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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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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后便是群宗会，各殿都应派弟子参加。”
如清泉冲击溪石的清疏嗓音打断了池澈映的思绪，清隽无匹的仙容分出一丝眼神落于他的发顶。
“阿澈。”
清脆溪流流于耳畔，池澈映慌忙应道：“弟子在。”
“凡间之行路途坎坷，你牺牲颇多，为师知晓了。”
雪白的长睫半掩银瞳，唇瓣线条一贯平直，看不出情绪。
“你的两个师弟道行尚浅，为师闭关之期未竟，即日起，师弟修行之事便交由你督导。至于群宗会，为师择你前去参加。”
宋之潼的话有如晴天霹雳，那不笑自扬的唇毫无征兆地在脑海里浮现，池澈映顿觉浑身冰冷，面上毫无血色。
“师尊……虞凝棠也会去吗？我不想去群宗会……”
池澈映话音刚落，便觉那道落在他发顶的目光微沉了几分，似寒泉凝霜，不带半分温度。
宋之潼雪白长睫轻抬，银瞳里映不出半分波澜，只淡淡开口，声线依旧清缓。
“群宗会乃宗门大事，由不得你任性。”
池澈映的指尖垂在身侧微微发颤，喉间发涩：
“弟子……弟子不是任性。只是虞凝棠他……”
提及那个名字，他便遍体生寒。
宋之潼似是看穿了他眼底的惧意，眉峰轻锁： “虽未相邀，但多半会不请自来。”
尊者虽未明说虞凝棠会前来，可一句“多半会不请自来”，落在池澈映耳中，已然是催命符。
“阿澈，你是为师亲传大弟子，修为心性皆应在师弟之上。督导师弟，出席群宗会，是你的责任，亦是你的磨砺。”
银瞳微敛，语气淡却坚定：
“此事，就这么定了。你下去准备吧。”
池澈映僵在原地，望着师尊转身时飘然的雪白衣袂，只觉喉间哽咽难言。
“求你了师尊……”
让我去见虞凝棠简直就是去送死啊！你知道我逃走那日他看我的眼神有多可怖吗？
池澈映心内哀嚎，乌黑的眸微微暗淡，见宋之潼离去的脚步依旧决绝，便颓丧地垂下了头。
可下一瞬，一道轻如雪的冷音随着微风悄然拂过耳边。
“有为师亲允你参会，便是给了你宗门庇护，群宗会上，无人敢随意欺你。”
池澈映讶然抬眸，漆黑的洞穴里已然空无一物，徒留几片在风中旋转着落下的瑟瑟落叶。
“师兄？”
江明昧见池澈映又发痴了，便在耳边轻轻唤道。
“师尊继续闭关去了才好呢！有师尊在的地方我就会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
清璃兴奋的笑语一同传来，池澈映看着自己的手，面上的神情更为疑惑了。
师尊这是……和他说了悄悄话？
夜风萧瑟，临月殿前却依旧喧嚣热闹，人影往来不绝，春和殿那桩沸沸扬扬的故事，成了这群终日埋首修炼的修士口中，经久不散的谈资。
“听说了吗？白乘欢平安回来了！那般俊朗的人物，落在潋滟宫宫主手里，竟还能毫发无损。”
无想宗女修寥寥，临月殿的一众弟子聊起风月秘闻，便个个滔滔不绝，更何况谈及的是威名赫赫、手段诡谲的潋滟宫主，一时之间，议论声更是热火朝天。
“可不是嘛！据说春和殿那位大师兄，孤身一人勇闯潋滟宫，硬生生将四位师弟全数救了回来！”
“他叫什么来着……池、池澈……”
“池澈映！我曾在仙人榜候选名录上见过这个名字，只可惜最后未能登榜。”
“我倒记起来了，咱们乘欢师弟那般姿色，可是榜上有名呢！”
正议论间，白乘欢已缓步走近，将这些话语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不甚在意的淡漠模样。
“嘘——小声些，白乘欢来了。”
有人立刻压低了声音，可方才说话的那名修士却浑不在意，依旧压低声音嬉笑道：“怕什么，我又没说他。你们是不知道，春和殿那位大师兄，外头都传，是靠色诱那魔头，才换得师弟们平安。也不知……他在床上究竟有多厉害。”
他说得眉飞色舞，细长的眼眯成一道缝，引得周遭修士一片哄然唏嘘。
可话音未落，一股刺骨寒意骤然缠上脖颈，周遭空气似是瞬间凝固。
白乘欢长剑铮然出鞘半寸，脸色铁青，语气冷得淬冰：“师兄若是闲极无聊，不如与我切磋一二？我的剑术，很厉害。”
他刻意加重最后二字，眸底寒意翻涌，杀气凛然。
那修士瞬间面如土色，连连摆手告饶：“师弟恕罪，师弟恕罪！不过一句玩笑，切莫动气，我这就道歉！”
待那人狼狈退走，还不忘与同伴低声嘀咕：“今日这白乘欢是怎么了？往日旁人说什么，他从不在意……”
话音未落，便被白乘欢一道冷厉眼风扫过，吓得慌忙拽着同伴快步离去。
白乘欢立在原地，低头望着掌心那方用油纸包好的桂花糕，怔怔出神。
这是陈吝特意叮嘱他，改日送去春和殿，给池澈映的。
他从前素来对这位处事圆融的师兄心存不屑，总觉得他不够坦荡，很是虚伪。
可直到亲眼看见池澈映为了救他们，以一人之躯护在众人身前时，他不由地在心里对这位师兄微微改观。
不过三息，他便晃了晃首，拂袖而去。
他不过是对那人的救人之举心怀感激罢了，绝非自己有意维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