步浩大人走得近,知道的也多些。”
“可这跟魔族有什么关系?”
“普罗盟存于两界,多少知道些密辛,自然是越出风头越容易死。”
“什么密辛?”
凌高鹤三缄其口,
“你要是死了,我们可又没盟主了。”
“所以…这盟主之位,还真是烫手山芋。无妨…”任修慎幽幽道,
“我不怕死。”
当时凌高鹤并未言明,任修慎却品出些味道。
这么多年没听说过魔族有什么动作,除了柏垂阑搞出那回。
不过......从前他只是毫无依仗全无人脉的普通弟子,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大魔头...面前的红人...能接触到的便不同了。
越深入了解,越发现一些问题......
白云宗,普罗盟,幽禁山,再到金奂的死,究竟其中有什么内情,他隐约有些猜测。
事已至此,他自然要接过这些。
任修慎想到先前布浩的求情,特意问过,四大宗门究竟有多少属于普罗盟的魔族卧底。
虽然凌高鹤一番吹嘘,他还是猜出或许所言非实。
许听云?
许听云为何能在青羽宗站稳脚跟走到那一步?
这人有些奇怪。
不过,当下要先去调查金奂之死。
此行他要先找一个人:
王骆。
上清宗内,任修慎所知与金奂有关联的只有两人,唯有一个王骆有过交集。就是可惜,在合州城时,没问出来更多消息。
凌高鹤看似倚重,其实也揣着防备。
能经营起偌大凌霄阁,自然不会拿出全部的坦诚待人。
任修慎并不觉得难熬,这些已经超出他的设想。
他从不吝于将事情的结果考虑到最坏。
再次见到王骆,这人…又被按在地上打。
动手的是两个法衣华丽的年轻弟子,看一身叮当配饰就知道出身不凡,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说来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任修慎东绕西走,白跑了好一阵,离开上清宗要去买一样东西时,却在大街上撞着了目标。
这是一条宽阔大道,此时恰好人稀,他刚出现,就被王骆发现。
“任师兄!”
考虑到自己如今的状态不适合强出头,在那两人看过来时,任修慎果断道,
“我不认识他。”
连眼神也没分给王骆一个。
那两个只当王骆捣鬼,脸上迸出愤怒,拳脚更带上气力。
“好啊!你还敢玩心眼!”
“任修慎!你怎么可以这样!啊…”
惨叫连绵不绝,好在那两人并没有要命的想法,没下狠手。
任修慎假意走远,等两人撂下王骆,才折返查看。
“任修慎!”
王骆两眼乌青,含泪控诉,
“你为何见死不救!”
“王师弟,我如今的修为如何打得过他们?若我救你,岂不是自投死路?”
任修慎满面平静,倒说得王骆一怔。
“你总归强过我...”
“他们满身法器,我何必来?一人受罪强过两人。”
王骆脸色变幻,看来看去,终于咽下这口恶气。
“你特地回来看我笑话?”
“你可知金奂师兄的消息?”
“刚才你见死不救,现在还想问我?我呸!”
这话出口,王骆大张的眼睛愤怒地左右转动。
“刚才情况危急,是我对不住你。前些日子我出任务去了,一回来就听说金奂师兄的死讯,这事你可清楚?”
“这事......你真想知道?”
“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个。”
“那你找错人了,他的死,我可不清楚。”
“你既然投靠了他,总能听到些消息。”
任修慎笃定的语气让王骆脸色更差,
“任师兄,你咄咄逼人有什么用?我只是个小角色,那些大人物的行踪想法,我一概不知,最多跑跑腿捡两口残羹,他一死,我可混不下去。”
“方才那两个人是什么身份?为何与你起了冲突?”
“这就不关你的事了。”
王骆龇牙咧嘴揉搓发紫肿胀的眼眶,哎哟呵叫一声,不再看任修慎,俯身捡起佩剑便要离开。
“等等,王骆。”
脚步没停。
“你想要什么?”
脚步停止。
王骆转过身,嘿嘿笑着,
“任师兄,我奉劝你一句,别打听了。”
“你想要什么?”
“嘿嘿,任师兄,你要表现诚意,不如...先治好我这一身的伤?”
话音刚落,任修慎抛出一瓶灵药。
“现在可以说吗?”
