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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师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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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澈映抬眼,便撞进少年定定的目光里。
那双眼如沉夜暗湖,盛着满满不解与轻浅询问,直直望过来,竟让他心口猛地一紧。
不只是心虚,更多的是无地自容的羞愧。
他明明一遍遍安慰自己,对方不过是书中人,是不存在的虚影。
可真当人站在自己眼前,他却怎么也说不出要将师弟推出去,换自己周全的这种话来了。
小师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见到的人。
他有血有肉,有温度有情绪,从不是一页单薄冰冷的纸人。
他那般细心照料他,虞凝棠突袭而来时,更是毫不犹豫拔剑挡在他身前。
正如他自己所说,修士一生,向来重情重义。
若今日换作他身陷险境,小师弟定会舍身相护。
哪会像他这个混账一般,三番五次的想着拿师弟的性命,做自己脱身的筹码。
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池澈映深吸一口气。
“不就是那……那种事,我和你来,你放开小师弟!”
池澈映直起身,掀开缠在身上的红绸,一下便跨坐在了虞凝棠身上,布料相擦发出琐碎的声响,被扯歪的红绳打在他的大腿,白皙的肌肤隐隐现出红痕,炸开如流苏的末端轻轻扫过江明昧的手背,传来了细密的痒意。
身下人狭长的眸子骤缩,紫色的瞳颤了颤便荡开了潋滟的波光,一弯唇勾起了更为惑人的弧度。
“小友真叫本座意外。”冰凉的手抚上了池澈映的腰,只一瞬,天旋地转。
“原来昨日不肯,是因为没有外人在场?”
池澈映忽的变成了被压在身下的那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只觉得周身忽冷忽热,身上的人的肌肤是冷的,可压迫的气息又是热的,而小师弟那边,却是如冰窟般极寒,盯向他的眸子如出鞘的利刃。
他突然害怕了。
这跟他想的不一样啊!
“你个魔头!放开我师兄!你诬陷他偷玉,还要继续强迫他不成!”
陈吝的怒吼在帘外炸响,吼声的余韵是清璃细弱的哭声。
继续?为什么是说继续!
定是我昏睡期间那疯子说了什么,让陈吝误会如此之深,他们明明什么也没做。
“等等!你那玉佩本就非我所愿,“池澈映摸上的自己的耳垂,“我还你便是,你放了我们。”
比起失去贞操,还是失去一只耳朵比较好。
池澈映面容坚定,心内却早已泣不成声。
指尖的玉坠温热,内里的血丝纹路微颤,如一颗跳动的心。
他抬手用力拉扯,旧伤再次裂开,密密麻麻的血丝源源不断地渗入,浑身散发出暗红的光晕,映亮了池澈映的明眸。
玉坠忽的发出清脆的裂响,血丝疯狂涌动,死死攀咬住耳垂不肯松脱。
终于,它似是妥协,池澈映只觉体内灵力缓缓回流,于是松开了耳垂。
天边金光乍现,遗渊剑破空而出,撕开晃动的纱帘便稳稳回落到了主人的手中。
池澈映紧张地吞了口口水,手掐剑诀,文字金印现出,旋绕颈间,大风起,薄纱摇曳,遗渊逐风而去,流光四溢,斩断了修士们身上的绳索,强烈的金光在空中汇聚,书写成了一个巨大的,金光闪闪的“逃”字。
我去,这有点太夸张了吧?!
池澈映被闪得自己也怔了下。
师弟四人迅速反应过来,陈吝在心中感激涕零,大师兄原是为了救我们挺身而出,甚至不惜色诱魔头!
池澈映与江明昧迅速跃出圆床,剑阵顺势而成,虞凝棠被锁在其间,不得破局。
他面上从容的假面终于碎裂,露出底下的沉怒,黑气浓浓烈烈地缠了一身。
“对不住了宫主,您的玉坠自己不肯回去,并非我有意收下。”
震怒使耳边轰鸣,池澈映的声音传进虞凝棠的耳里并不真切,他只见那张染了血的唇一张一合,一转眼便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与其余四人破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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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澈映一行人回到无想宗时,正逢春和殿师尊出关迎接。
漆黑的洞穴里,缓缓步出了一个白衣鹤发的青年,他的眉目极淡,银色的瞳里古井无波,唇色也是极浅,却在唇谷处透出了点醒目的红。
“弟子拜见师尊。”
江明昧小步上前,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清璃也紧随其后,朝这尊者行了礼。
池澈映正在脑子里搜罗关于青年的信息,况且他本就不是一个古人,自是忘了行礼。
尊者朝着行礼的弟子微微颔首,如工匠细细雕琢而成的眸子似是在看他,又不似在看他。
清璃见池澈映迟迟没有动静,赶忙侧过身来拽了他一把,在他耳边小声提醒,“师兄!快拜见师尊啊!”
许是心内着实着急,清璃的动作劲大了些,给池澈映拽得往前踉跄了两步后直直地摔在了地上。
“拜!拜!拜!拜见师尊……”
池澈映惊惶地拔高了音量,由于人害怕摔倒的本能,池澈映在倒地的同时牢牢抓住了师尊的衣摆,震起了细微的灰尘。
清璃大惊失色,转开了脸,不忍直视。
师尊不喜与他人触碰,最是爱洁净。
果不其然,尊者垂眸,极轻的目光落在池澈映的手背,不动神色地将自己的衣摆扯了出来,水色光晕环绕,衣摆上细小的褶皱顿时平坦如初。
我的手有这么脏吗?至于吗?
池澈映心内牢骚,倒是想起了小说里有位有严重洁癖的人,那就是男主的师尊,宋之潼。
他的室友总是在宿舍里吐槽这个人物,说他装清高,看到美人示爱也不肯上,娘们儿唧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