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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破剑 ...

  •   群山沐浴暖阳,山腰处的柔云似腰带半缠,飘渺如仙境。

      一洞穴隐在云里,似一张吞云吐雾的口。

      池澈映盘腿坐在石床上,将遗渊搁在一旁,鸦羽似的长睫垂下,聚气凝神,阖眼感受体内灵力流动。

      这是无想宗的一处修行宝地,名唤溢灵洞,洞如其名,灵力非常充沛,至于有多充沛,大概是充沛到了时常有花草树木成精的地步。

      逃避无用,抗拒无果,三月后的群宗会他终究要去,既然这样,他只得早做打算,闭关修行,提高修为。至于那两个师弟,待他闭关七日归来再说。

      七日一晃而过,闭关最后一日,那素来安静的遗渊竟然震动剑身,腾空而起,灵力环绕,气流挑起主人侧边的青丝,绕着那云纹雪衣剑舞翩然。

      湛蓝流光中心的人毫无察觉,双眸依旧紧闭,一动不动,犹如玉琢的人般。

      大约过了二刻钟,遗渊停止了盘旋,剑穗在主人的左手蹭蹭,又飞到右肩,剑柄绕上主人的墨发,如人的长指。

      见人依旧毫无反应,那剑身顿了顿,随后径直飞向了它的主人。

      一阵剑气袭来,长睫半掀,遗渊剑尖锋利,泛着幽光,硬生生悬停在半空,黑曜石似的眸骤缩,闪出一个刺亮的白点来。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池澈映彻底回神,赶忙连滚带爬地起来,抱着一个石柱就想往上爬。

      遗渊见池澈映爬上石柱,疾追着过来,一剑刺向石柱,刺落几个石块,吓得池澈映滑下石柱,摔倒在地,白衣染上尘土,一张脸也被吓得如纸般惨白。

      遗渊这才满意地放缓速度,飞至池澈映跟前,上下晃动,似在打量从何下手。

      剑身下的人如梨肉般白皙,一滴泪滑下,被盛在了锁骨中心的朱痣处,又是一滴泪砸下,没入了衣襟。

      啊,看不见了。

      剑身青光骤闪,遗渊如离弦的箭般朝着池澈映的胸膛猛地去。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池澈映的哀嚎破空,抬手隔挡,衣袖顺势下滑,露出堪将与鹤白衣摆同色的一截手臂来。

      遗渊再度停下,剑尖轻轻地挑开池澈映的衣服,一阵自动舞剑,削去了池澈映大片衣领,刀口平整,大有裁缝天赋,末了还围着池澈映转了一圈,似是对自己的作品很是满意。

      池澈映:……

      “小破剑你想干嘛!我是你爸爸你知道吗?”

      声泪俱下。

      遗渊看着睫毛簌簌抖泪的池澈映,突然想伸手为他拭泪,可惜自己没有手啊。

      “阿澈,别哭……”

      “!”

      池澈映睁大了眼看着小破剑一下子变成了个六七岁的幼崽,身着水蓝色缎衣,眨着一双亮闪闪的星目,看看自己的手,又看向池澈映,满脸错愕。

      小破剑成精了!

      一人一剑人,明眸对星目。

      “不哭,阿澈,我渴。”遗渊垂下眼,长睫在脸上投下阴影。“阿澈,我好渴。”遗渊恳求道,一个猛扑扑上池澈映,对着池澈映的胸脯亮出了小虎牙。

      池澈映顺着遗渊的视线看去……

      “那里绝对不行啊喂!你一个六七岁的小屁……大孩子是不能喝奶的!再,再说我也没有啊!”池澈映惊慌地扯住衣领,摁着遗渊的脸将他推开。

      幼崽虽小,力气却不小,他抓住将自己的脸按的如雪团的那双手,甜丝丝地笑着,将池澈映的食指塞进了泛着粉的嘴里。

      “嘶……吸血鬼啊你……”池澈映吃痛,想要挣开手却挣不开,只能拼命甩着手。

      而这小崽子却如咬住玩具的小狗,随着手摇来晃去却死活不肯松口。

      半晌,遗渊终于放开了池澈映的手。

      “我可以丢掉你吗?”池澈映面无表情地向这个满脸餍足的稚童发问。

      “我已经再次滴血认主了,阿澈不能丢掉我。”

      那岂不是建立血缘关系了??

