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忧》秋水千山

7、万物有灵 城北不远，

　　城北不远，我们不再骑马直接走去。果然是野林子，杂草丛生只有一条看着经常踩踏留下的小路。
　　楚庭声凑到我耳边：“哎，你说这妖物为什么只拐三岁孩童，莫不是妖怪喜欢嫩点的？”
　　我一脸嫌弃的把他的头推开：“我发现你这几日很不对劲，莫不是脑子坏掉了！让开，我要过。”我绕过他跟上了徐柯的脚步。
　　“这小路应该是那些来拜所谓树神的人留下的。看这情况时间的确很久了。”我对徐柯说。
　　“是，这些人也是缺乏常识。”说完看着我，“应该是被什么妖物看上了。一会到了地方仔细瞧瞧，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远远的我看见远处有一片花海，我愣了神，天与花形成了一个两极镜面。花海中有一棵大树，极其高大也有一种莫名的威严。
　　“徐柯，你看真美啊，宛如仙境。”我说。
　　我说的是真的，活了十六年我从未见过这般美丽的地方，如果死后能到这种地方也值得。
　　楚庭声用手弹了弹我的头，我睁大了眼睛：“干嘛？”
　　楚庭声笑着说：“人都走远了还看，还不追上。”
　　我才发现徐柯他们眼睛快到了树下。于是连忙追上。
　　我们快步走到树下，这棵树树干粗壮，树皮粗糙，上面缠绕着一些不知名的藤蔓。
　　徐柯围着树转了一圈，仔细观察着，突然她停下脚步，指着树干上的一处说：“看，这里有奇怪的符文。”
　　我看不懂上面所写的，我们绕道后面看了看。这才发现上面挂满了祈福的信。
　　“愿阿欢长寿此生幸福”楚庭声摘下一个小信封念叨，我上去夺走信封：“这都是别人愿望，你就这么摘了，多不好啊。”说完我踮起脚想要重新挂回去。可刚才的位置太高，我有些吃力。
　　楚庭声不禁笑笑：“个矮还这么犟，我不摘下来看看，怎么知道这树到底有什么用。”他从我手中接过信封，重新系上。
　　我又拿起另一个祈福信看着，瞳孔一震，可我很快就恢复下来。望了望他们几人想说的话又咽回来。
　　一旁的徐柯一脸笑意：“你们两个认识了没多少时间，倒像是一对欢喜冤家。好了别闹了先说案子。”
　　陈华用扇子挡住自己的脸偷笑：“徐柯说的对，你们真幼稚。”他又围着树转转，“不看还确实不知晓，怪不得那些人都来祭拜，这树看着有些年份了。何况这地貌都一样，方言喻你看看附近可有妖？”
　　我仔细向周围看了看，这里除了一些小花妖的气息，还有一种妖气，只是我说不出来。
　　“有些妖气，不过这种地方有妖气也算正常。”我对陈华说。
　　“好。”
　　再仔细观察也找不出来个什么线索，也就原路返回了。我一路没少回头，记下了路途。
　　回到了家，楚庭声的东西被陈华他们搬来了我家，就匆匆走了。
　　我昂起头，一脸阴笑对他说：“在我家住可不是不要钱的啊？”
　　楚庭声一听有些急了，跑到我面前：“你不是答应了我，我护着你，你让我住下，不收钱的吗？”
　　我叉腰说：“我只答应了你住下，可没说不收钱。”
　　“我要是有钱，怎么会找你。”
　　“那你帮我个忙，我就不收你钱。”我一脸狡猾，虚着眼睛看他。
　　“你说什么事。”
　　“每月你都得帮我包足了馄饨。”
　　“就这个小事？”他有些怀疑，“你当真确定？”
　　“当然，主要是我不会包，我一会儿把李婆婆包馄饨的法子写给你，等这次结案你得帮我包！”
　　“收到。”楚庭声站直身子，先是严肃的看着我，破功后又嬉笑起来。
　　楚庭声一人收拾屋子去了，我也回了自己屋子。轻轻关上房门，坐下来才敢回想刚才看到的祈福信。
　　信中内容我只匆匆扫过一眼：不惜一切代价，唯愿吾女平安顺遂——章云衫
　　章云衫是我娘，看见那封祈福信时我很开心，这么多年了终于找到了爹娘以前的信物，说不准还能发现杀害爹娘妖怪的线索。可是我又害怕，我怕因为这一件事又让徐柯为我忙碌，所以才没告诉他们。
　　过了一会儿，我打开一条门缝把眼睛凑上去往外瞧。楚庭声已经不在院中，我拿上云忧剑小心翼翼地走到院外，才敢大步迈走。
　　来到失踪案发生的地方，我询问这里的人：“你可知道这城北林子里的树神，可保什么？”
　　被我问的那个老爷爷笑着回答我：“那个神树啊，是保孩子幸福安康的，我小时候也去拜过啊。”
　　“哦～是嘛，为什么是保孩子啊。”我继续追问他，这件事情就是应该问个明白。
　　“神树嘛，树都是慈善的树母，自然是保孩子的。”
　　我点了点头，老爷爷走了。我站在原地思考他刚刚说过的话，真是这样的话我的爹娘回来也不足为奇。
