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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魔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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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白的手端着酒杯递到了池澈映的唇边:“小友可否赏脸同本座喝一杯酒?”
池澈映看着那弯沾了晶莹酒水的笑唇,只觉得在他手中的深色液体定是一杯毒酒,哪敢去接?
他没去接虞凝棠的酒,而是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轻轻碰了碰前者的杯壁,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虞凝棠见池澈映不去接他的酒,也并未不悦,依旧笑吟吟的,看着他饮酒的唇,视线滑下他扬起的雪白脖颈,也垂下眼去慢饮自己手中的浓酒。
“我宗正欲拜访潋滟宫,虞宫主便不请自来,可还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池澈映一旁的尊者开口,银瞳瞥过,音若化雪,只是“拜访”二字咬字略重,似带有别的意味。
池澈映喝酒的动作一顿,他没想到师尊竟还打算亲自去找虞凝棠,为自己出头。
“本座自然记得,可谓追悔莫及,今日来这群宗会,便是想当着各宗的面,给无想宗诸位赔个不是。“
虞凝棠又将酒杯转向宋之潼,语气好不真诚,捶胸顿足地自责自己的罪过之深。
末了,又朝着池澈映深深鞠了一躬,垂下的眼随着起身的动作自下而上望入池澈映的眸,那紫瞳里,不知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的笑意再次引起了池澈映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过”,虞凝棠收起了折扇,陡地凑近了池澈映,用扇缘轻轻抬起了他耳垂玉坠的末端,“本座还有一事相求。”
池澈映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只听见啪的一声,水色光晕一闪,那折扇便断作了两半,宋之潼右手端茶,施了法术的左手缓缓收回,左侧银发被灵力气流吹得飘飞,雪睫掩着的眸依旧无波,不觉喜怒。
“你这魔头,今日众宗皆在,你胆敢放肆!可是要置三界仙规于不顾?”
不知谁喝了一句,引出各处回响,拔剑声四起,云台内修士起身了一大片,将这胆大包天的魔族之首团团围住。
“诶,诸位何必动怒?本座不过是,想瞧瞧自己赠出的玉坠有没有被好生戴着罢了,”虞凝棠面色不改,甚至还摆出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语气委屈极了,“这可是我为了今天特意选的扇子,真是可惜,本座什么都没做,仙尊倒是坏了我的一把好扇。”
“你们魔族向来鬼话连篇,谁知你是不是又要动手伤人!”
没有一剑入鞘,一青年斥道,气氛依旧剑拔弩张。
“本座未有欺瞒,确是有一要事相求。有凡人闯入那铸玉之地,在无意间松动了魔兽封印。”
虞凝棠看向满眼戒备的池澈映继续道:“那群无知的凡人竟将妖兽之事怪罪于我,认为这世上所有的妖兽都是本座的人,带那无想宗修士屡次攻我宫门,这让本座很是难堪呐……”
池澈映圆润耳垂处的朱纹绿坠吸饱了血液,似血管蔓延,虞凝棠看着那玉坠,不禁回想起了上回池澈映逃走时染了血的唇瓣,唇畔笑意加深:“还请宗主派人前去查明真相,还本座一个清白。”
“我等为何信你?”青年依旧分毫不让。
“就是!”其余修士也纷纷附和。
“本座自知此事难以叫人相信,便带了那被魔兽所伤的凡人过来。”
话音刚落,便有一位赤衣女子领着一位男子走入了云台。
那男子战战兢兢,一到高台前便扑通一声跪下了:“救命啊宗主……小人……小人只是看见那洞里有金光,以为……以为有什么宝贝……谁知里面有……小人被那魔头养的怪物咬了一口,到现在门也不敢出,活都干不成啦!”
虞凝棠伸出手,丝丝黑气挑起了男子的衣袖,黢黑手臂上狰狞的伤口立刻暴露出来,似蛛网爬满肌肤,蔓延到脖颈。
见虞凝棠有所动作,那男子立刻惊恐地尖叫,跪爬着靠近高台:“宗主一定要救救小人啊!小人不过是让我儿找仙人来帮帮忙,这魔头就把小人绑了,指不定是要杀了小人啊!“
虞凝棠回身望向那与他叫板的青年笑问:“不若这位小友亲自去那铸玉之地确认一番?”
“这……”
男子身上的伤口与青年见过的咬伤都不相同,那伤极长极深,纵横交错,颜色黑而赤红,不知是多么凶狠的妖兽抓出来的。
方才还义愤填膺的青年霎时间息了鼓,面色煞白。
“本座为何要欺骗诸位?”虞凝棠继续道,句句紧逼,“还是诸位一口一个三界仙规,名门正派,却不分青红皂白便妄下定论,欺我族弱小?”
席间一时无话,池澈映心如擂鼓地听着,在场的无想宗人就三个,若真要让人去那铸玉之地查明真相,自己肯定跑不了。
他紧张间又吞了好几杯酒下肚。
既扯到了宗门名声,仙门百家数张嘴一时竟变作哑巴,不乏有胆大的小辈想要挺身而出,去那铸玉之地一探究竟,都被长辈按住了。
那魔兽是当年各宗长□□同封印在那处的,凶恶无比,此事唯有各宗元老知晓,算是仙门秘幸,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多加宣扬,以免有人因好奇而出入此地,或是因此令凡人惧怕,不能安生。
那封印按理来说仅凭几个凡人是松动不了的,况且封印只是微微松动了,那被伤的凡人才不至于丢了性命,若是那封印完全松了……
宋之潼也深谙其内里,手中的茶水久未入喉,已是凉透了。
“宗主!不好了!有邪祟在凡间作乱,已害了十数人性命!”
有弟子从云门处慌里慌张地闯入,打破沉默。
“各宗长老,还请同我前去镇固封印。“
宋之潼脸上难得显出凝重之色,从高台上起身。
“乘欢,你随阿澈先行下山,与其余弟子一并擒诛邪祟。”
嘱咐已毕,宋之潼同几位长老御剑升空,瞬息离去。
池澈映石化了一瞬,心里嘀咕自己的小命最重要,盘算着下山后就躲起来,他才不敢和什么邪祟打架,这种事,还是交给无想宗专业人士来吧。
只是池澈映转身离开的步伐还没迈出,就被一声柔柔的“池小友”唤住了。
池澈映背影一僵,没敢回头。
“本座有一火凤,御风而行,不若小友与我一道下山,如何?”
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伴着清脆铃声从不远处飘来,本应是很悦耳的响声,可到了池澈映耳中却犹如索命的咒语。