接过药瓶查看,王骆讶然一笑,
“好东西啊。”
随即面色古怪地说,
“好,我相信你的诚意。跟我去一个地方,到时候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王骆取出一颗散发淡淡药香的丹药咽下,运功吸收药力,脸上青青紫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肿胀的脸盘也恢复成最初的轮廓。
在王骆的带领下,两人翻山越岭,落到不起眼的一座小山。
任修慎观察着四周情况,一切正常,风平浪静,除了鸟叫虫声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脚步停在山中的一块枯叶堆积的空地上,踩得断枝粉碎出脆响。
王骆突然转过身来,笑得谄媚又阴险。
“任师兄,你不给些好处,我怎么能甘愿冒险透露情况给你?你的诚意呢?”
看着眼前摊出来的手,任修慎皱眉道,
“等你告诉我,我会根据价值给你报酬。”
“只怕你到时候反悔。”
“我向来说话算数。”
“呵呵,你还以为你是以前的任师兄?如今你的修为有多高啊?你的信誉有什么用?总之,你不先给我好处,我不会帮你做事。”
明目张胆的无耻,引发任修慎的沉默。
片刻后,他抛出一个储物袋。
“够不够?”
到手的瞬间,王骆两眼放光,不敢置信地连连瞥向任修慎,不住感慨,
“真想不到,真想不到,任师兄,你居然这么有底蕴?金奂师兄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嘶,金奂师兄死早了,可惜...不,不对,他就算活着也不会给我这么多好东西...我呸...你们这些人,都是这样...啧...”
王骆嘀嘀咕咕,把玩着储物袋,团团转转,急急塞进胸口,警惕地审视着任修慎道,
“任师兄,既然你这么痛快,我也不跟你卖关子了。”
任修慎看向那张脸上突兀的怪笑,对接下来的话产生了果然如此的想法。
“其实金奂就死在秘境,哪有什么情况?嘿嘿,是你要问的,我就多谢你慷慨解囊了。”
“你带我来这里,就为了骗取好处?”
视线扫过周围密林,发黑的林梢圈出一片狭窄的天,看着阴沉无比。
王骆突然抬起脸,目光玩味,
“你知道我的意图?”
“不知道。但你既然透露了意思,一定有所依仗。”
“任师兄,没看出来,你还挺聪明。聪明人,我就让你死个痛快。”
“你想杀我,为什么?”
“你不知道!”王骆仿佛被踩了尾巴似地大叫,
“想杀你的人多了,我想杀你,有什么可奇怪的?”
任修慎上下打量,
“虽然我如今修为不济,你却杀不了我。”
“呵呵,这你可没料到。”王骆凭空取出一件物事,炫耀一般呈上,却是一件圆环状的灵器。
在任修慎的感知中,那东西果真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你有把握杀我,为何不干脆告诉我,什么人要杀我?”
“我知道你想套我话,嘿嘿,告诉你也无妨,毕竟也算是公开的秘密。想杀你的很多,世家子弟都看不惯你。要怪只能怪你不安安分分,太出风头。”
任修慎实在想不到自己哪里出过风头,又听到王骆继续说道,
“你行事太傲慢,丝毫不把世家放在眼里,像车炎,冯霍这些人,哪个不比你强?就因为你没有世家的名头,却被捧成年轻一代第一人。出身便是自己能决定的?凭什么莫名其妙被你压过一头?”
“王骆,你也这样想?”
“我?”王骆发出讥讽的冷笑,
“我当然不这么想。可是你,分明有能力干涉,却不救我这样下层出身的无依无靠的弟子,你袖手旁观装清高,真以为会有人看得上你?”
任修慎并不回答,目光黏在那黑色圆环上,淡淡道,
“先前你被殴打都舍不得用这东西,想必威力很大。”
“哼,那是自然。”
“你手里这东西,是谁给的?”
“任师兄,怎么从前你对我没这么多好奇心?你眼高于顶,如今还不是要求我。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只是想知道,我的命会被谁取走。”
王骆忽地不笑了,头往下压,斜射出阴骘的视线,
“看看你,死到临头还这么一副让人恶心的样子。任师兄,你太自大了,一切都是天意。当初你对我袖手旁观,如今死在我手上...”
“到底是谁?”
“如果你跪下来求我,我倒会考虑告诉你。”
任修慎摇摇头,
“那你不用说了。”
“什么?”
魔源在脑海中无声起伏,宛若呼吸,蛰伏的魔气被杀意吸引,悄然倾泻而出。
柏垂阑留下的魔源,对付王骆,已是杀鸡用牛刀。
可怜王骆刚刚问出那两个字,甚至手中灵器都没来得及催发,便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被破坏的灵海,在充满怨恨的注视中倒地而亡,双目大张,空洞瞪着灰白的狭窄天空。
任修慎收走那些东西,纵身而去时仍在想先前的对话,总结着有用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