　　我按照记下的路往树那走去，一阵阵古琴声音传入我的耳中，我走向前走去，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尽管如此我也看出了她的妖身，正是这棵受人跪拜的树。上次来时，那另样的妖气也是她身上散发的。
　　我放慢脚步走过去轻轻坐下，等待她这一曲弹完。
　　一曲弹完，她看向我眼睛眨了眨，站起来抱起古琴放回树下，我静静的望着她。
　　“神女倒还真是有闲心，一日来了两次。”那树妖声音乖巧，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看着我。
　　我心中有些疑惑，问她：“你怎么知道我？”
　　树妖眼睛笑成一条缝：“神女说笑了，天下的妖凡是有些本事的，都看得出。”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妖一眼都能看出的东西，困了我十几年。我低声喃喃：“若早日发现就好了。”
　　那树妖走来坐在我身边：“神女有心事？”
　　我回答她：“有，我和同伴来时无意间看见这树上挂的一封信。”我犹豫一会继续说：“你可认识章云衫？”
　　那树妖笑了：“神女每一年来我这儿祈福的人不在少数，我怎么会记得。”
　　确实，这么多人即使她认得脸也不知道名字。我早就该知道这是个一眼到头的路了，为什么还要傻傻骗自己呢。
　　我看着这一片花海顿时不知道该干什么，“你在这儿多少年了？”我问她。
　　“我也记不清了，只知道一直在这儿。”
　　我点点头，“对了，你知道这出去的村子里有很多孩子失踪了吗？他们你可都见过。”
　　“当然知道了，是我带走了他们。”她的语气很平静，我听不出一丝情绪。
　　“你？”我顿时紧张起来，可她又接着说：“神女放心，我没有伤害任何一个孩子，他们都好好的。”
　　“你为什么抓走他们？”我追问，好像必须要刨根问底才算个头。
　　“神女喜欢听故事吗？我给神女讲一个吧。关于我的…”我看见她说完这句话眼底的泪花闪烁着，仿佛在回忆着很痛苦的事。
　　“我一直受着附近百姓的祭拜，他们祈福自己的孩子万事顺意，平安顺遂。我因为他们的敬畏内力也不断增长。我也如他们意尽力护着那些孩子。
　　可突然来了个不一样的的女子，她很年轻挺着孕肚就来为我烧香。其他人烧完香就走了，她却喜欢靠着我的本体，对我诉说她的不易。”她长长叹一口气：“她是被卖来的，她爹好赌欠了不少债，就把她给卖了到了这个村里。她怀了孕，她丈夫也不是个好东西，赌输了钱打她，喝醉了酒也打她。她常来找我，她说她没有熟人，苦不知道和谁说，我是神树定会保佑她。”
　　“然后呢？”
　　“过了好久她都没来找过我，一天她整个人失魂落魄的来了，她和我说她孩子死了，被他丈夫打死的。她哭了很久，最后只对我留下一句：神树，他们都说你是神仙，下辈子我若转世成人，你能护着我吗？这是她最后一次见我。因为她隔了腕，死在了我身边。”
　　“我那是流不出泪，只能看着她，其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喜欢上了这个女子，我心疼她，也愧疚与她。”
　　我若有所思：“你在找她？”
　　“对，但是看来我和她只有缘无分…”她抹去最后的眼泪：“神女不嫌弃我是妖还愿意听我这无趣的故事，我很感激，孩子们你都带走吧。”
　　“其实这世间本就对不起很多人，不要执着于过去才好活。”
　　“孩子我会送回去，你别再找了。”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结界，孩子们像被囚禁已久的小鸟一样，迫不及待地从里面冲了出来。长时间离开家，不少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
　　我看着这些惊恐的孩子们，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怜悯。我一个一个地将他们抱起来，轻声安慰着，试图让他们平静下来。然后，我带着他们走向各自的家，将他们送回到父母的怀抱中。
　　当我看到孩子们与家人团聚的那一刻，他们脸上露出的笑容和父母眼中的欣慰让我感到一阵温暖。我的心中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我默默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