      大学刚毕业不久的池澈映莫名其妙地在今天拥有了一个可爱的七岁儿子,他烦躁地按了按眉心。

      “变回小破剑去!”

      “啊?”

      “变不变?”

      “噢”

      阿澈好凶。

      反正有血契在,阿澈丢不掉我。

      幼童委屈地撇了撇嘴,滴溜溜的圆眸悄悄地观察着青年,见那乌眸转向自己,立马心虚地转开眼,摸了摸小脸,在一片湛蓝光晕里摇身一变成了一把通体流萤的宝剑。

      顺眼多了。

      “师兄,可在?临月殿剩了些桂花糕,师弟特意送来给你尝尝。”

      池澈映前脚刚回寝殿,白乘欢后脚便来了,他立在门外,指尖轻轻绞着衣角,这是他头一回主动搭话,心头难免有些紧张。

      糟了!白乘欢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过来!

      “啊,白师弟呀,你稍等片刻。”

      “好。”

      池澈映急着去换身整洁衣裳,一拉开木橱,里面却空空如也。敞开的柜门像一张嘲弄人的大嘴,看得他心如死灰。

      竟是忘了添置新衣,能穿的全都洗了晾在外头,此刻还半干不湿。

      ……这破剑,贱不贱啊!真够坑爹的!

      池澈映转身,狠狠瞪向桌案上那柄端端正正的遗渊剑。那剑竟似被他瞪得微微一偏剑身,莫名透出几分瑟瑟发抖之意。池澈映自己都觉得奇怪,他到底是怎么从一把剑身上看出“害怕”来的。

      可不能让这白乘欢在外面干等着吧。不对,他又不是没穿衣服,只是领子大了点罢了,他怕什么?两人都是男子,据说无想宗弟子平日里还一同泡灵泉呢。

      心念一转,他扬声道:“师弟,进来吧。”

      白乘欢闻言推门而入,可刚一踏进门内,身形便骤然定住,一张脸以极不正常的速度迅速泛红。

      只见池澈映静立在中央,白衣领口松垮垂落两侧,锁骨伶仃,修炼后尚未散尽的金色文字印诀,正一圈圈浮绕在他颈间。

      屋内光线昏暗,那点细碎光晕柔柔笼着池澈映,一双眸子愈显得如浸润在寒玉里的星子,竟有了几分摄人心魄的意味。

      师兄让我在门外等候,竟是在更换此等……破衣!

      “白师弟,你的脸怎的如此通红,莫不是中暑了?” 池澈映说着,不自觉朝前凑近了一步。

      鼻尖染上池澈映身上极浅的灵草香,白乘欢长睫猛颤,慌忙避开他关切的目光,声音近乎是吼出来的:“我无事!”

      池澈映闻言顿住脚步,忽而想起群宗会一事,开口道:“对了,我当真不愿去群宗会,你可否帮我同宗主求求情?我都这般……”这般刻苦修炼了。

      原来是想用这般手段,来求我帮他说情啊。

      刹那间,白乘欢掌心的桂花糕骤然粉碎成泥,盛糕的瓷盘“咔嚓”一声裂成两半。

      “枉我还以为……,这糕,师兄不必吃了。”

      白乘欢眸底翻涌着嫌恶与恼意。

      这池澈映终究还是圆滑狡诈,亏他还以为……

      真是白白浪费了他耗费灵力才多留了几日的桂花糕。

      白乘欢垂眸不再看池澈映,随手褪下自身外衫,径直扔在池澈映身上,旋即甩手离去。

      池澈映一头雾水地在桌旁坐下,满心郁闷。

      这人说的话奇奇怪怪,他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不愿意就不愿意嘛,好端端的发什么火?

      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专程来炫耀桂花糕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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