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战斗本能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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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墓园的时柒并不知晓她的桌上多了一颗狗卷棘送的糖果，也不知道虎杖悠仁有样学样，计划以后见面也随身带点小礼物。
她正沿着外墙走，寻找入口。
这片墓园占地面积不小，好在平日里扫墓的人并不多，这个时间点更是几乎没看见除她以外的来访者。
走了一段路，时柒看见了墓园的入口，一扇高大的铁门，门旁是值班室，里面坐着守园人。
基于她现在是不被非术师所见的咒灵形态，时柒并未想办法绕开监控或守园人的视线范围，而是光明正大从正门进。
其实她大可直接翻墙，不过刚才习惯性以人类身份视角思考，忘了自己现在不用遵守那些社会秩序。
等反应过来，又觉得若是习惯这种行事方式，等以后不小心在另一个身份时，也这么做的话，会有一种丢了不该丢的东西的感觉。
几分钟的时间，又不是生死时速，还是尽量规规矩矩走门吧。
走进墓园，依着感知到的方位行进，途中路过一排又一排墓碑，时柒下意识收敛视线，不去看碑上的照片和刻字，内心保留着基本的肃穆和尊重。
越往深处走，能看见的来自人类的痕迹越少，能看见的祭品多是腐烂的，很多只剩盛装的容器，更多是空空如也，墓碑的外表看着也比靠近外面的那些旧，似乎年份更久。
不仅如此，时柒有察觉到周围的温度有明显下降，光线也变浅，就像从室外步入没有光照的室内，而且还是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脚步不停的同时，她还有心力去想若她此刻不是以咒灵的形态，而是人形态，那么感官上是不是有区别。
普通人身上若是有蝇头，会感觉到身体沉重、酸痛等不适，往往会以为是太累了，实际上不舒服的地方正好是咒灵寄宿的地方。
而进入更高级的咒灵所在处，会觉得寒冷、内心不安、本能想逃离，感觉越明显，要么是自身对这方面的感知更强，要么与咒灵的强度、离咒灵的距离有关。
生命受到威胁时能看见咒灵，就是刺激程度足够的原因，越接近死亡，越容易看见诅咒。
此时此刻的时柒体会到的，是一种憋闷感，胸口有些许喘不上气，沉甸甸的，皮肤犹如被许多细小的刺扎着，不至于痛到承受不住，却也让她抗拒。
光线越来越暗，要不是确定她才走了没多久，都要误以为已经临近天黑，四周的环境也因此变得有点难以辨认。
在她的视野里，已经很明显能看见溢散在周围的黑色咒力，从极细的丝丝缕缕，到现在更实质呈团状的咒力，说明她离得很近了。
冰冷粘稠的触感几乎在她靠近的瞬间，就往她身上攀附、渗透，旨在吞噬她这个闯入者。
时柒微蹙眉头，只觉生理上的不适带动了心理上的不适，实在是不想在这种地方多待，将自身的咒力放出，反向侵蚀。
咒力本该是淡粉的雾状，因早上的情绪变动，颜色要更深一些，鲜艳的血雾代替了那些黑色，画风从阴沉幽暗转瞬间变为血腥，更具有冲击力。
具备侵蚀性质的咒力向咒灵所在的方向涌去，沿途接触到的不属于自身的咒力，一概吃干净。
时柒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前走，因着放出咒力反噬，她的压力减轻了很多，靠近的速度也更快。
墓园的深处，是一排长青树，树木长得繁茂，按理该给人生命旺盛充满生机的观感，可实际上，那些枝干仔细看，会发现是扭曲的，看久了心中会生起寒意。
她的咒力在离树根两三米远的地方停下，没再向前，在那一排树木的阴影下，有东西存在着。
模糊不清、形状不明的黑影自地底往上钻出，体型也逐渐变大，整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多久，却让时柒看得只想扭头就走。
那一团由无数负面情绪形成的咒灵，外观让人不敢恭维，多看一眼都掉san，更别说形容。
只能说特级之所以是特级还是有一定道理的，除了实力上的差距，颜值上虽然都是怪物，特级的模样还是能凑合看的。
特级以下的咒灵，往往是集聚了人类能够想象到的可怖形象，并且不是单一出现，是杂乱无章的拼接，要多畸形有多畸形。
眼下墓园的这一只大概率是二级的咒灵，它的模样估计就是参考了人们心中惧怕的，那些幽灵、鬼怪的形象，发出的声音也无法辨认，传达出的情绪使听者心无波动。
时柒忍着转移视线的念头，战斗中分心是大忌，不看对手这种事，只有足够强大如五条悟才能不当回事。
咒力在刚才的侵蚀反击下，并没有多少损耗，反倒是得到了一些补充，现在她是确定自己的术式是可以吸收敌人的咒力为己用，虽说转化率并非百分百，那也很不错了。
目前为止只一点缺陷，那就是对她心理上的影响。
第一回练习时，解决的那些蝇头，当时她就直面蝇头被腐蚀消散后，构成它们的咒力被她吸收，本质上只是吸收咒力没错，但是表面上看起来，是她“吃”掉了咒灵。
要不说能量和能量构成物是两种概念，尤其是当后者有生命迹象的时候，就很难把它只看作是单纯的能量。
从这方面来讲，她的心态还是不够，看待事物的角度依旧是生活在和平世界的普通人的视角，而不是在这个世界，与咒灵共处的咒术师。
咒术师的一生，从出生到死亡，眼中所见的世界就与非术师不同，拥有咒力天赋，代价就是看见常人无从得见的黑暗，并且要清醒着与之对抗。
背负着不被大多数普通人理解的秘密，时刻面对生死危机，还有同伴可能的离去，整日与负面情绪接触，使用的力量也来源于此，他们的精神压力是无法估量的。
时柒自然不是因为咒灵的活性下不去手，她纯粹是因为祓除的方式导致心里膈应。
类比一下，就好比别人是拿着刀具杀鱼杀鸡，她却是生吞，吃生肉都没有吃咒灵恶心，即使她不是真动嘴去吃，只是用咒力侵蚀吸收。
这也是她在遇见真人，处理掉改造人后为何会应激到反胃，那是一条生命，是一个灵魂，纵然到她手上已经是救不回来，和死了没区别，心理上不是轻易能看开的。
这将是她内心永远的阴影，负罪感或许要跟随她很久。
不远处的咒灵不过是二级，不存在什么生存和战略智慧，时柒在它眼里就是难得主动送上门的猎物，而且是大补。
进食和破坏的本能，促使咒灵在显形的第一时间，就迫不及待移动着庞大扭曲的身躯，朝美味的猎物扑了过去。
劲风迎面而来，带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有点像生物组织腐烂的味道，混着冷冽的草腥味、泥腥气，又或许夹杂着一丝铁锈味，总之就是闻了一次就不想体验第二次的气味。
时柒后退躲开第一波袭击，心跳一两次的时间里，她的脑海里不合时宜回想起让她感到安心和亲近的甜味，早上她还近距离闻到过的，来自五条悟身上的味道。
对比过于强烈，这一瞬间让她对咒灵气息更加无法接受，由奢入俭太难了，心中有固定的气味锚点，再接触其他的只会觉得是委屈自己。
摒弃不该在这种时刻出现的思绪，身姿轻盈地闪避咒灵一次又一次的攻击，积蓄的咒力并未一股脑都用出去，而是尽量精细控制。
在因战斗经验不足导致对避无可避承受攻击的情况下，预判接触点，用咒力覆盖在那块范围，“吃”掉咒灵打到她的那部分，以此免于受伤。
大量放出咒雾确实可以轻松解决咒灵，就像当初她在废弃厂房用蝇头当练手道具那回，只要站着不动，坐享其成就行。
可就如消灭蚂蚁一般，可以一脚踩死，一把火烧了，除此之外什么也得不到，时柒不可能为了图省事放弃成长的机会，否则也不必跑这一趟。
不仅仅是为了让自己更快捡回曾经的战斗经验，更是未雨绸缪，未来她必然要和其他特级再次面对面，到时候无论是应对试探性的切磋交手，还是彻底敌对时的保命需求，她都必须真正去战斗，去习惯。
好在她的猜测是对的，随着时间流逝，一次次地闪避、主动攻击，身体的战斗本能渐渐苏醒，她在战斗中变得越来越得心应手。
记忆依旧没能有任何进展，想来不是轻易能够恢复的，不如就当它不会恢复，只看重肢体记忆。
本能和习惯是不会因为失忆就完全失去的，那是后天练成的，成百上千次的练习、实践，是可以超越大脑记忆，让身体养成条件反射，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做到身体先一步反应。
尤其是经常需要进行生死搏斗的个体，更依赖战斗本能而不是脑子的记忆力。
应对的动作更加流畅，咒力的输出也不再滞涩，离完全适应差不了多少。
时柒从一开始只能被动防御，到压着咒灵打，进展迅速。
找回感觉之前咒灵带给她些许压力，随着熟悉战斗节奏和本能复苏，二级咒灵在她眼里已经不足为惧，没了威胁。
她尚且不知自己的术式是什么，知道怎么用，有什么效果，术式名字还是空白。
咒力除了以雾气的形态大范围铺开，还能凝聚成有形的束缚，就像现在，以她的意念为准，如粉色的缎带，一圈又一圈缠绕禁锢住咒灵，腐蚀的特性保留，接触面滋滋作响，往内侵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